第18章，進貨回來
一下午的採購進貨下來，兩人手邊的東西越來越多，整整裝滿了六個半人高的大編織袋。
臨近傍晚市場關門，張衛平和大舅哥兩個人從市場出來，各挑著一個現買來的扁擔，扁擔兩頭掛著巨大的編織袋。
兩人後背還各背著一大袋，大包小包的趕往火車站，準備搭乘下半夜從首都返回的這趟綠皮車回家。
倆人帶著的編織袋裡，鼓鼓囊囊塞滿了這趟行程的收穫–種類樣式繁多的各類夏裝。
這個時候「的確良」面料的衣服非常流行，女士連衣裙、男士襯衫基本上都是這種面料。
到了後來，的確良慢慢消失，換了個名字繼續活躍在服裝市場上–聚酯纖維。
張衛平還採購了一編織袋的布匹，是這時候非常流行的珠麗紋布料。
如今三轉一響已經很普及，各家各戶都有一台縫紉機，不少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扯塊兒布回去自己裁衣服。
兩人扛著巨大的行李擠上了火車，由於包裹多又太大，被列車員趕去了車廂連接處。
張衛平也不生氣，搬出小馬扎就地坐下，靠著大包袱，頭一點一點的打起了瞌睡，這一天下來，他早就已經人困馬乏。
大舅哥在不遠處的座位上，頭靠著靠背，嘴巴微張，已經睡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快到中午，綠皮火車總算慢慢悠悠的停靠在小縣城，張衛平和大舅哥兩人扛著大包小包下了車。
在火車站雇了一輛三輪蹦蹦車，將貨物拉回新房，又把大舅哥送回去後，張衛平困到不行，幾乎倒頭就睡。
綠皮車逢站必停，張衛平一路上時不時就得給上車下車的旅客騰地方，愣是折騰了一路。
這一覺足足睡到晚飯時分，直到二妹來喊他吃飯才起來。
晚飯是老媽最拿手的熗鍋莜麵魚魚。
用新炸的胡麻油把土豆丁洋蔥碎炒香，加水燒開下入搓好的莜麵魚魚，再加入豆腐丁。
等面煮好，倒入雞蛋液，再撒上干麻麻花最後用燒熱的胡麻油一澆，香味頓時被激發出來，齊活兒開飯。
麻麻花獨特的香味充斥口腔，再加上胡麻油熗鍋後激發出來的油香，吃上一口，叫人胃裡妥帖。
再加點老陳醋，幾種香味複合，使人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張衛平頂著一頭亂髮唏哩呼嚕連吃兩碗面，總算覺得又活過來了。
「老大，明天你姨夫來給咱家搭棚子，鋼筋也找好了，你說的衣架要怎麼焊？」
張志文開口詢問。
「明天我跟姨夫一起弄，順便拿鐵絲窩點衣架出來。」
張衛平扒完最後一口面，又灌了一大口水，長長的舒了口氣。
「衛華衛蓮，一會兒跟哥過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衣服，你倆先挑。」
「爸媽也一起來，我都放新房了，襯衫布料啥的，都來挑挑。」
吃過飯，一家人熱熱鬧鬧地湧進新房。
幾個半人高的大編織袋堆在炕沿下，張衛平用剪刀挑開縫線，各色衣物布料嘩地湧出來，像打開了藏寶箱。
「哇！」
二妹衛蓮第一個撲過去，在一堆衣服里挑花了眼，最後拎起件淡黃色印花連衣裙貼在身前比劃：
「哥！這條裙子真好看！」
小丫頭拿著裙子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然後繼續翻找好看的裙子，不一會兒炕上就堆滿了衛蓮翻出來的各種連衣裙。
「哇，這喇叭褲看著真精幹！」
「哎呀，這個半袖叫啥名字？袖口這裡好大啊！」衛蓮一邊翻一邊不住地發出感嘆。
衛華則仔細翻看著衣服的做工，很快挑出幾件款式新穎的：
「哥，這件收腰的連衣裙還有這種泡泡袖的上衣，等廟會大集時掛最顯眼的地方准好賣。」
她邊說邊比劃：「衣服要按顏色深淺掛，布匹擺在前面的大桌上，我還能幫顧客搭配合適的布料......」
「咱在攤子裡弄個布帘子，用竹竿圍起來，有想試衣服的還能當場試穿，多方便。」
「行啊，衛華，等趕集那天你過來幫哥買衣服，哥給你發工資，衣服看上哪件隨便穿。」
張衛平對於賣衣服完全不在行，正想開口找大妹幫忙呢，可巧大妹就主動請纓了。
他依稀記得，90年代初期下崗潮大規模席捲全國，大妹張衛華所在的製藥廠就是在那個時候倒閉的，她也和廠里的所有工人一起下崗了。
下崗後的衛華摸爬滾打的找工作再就業，最後開起了服裝店，由於眼光獨到，審美出眾，大妹的服裝店也乾的有聲有色。
「行，我到時候來看攤子，反正廠里趕會也會給我們放假。」
衛華爽快的應下，隨即轉頭交代二妹：「衛蓮，到時候咱倆就把這兩套裙子穿上，顧客挑選的時候機靈點啊。」
說著挑出她最看好的兩個款式，遞給妹妹。
老媽尹玉鳳正翻看張衛平帶回來的布匹，她小心翼翼摸著一匹淺杏色閃光珠麗紋布料，指尖撫過上面的銀杏葉暗紋，開口稱讚：
「這料子真水靈。」
「媽，這匹給您做件襯衫。」張衛平把布往母親懷裡送。
「可不敢！」尹玉鳳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這一匹能賣不少錢呢！」
「喜歡就裁一件，我還給爸和佩蘭也帶了。」
一直沉默抽菸的張志文突然開口：
「玉鳳，你年輕時裁剪手藝不是挺好？要不......你幫著顧客量布裁衣？」
尹玉鳳耳根微微發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媽做的衣裳就是好看！」
衛蓮拿起布匹在身上比划起來，「我同學還問我國慶遊行的白襯衫在哪買的呢。」
「誒，姐你看，這料子還閃光呢！亮閃閃的真好看啊！」
「你小心點，別給掛勾絲了。」
在張衛平期待的目光中，尹玉鳳終於輕輕點頭：
「那......我試試，尺子，大剪子我得先預備著。」
「行，這布料一米就賣12塊，連衣裙30塊，男士襯衫一件25……」
張衛平開始往紙上寫價格，這趟進貨，裙子大多都是批發價15-20進的，其他的衣物進價也不高。
算了算成本，一家人商商量量的就把價格定了下。
張衛平還給佩蘭挑選了一件蝙蝠袖上衣和一條喇叭褲，準備等她下鄉演出回家，給妻子一個驚喜。
「還有呢，看看這是啥？」
張衛平從一大堆衣服里翻出個小布包，打開給兩個妹妹展示。
頓時引起了妹子們歡呼，布包里裝著各種發卡頭花，讓衛華衛蓮姐妹倆簡直挑花了眼。
臨近傍晚市場關門，張衛平和大舅哥兩個人從市場出來，各挑著一個現買來的扁擔，扁擔兩頭掛著巨大的編織袋。
兩人後背還各背著一大袋，大包小包的趕往火車站，準備搭乘下半夜從首都返回的這趟綠皮車回家。
倆人帶著的編織袋裡，鼓鼓囊囊塞滿了這趟行程的收穫–種類樣式繁多的各類夏裝。
這個時候「的確良」面料的衣服非常流行，女士連衣裙、男士襯衫基本上都是這種面料。
到了後來，的確良慢慢消失，換了個名字繼續活躍在服裝市場上–聚酯纖維。
張衛平還採購了一編織袋的布匹，是這時候非常流行的珠麗紋布料。
如今三轉一響已經很普及，各家各戶都有一台縫紉機，不少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扯塊兒布回去自己裁衣服。
兩人扛著巨大的行李擠上了火車，由於包裹多又太大，被列車員趕去了車廂連接處。
張衛平也不生氣，搬出小馬扎就地坐下，靠著大包袱，頭一點一點的打起了瞌睡，這一天下來，他早就已經人困馬乏。
大舅哥在不遠處的座位上，頭靠著靠背，嘴巴微張，已經睡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快到中午，綠皮火車總算慢慢悠悠的停靠在小縣城，張衛平和大舅哥兩人扛著大包小包下了車。
在火車站雇了一輛三輪蹦蹦車，將貨物拉回新房，又把大舅哥送回去後，張衛平困到不行，幾乎倒頭就睡。
綠皮車逢站必停，張衛平一路上時不時就得給上車下車的旅客騰地方，愣是折騰了一路。
這一覺足足睡到晚飯時分，直到二妹來喊他吃飯才起來。
晚飯是老媽最拿手的熗鍋莜麵魚魚。
用新炸的胡麻油把土豆丁洋蔥碎炒香，加水燒開下入搓好的莜麵魚魚，再加入豆腐丁。
等面煮好，倒入雞蛋液，再撒上干麻麻花最後用燒熱的胡麻油一澆，香味頓時被激發出來，齊活兒開飯。
麻麻花獨特的香味充斥口腔，再加上胡麻油熗鍋後激發出來的油香，吃上一口，叫人胃裡妥帖。
再加點老陳醋，幾種香味複合，使人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張衛平頂著一頭亂髮唏哩呼嚕連吃兩碗面，總算覺得又活過來了。
「老大，明天你姨夫來給咱家搭棚子，鋼筋也找好了，你說的衣架要怎麼焊？」
張志文開口詢問。
「明天我跟姨夫一起弄，順便拿鐵絲窩點衣架出來。」
張衛平扒完最後一口面，又灌了一大口水，長長的舒了口氣。
「衛華衛蓮，一會兒跟哥過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衣服，你倆先挑。」
「爸媽也一起來，我都放新房了，襯衫布料啥的，都來挑挑。」
吃過飯，一家人熱熱鬧鬧地湧進新房。
幾個半人高的大編織袋堆在炕沿下，張衛平用剪刀挑開縫線，各色衣物布料嘩地湧出來，像打開了藏寶箱。
「哇！」
二妹衛蓮第一個撲過去，在一堆衣服里挑花了眼，最後拎起件淡黃色印花連衣裙貼在身前比劃：
「哥！這條裙子真好看！」
小丫頭拿著裙子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然後繼續翻找好看的裙子，不一會兒炕上就堆滿了衛蓮翻出來的各種連衣裙。
「哇，這喇叭褲看著真精幹！」
「哎呀，這個半袖叫啥名字？袖口這裡好大啊！」衛蓮一邊翻一邊不住地發出感嘆。
衛華則仔細翻看著衣服的做工，很快挑出幾件款式新穎的：
「哥，這件收腰的連衣裙還有這種泡泡袖的上衣，等廟會大集時掛最顯眼的地方准好賣。」
她邊說邊比劃：「衣服要按顏色深淺掛，布匹擺在前面的大桌上，我還能幫顧客搭配合適的布料......」
「咱在攤子裡弄個布帘子，用竹竿圍起來，有想試衣服的還能當場試穿，多方便。」
「行啊，衛華，等趕集那天你過來幫哥買衣服，哥給你發工資，衣服看上哪件隨便穿。」
張衛平對於賣衣服完全不在行，正想開口找大妹幫忙呢，可巧大妹就主動請纓了。
他依稀記得，90年代初期下崗潮大規模席捲全國，大妹張衛華所在的製藥廠就是在那個時候倒閉的，她也和廠里的所有工人一起下崗了。
下崗後的衛華摸爬滾打的找工作再就業，最後開起了服裝店，由於眼光獨到，審美出眾，大妹的服裝店也乾的有聲有色。
「行，我到時候來看攤子，反正廠里趕會也會給我們放假。」
衛華爽快的應下，隨即轉頭交代二妹：「衛蓮，到時候咱倆就把這兩套裙子穿上，顧客挑選的時候機靈點啊。」
說著挑出她最看好的兩個款式，遞給妹妹。
老媽尹玉鳳正翻看張衛平帶回來的布匹，她小心翼翼摸著一匹淺杏色閃光珠麗紋布料，指尖撫過上面的銀杏葉暗紋，開口稱讚：
「這料子真水靈。」
「媽，這匹給您做件襯衫。」張衛平把布往母親懷裡送。
「可不敢！」尹玉鳳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這一匹能賣不少錢呢！」
「喜歡就裁一件，我還給爸和佩蘭也帶了。」
一直沉默抽菸的張志文突然開口：
「玉鳳，你年輕時裁剪手藝不是挺好？要不......你幫著顧客量布裁衣？」
尹玉鳳耳根微微發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媽做的衣裳就是好看！」
衛蓮拿起布匹在身上比划起來，「我同學還問我國慶遊行的白襯衫在哪買的呢。」
「誒，姐你看，這料子還閃光呢！亮閃閃的真好看啊！」
「你小心點，別給掛勾絲了。」
在張衛平期待的目光中，尹玉鳳終於輕輕點頭：
「那......我試試，尺子，大剪子我得先預備著。」
「行，這布料一米就賣12塊，連衣裙30塊，男士襯衫一件25……」
張衛平開始往紙上寫價格，這趟進貨，裙子大多都是批發價15-20進的，其他的衣物進價也不高。
算了算成本，一家人商商量量的就把價格定了下。
張衛平還給佩蘭挑選了一件蝙蝠袖上衣和一條喇叭褲，準備等她下鄉演出回家，給妻子一個驚喜。
「還有呢，看看這是啥？」
張衛平從一大堆衣服里翻出個小布包，打開給兩個妹妹展示。
頓時引起了妹子們歡呼，布包里裝著各種發卡頭花，讓衛華衛蓮姐妹倆簡直挑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