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也沒那麼多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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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車水馬龍,皇都的年味還未散去。

  孩童們在街道上嬉戲打鬧,大人們悠悠然地閒逛,人們臉上的精氣神與往年比較起來甚是精神抖擻。

  人們都在期待五族會談的到來。

  宇文君進入半步萬端,三族聯盟士氣正旺,所有人都覺得,在之後的五族會談中三族聯盟會占據很大的優勢。

  百姓們心懷美好,覺得未來可期。

  一家裝潢老舊的酒館裡。

  孫良坐在臨近大門口的位置,一盤花生米,一碟牛肉,還有砂鍋里的水煮肉,與一壺花雕酒。

  人有時候是需要運氣的。

  早些年,孫良並不認為自己有生之年可進入無極境,結果一個叫做宇文君的晚輩後生送給了他一顆丹藥,他還真就進入無極境了。

  本想著進入無極境之後在戰場上四處偷襲,擾亂敵軍陣型,結果出關之後,戰爭卻忽然結束了,不久之後就是五族會談。

  孫良神色有些惆悵,心中不葷不素,很不得勁。

  當真是拔劍四顧心茫然。

  端起酒杯一口悶了,垂頭喪氣的放下酒杯後,頓時神色一凝,不知何時,自己的對面坐了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身著一襲褐色錦衣,容光煥發,氣息深不可測。

  迷茫與震驚在孫良的眼眸里泛起狂潮,他不敢相信這一幕。

  高志卻是得意的單手拄頭,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撇嘴一笑道:「怎麼還一個人喝悶酒了?」

  孫良一時手足無措,略有慌張地看了看周圍,又聚精會神地凝視向高志,一副活見鬼的表情,大為詫異道:「怎麼回事?」

  「我出關之後稍微打聽了一下,得知你們好多個年輕人都被宇文君帶去某個洞天福地閉關修行,就算是洞天福地,就算有數之不盡的靈丹妙藥加持,你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進入無極境!」

  「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孫良心想著,自己進入無極境後,便可更加從善如流地給徒弟高志保駕護航,順勢在高志面前擺出一副深不可測的大宗師風采。

  怎料如今細細感應之下,發覺徒弟的修為遠在師父之上。

  此時此刻,孫良徹底風中凌亂。

  高志瞥了眼周圍,環境屬實有些嘈雜。

  「先碰一杯,我們換個地方說話。」高志舉杯示意道。

  孫良迅速與高志碰了一杯,片刻間,師徒兩人來到了宇文君的人王府內。

  管家曲禮驚覺有人來訪,慌慌張張從屋內走出。

  一看是高志與孫良兩人來了,露出一臉狐疑之色。

  曲禮對高志印象深刻,當初就是高志在皇都正街攔住了王長生的車駕,對王長生發出一連串的誅心之問,令王長生當場抬不起頭來。

  宇文君當初能順利開宗立派,高志可謂占據頭功。

  「準備一桌子菜,我與師尊說說話,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們。」高志吩咐道。

  曲禮下意識作揖應道:「領命。」

  這座人王府,或許是宇文君名下最不起眼的一份產業。

  無論是高志來到這裡,亦或是恆昌宗其餘的年輕俊彥來到這裡,都和宇文君親自到訪並無區別。

  孫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王府內部的環境格局,嘖嘖道:「宇文君是會享福的。」

  高志樂呵一笑道:「那是自然,人家一出生就是龍族少主,怎會小了排面。」

  兩人進入正堂。

  曲禮連忙給二人添茶倒水,微微低頭道:「不知二位想要吃些什麼菜餚?」

  高志瀟灑一笑道:「宇文君平日裡吃什麼,就給我們準備什麼。」

  曲禮重重點頭,趕緊下去安頓。

  孫良這才反應過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道:「剛才那頓酒還沒付錢呢。」

  高志眼皮微微抽搐,是啊,不經意間仗著無極境的修為吃了一頓霸王餐。

  高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道:「算了,偶爾放縱一下也沒什麼。」

  孫良一臉沒好氣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高志也是一臉沒好氣地看著孫良,嘖嘖道:「宇文君在你體內留下了一道龍氣,你在何處,自然是宇文君告訴我的。」


  孫良這才明悟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經歷了一段怎樣的修行,可否講講?」

  高志聞言,看著師尊還是和往常一樣關切自己,當從宇文君口中得知師尊一直都在戰場上默默地守護自己,高志心中感動不已,可他又不是姑娘家,若是個姑娘家,還能哭哭啼啼的感謝一番師尊的照拂之恩。

  男人之間,無需太多情緒。

  「最近發生了許多你不知道的事。」高志輕微嘆息了一聲道。

  孫良見高志面色鬱氣上涌,下意識反應過來,之後的五族會談可能有詐。

  難道是魔君與神皇的修為再度突破瓶頸……

  一時間,太多想法從高志腦海里一閃而過。

  高志並指為劍,點在孫良眉心中央,一段細密的符文湧入師尊腦海。

  本以為師尊會和自己一樣惆悵,怎料師尊的臉色反而漸漸興奮了起來,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

  「你這是何意?」高志一時沒繃住,險些一口茶水噴在師尊臉上。

  孫良眼神精光熠熠,咧嘴一笑道:「這是好事兒啊,我進入無極境後,正愁沒有地方大展身手呢,結果還有這麼一場重要的戰役等著我。」

  「老天爺待我不薄啊。」

  高志嘴皮微微發顫,呆若木雞的看著師尊,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孫良見高志如此,頓時一臉不高興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實力在我之上,可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的師父,還是有相當把握制霸一方戰場的。」

  「可別看不起我。」

  噗!

  這一次,高志終於是繃不住了,口水毫無預兆地噴在孫良臉上。

  「這死孩子,太不像話了。」孫良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臉頰,嘴裡罵罵咧咧道。

  高志氣息一凝,一本正經道:「老東西,咱們這一次面對的可是『太』的大軍,隨意一尊強者,實力都不可小覷。」

  「你也才進入無極初期,一旦遇見『太』麾下的猛將,一個照面你就沒了。」

  「就別想著能制霸一方戰場,能鬼鬼祟祟的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偷著樂吧。」

  話已至此,高志咽喉微微哽咽。

  其實他不希望老頭兒陪著他一起上戰場,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讓老頭在青樓里,在賭場裡,或者是在某個山清水秀的莊園裡默默享福。

  可他也知道自己攔不住老頭兒想要上戰場的迫切心情。

  人雖然老了,但是心沒老。

  他真的擔心,老頭兒在戰場上有個閃失……

  孫良聽高志如此一說,面色漸漸正經了起來。

  高志再度嘆息了一聲道:「這會兒郭盛和已經返回郭氏家族,說好聽一點是回家看看,給家裡人寬寬心。」

  「說難聽一點,其實就是交代遺言。」

  「可到了咱們這裡,兩個人都要上戰場,簡直讓我哭笑不得。」

  孫良一聽這話,反而一臉興奮道:「難道我們一起上戰場不好嗎?只要是戰爭,總歸是要死人的,別人可以死,難道我就不能死?」

  「再說了,我還不一定死呢。」

  高志:「……」

  「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孫良面色一橫道:「本來就是這麼個道理。」

  高志無奈一笑道:「好歹也是無極強者,儘量矜持點。」

  孫良聽到這話,毫不猶豫地一巴掌甩在了高志臉上,振振有詞道:「本事比我大了,就敢教我做人了?」

  「我告訴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想讓我上戰場。」

  「你越是不讓我上戰場,越是嫌棄我,我就非要往最兇險的戰場沖。」

  孫良發火後,直接將高志的氣勢壓蓋了下去。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到了緊要關頭,高志還是怕孫良的。

  「那待會兒吃完飯,咱們去皇都四處逛逛?」高志捂著臉建議道。

  孫良這才咧嘴一笑道:「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

  橫龍山。

  恆昌殿內,酒肉飄香,佳肴滿目。


  宇文君,景佩瑤,井寒清,張本初,燕照,慕容秋水,燕北游圍坐一桌。

  宇文君眼神含蓄的看向燕北游與慕容秋水兩人,爽朗一笑道:「細算起來,我已經很久不曾與兩位前輩坐在一起吃飯了。」

  「這些年來,兩位前輩負責與靈族進行貿易往來,還要操心恆昌宗日常雜務,實在是勞苦功高,多有忽視,還望二位前輩莫要怪罪,我敬二位前輩一杯。」

  宇文君端起酒杯微微俯首給二人敬酒。

  慕容秋水和燕北游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燕北游更是有些許緊張。

  倒是慕容秋水,還是和往常一樣瀟灑不羈,女中豪傑之氣十足,故作陰陽怪氣的應道:「你可別,我和燕北游做的這些事,誰都能做,可你們做的都是大事。」

  「千萬別這麼抬舉我們,我們承受不起。」

  「我們先干為敬。」

  宇文君連忙招呼道:「一起喝,一起喝。」

  三人痛快一飲而盡。

  宇文君徐徐說道:「郭盛和,索成郭,還有許還山歸家是交代遺言去了,咱們這裡,也沒什麼遺言好交代的。」

  「盡興喝酒就是了。」

  「武宓和炎烈前輩他們在玉溪鎮裡肯定是要大醉一場的。」

  「咱們這裡隨意就好。」

  慕容秋水招呼道:「宗主大人所言極是。」

  燕北游的眼神一直都在燕照身上,以前做夢都不敢想,自己的兒子非但立下赫赫功勳,如今更是一位無極強者。

  若是在往常,燕北游見自己兒子有如此出息,至少也會大擺十日宴席,可是一想到春分之戰懸念萬千,自然是沒了大擺宴席的興致。

  可是內心深處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將會參與如此重要的一戰,心中自豪無法言說。

  戰爭總會死人的。

  況且春分之戰一旦敗了,所有人都會死。

  燕北游想到此處,心中頓時便沒了負擔。

  宇文君話鋒一轉道:「本想著把岳父岳母也叫過來喝一場的,但想了想算了,這麼大的事兒,必會讓他們提心弔膽。」

  「我也想要給家裡人交代幾句遺言的,但我轉念一想,我若是都交代遺言了,遺言還有何意義可言。」

  一聽這話,景佩瑤,井寒清,張本初,燕照四人當即哈哈笑了起來。

  誰都能交代遺言,唯有宇文君不能交代。

  張本初豁然一笑道:「我也懶得交代遺言,就算我有了意外,家裡還有個成才呢。」

  井寒清孤身一人,想要交代遺言,卻不知給誰交代。

  景佩瑤心中想法更加直接,這一戰只能贏,不能輸,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會敗北。

  宇文君更是一副悠哉悠哉的姿態。

  無人知曉宇文君這個半步萬端是個什麼成色。

  也無人知曉神皇到底是突破了,還是徹底頹了。

  更沒有人知道魔君這些日子究竟有多少妙不可言的領悟。

  這三人也懶得相互試探,反正春分之戰到了,一切都會揭曉。

  宇文君道:「明日一早,武宓,獨孤儷便會率眾前往靈族,黑麒麟與白虎以及長宇將會前往妖域。」

  「炎烈,「嵐」「尚」三位前輩則走自由混戰的路子。」

  「人皇與廣麗以及仲翊三人隔空照應。」

  「本初駕馭冥沌和楚玉聯手鎮守人族戰場。」

  「至於佩瑤,也走自由混戰的路子。」

  「大體的戰略方針便是如此。」

  「畢竟這會兒並不確定「太」麾下大軍是打算與我們展開深空決戰,還是會突然出現在世間各地。」

  毋庸置疑,這是一個極其草率的戰略方針,只有大概框架,並無具體,宇文君心中何嘗不想要制定出一個完美的戰略部署。

  奈何實在是不知道「太」麾下大軍究竟是個什麼成色。

  他們到底是在世間各地戰火紛飛,還是已抵達深空展開鏖戰。

  「你就沒想過「太」會有怎樣的戰法?」景佩瑤微微皺眉道。

  宇文君微微思量道:「無需去想,我與魔君、神皇三人聯手,完全可隨機應變。」

  「而且,我們四人需得鏖戰至一定程度之後,才能逐漸看出「太」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與這樣的對手作戰,只能且戰且看,任何兵法計謀都是枉然。」

  景佩瑤微微吸了口涼氣,雖覺得宇文君所言不妥,可仔細一想,宇文君所言也是事實。

  但有一點不可否認。

  「太」不但掌握戰略主權,更有精微的算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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