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落寞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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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2章 落寞夜色

  張本初笑容燦爛,忽然想起童年時期在莊稼地里插秧的往事,那個時候,只覺得南郡城內繁華萬千,能有機會去城內逛一逛,便已是極好。

  從未想過,會有今時今日。

  得人皇與三位太古大佬讚許認可,心念至此,自是無限豪情涌動。

  宇文君自是看出張本初心潮澎湃,道骨渾然天成,隨即話鋒一轉道:「繼續修行,勿要沉溺於這種感覺。」

  「三日後,與諸位前輩進行實戰演練。」

  「如今你只是修煉出太陽真元而已,可真若是生死搏殺,無論是陛下,亦或是三位前輩,都可在一息之間,將你形神俱滅。」

  「武宓已修煉殺心真元,小儷已有浩渺真元加持。」

  「站在巔峰的,不僅僅只有你一人。」

  張本初聞言,心潮漸歸於平靜,低頭謙卑應道:「多謝公子明示。」

  隨即,冥沌帶路,張本初緊隨其後,在起源之地附近選擇一處靜謐之地入定修行。

  人皇眼神饒有興致的看向那雲層之上。

  還有多位年輕人在那雲層之上。

  郭盛和、許還山、井寒清、高志、索成郭、柳青華等人。

  猶記得當初,人皇格外看重許還山。

  而許還山也的確不負眾望,成為八顧之一後,便被封為奮遠將軍,在仕途中,許還山多有亮眼功績,為人謹慎謙和,上下關係通融,真才實學不弱。

  就連婚嫁一事,都並未選擇高門大戶之女,妻子也只是個尋常姑娘,並無培植黨羽結黨營私之嫌。

  這一點深得人皇信重。

  可這個人事事都在規矩之內。

  其實人皇心中也有一份僥倖心理,希望許還山可突破桎梏,但往深處一想,這個概率可忽略不計。

  哪怕是郭盛和、井寒清這些人,也未必能得償所願。

  多數情況下,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是在出生時拉開的。

  少數情況下,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是在不經意之間拉開的。

  宇文君對著人皇四人溫和一笑道:「無論四位當下心境如何,還望四位養精蓄銳三日,我們這些年輕人終歸實戰經驗不足。」

  「有勞了!」

  人皇淡然一笑道:「好說,好說。」

  炎烈咧嘴道:「那是自然,我們這些老東西若不在年輕人面前露上一手,年輕人也不會將我們這些老東西當回事兒。」

  「可說到底,未來終歸是屬於年輕人的。」

  「尚」與「嵐」兩人笑而不語。

  年輕的鋒芒雖說純粹,但還未到極致。

  或許尋常歲月,老一輩的人不希望年輕人成長的太快,可在當下,老一輩的人恨不得立馬將年輕人的鋒芒打磨到極致。

  轉念一想,能有機會成為這個時代天驕俊彥們的磨刀石,何嘗不是一種傳承。

  宇文君提了一口氣,便返回起源之地上空。

  人皇與炎烈幾人面面相覷。

  「他是真的提了一口氣,這口氣很關鍵!」人皇沉吟道。

  炎烈意味深長道:「的確如此。」

  「不過我們當下得好生養精蓄銳,年輕人剛抵達妙境,衝勁十足,別到時候實戰切磋時三下五除二將我們斬落馬下,那可就不僅僅是丟人了。」

  「我們雖然老了,但不是死了。」

  「尚」與「嵐」亦是深深的提了口氣。

  人皇深以為然,片刻間,四人返回自己的閉關地。

  起源之地。

  宇文君自如凝神靜氣,心氣上來了,妙法隨心所欲,萬端氣息緩緩上涌,若春潮生,即將勢不可擋。

  張本初極盡升華的那一刻,對宇文君而言,何嘗不是借他山之石攻玉。

  道基之上,那些斑駁的紋路開始蔓延生發。

  他順著自身因果氣運,一步一步向前走。

  時而有所升華,時而有所下墜。

  每一步路,都在縹緲與踏實之間徘徊。


  道基上的紋路時而雜亂無章,時而形成序列叢生,一點一點撥亂反正,重塑道韻。

  或許「太」早就進行過這般萬端修行,或許沒有。

  沒有經驗可借鑑,摸著石頭過河。

  或許是心氣足夠澎湃的原因,宇文君此刻心中所想也極其簡單,既然是摸著石頭過河,若沒有摸到自己想要的那顆石頭,再繼續往下摸就是了。

  儘管偶爾會有一些自己難以承受的風險,但那又如何,他心中有無敵信念,他權且當做天已經塌下來了,他正在重新開天闢地。

  深夜。

  夜穹里閃過一道晶瑩光輝。

  井寒清徐徐睜開眼,體內氣息充盈,她已步入苦海之中,更是在苦海之中快水行舟了一段距離,此刻她覺得,再難有所寸進,故而她不得不停了下來。

  心境如夢似幻,念頭似是穿越了一條漫長的銀河。

  忽然間,一道氣息湧來。

  柳青華不經意間就站在了井寒清面前,二女面面相覷,境界雖高,一時卻極其不適應,好似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擁有黃金萬兩,卻不知該如何運營。

  緊接著,高志、郭盛和、索成郭、燕照四人也來了。

  高志、郭盛和自然也已進入苦海,燕照停留在了無極巔峰,索成郭則處於無極中期。

  同樣的天時地利,成長卻有所不同。

  燕照倒是心滿意足,他既不是出生名門,同時也並無顯赫名聲。

  索成郭心境微瀾,最弱的那一人果然是他。

  不過轉念一想,若無宇文君當初賜予的丹藥,若無這一場驚世駭俗的造化加持,他有生之年能否進入歸元都還是兩說之事呢。

  氣氛靜謐,略有些許壓抑,似又有所釋然。

  年輕人聚在一起,誰也沒有先說話。

  忽然間,遠方傳來一聲細微的龍吟,轉頭望去,正是赤華與元楚等龍族成員聚在一起。

  郭盛和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扯了扯嘴皮子,道:「人比人氣死人啊,我們幾個好像止步於此了。」

  「若在此地長久修行下去,倒也能有所成就。」

  「可是,張本初竟然修成太陽真元。」

  「一旦有了對比,便會心生諸多雜念。」

  「而且,這樣的對比,對咱們而言有點殘忍。」

  的確有點殘忍。

  單就修行起點而言,張本初的起點對這每一個人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夢。

  至於武宓與獨孤儷二人,郭盛和幾人心裡還是服氣的。

  尤其是獨孤儷,本就天賦極高,一旦念頭通達,自有道法伴生。

  而武宓,在龍族之中的年輕人里,僅次於宇文君,能修出殺心真元,也在情理之中。

  唯獨一個張本初是純粹的異數。

  無論是起點,亦或是修煉天賦根骨,郭盛和,高志,井寒清,柳青華四人都凌駕於張本初之上。

  而且一想到所謂的後來居上,竟然發生在同輩之中,心裡便更加不是滋味。

  高志面露尷尬之色,怪味一笑道:「本初好歹是自己人,無所謂了。」

  柳青華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柔然一笑道:「事已至此,咱們也別多想了,也許以後會有機會呢。」

  井寒清面色沉靜,若有所思道:「世事無常,也許是我們機緣未到。」

  郭盛和笑的比哭還要難看,撇嘴道:「起源之地與輪迴印章加持之下,天大的機緣造化已經擺在咱們面前了,怎麼能說機緣未到呢。」

  「而且這古龍世界正在擴張中,山河各地,皆氣運磅礴,靈氣噴發。」

  說到這裡,郭盛和眼眶略有紅潤。

  世上最無奈的事情,莫過於自己一個天驕俊彥,以為自己有大好前程,結果大好前程已經來了,卻發現自己接不住這大好前程。

  無論是年輕人,亦或是上了年歲的人,一旦在某一刻突然醒悟自己有幾斤幾兩的時候,難免心頭一酸,苦楚無法言說。

  柳青華聞言,心裡也是一陣不得勁,但還是強顏歡笑道:「修行一事最忌諱比較,每一個人的大道之路都是截然不同的,我們只需走好屬於我們自己的路。」


  其實道理都懂,但心裡那道坎兒,有點過不去。

  「找個僻靜之地,吃一頓野炊,我空間器皿內還有些醬料。」郭盛和揉了揉紅潤的眼眶對著幾人有氣無力的說道。

  燕照與索成郭全程沉默不語。

  尤其是燕照,覺得自己能到無極巔峰,已算是光宗耀祖了。

  索成郭一看到這幾位自己曾經需得仰望的少年英才都此刻黯然神傷,心中反而還莫名的平衡了下來。

  高志下意識提醒道:「不妨招呼一下赤華他們?」

  郭盛和點了點頭道:「你去吧。」

  高志輕微嘆息了一聲,隨即信念一閃,便來到了赤華、元楚等人近前,邀請道:「都是些失意的人,不妨聚在一起野炊一頓?」

  赤華、元楚等龍族成員的臉上明暗不定,眼神晦澀。

  沉默了片刻後,赤華道:「好啊。」

  一座高聳入雲的孤峰之上,無名老人,橫雲,朗風,長樂四人圍坐在一起,自然也是感應到了雲層之上的蕭瑟落寞。

  「不妨安慰一番?畢竟我們的經驗閱歷在他們之上。」長樂似笑非笑道。

  無名老人鄙夷了一眼長樂,哼笑道:「他們這一路走的太過於順利,沒叩生死關,更沒有直逼本心,何必安慰他們?」

  「就算安慰,也不知如何開口,誰讓小丫頭和武宓還有張本初三人大功告成了。」

  「承認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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