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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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7章 新火

  炎烈雲淡風輕道:「不說這些,你放開手腳即可,計劃總歸是趕不上變化,在原本的計劃中,是等你獲得大爭之世的勝利之後,我與歸塵前輩再傾力輔佐你對抗「太」。」

  「事實上,歸塵一直都在暗中為你保駕護航。」

  「我們這些人活了太久歲月,對於勝負成敗,早就沒了執念,但會對本質上的是非對錯格外在意。」

  「可我們自己也懶得去爭鬥,因為我們能看見自己的極限在哪裡,哪怕是不顧一切的去爭鬥,也無法破開局面,更無法謀求一個變數。」

  「恰好在這個時代,你橫空出世,我們也在你的身上看到了無限可能。」

  「時代選擇了你。」

  「我與歸塵前輩也選擇了你。」

  「當年「太」覆滅光陰一族,其實激起了天下共憤,可沒有辦法,他實力太強,許多事我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每一個人都想要一人獨斷乾坤,可芸芸眾生又都不喜歡獨斷乾坤的那個人。」

  「在我與歸塵前輩的推演中,若是光陰族生存至今,就算他們胡亂治理光陰長河,河流也會出現分支,將會孕育出不同的文明與信仰。」

  「世界不該這么小。」

  「可偏偏「太」讓世界變得越來越小了。」

  「我心裡很氣,可我沒有辦法,因為我打不過「太」。」

  「偉大的事情,偉大的人,都是在不經意間出現的。」

  「早就想要給予你幫助,但又害怕拔苗助長過後,讓你的心境墮落,總覺得還有靠山,從而導致本心蒙塵。」

  「如今也談不上拔苗助長,你能走到這一步,純屬時也命也。」

  宇文君微微一怔,眼神迷離道:「歸塵前輩一直都在庇護我?」

  炎烈哼笑道:「若無歸塵前輩庇護,當你帶著光陰族的少年返回光陰遺蹟時,就已經暴露蹤跡了。」

  「我知曉光陰之刃還在,但沒有想到,那塊印章竟然也在。」

  「有些事很難言說,光陰之刃可能會隱藏在某個角落,靜待有緣人開啟便是,「太」也並未將光陰之刃放在心上,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柄神兵利器罷了。但那塊印章牽連因果太大,在我與歸塵前輩的推算中,光陰族覆滅之際,應該是將那塊印章扔入了時空亂流中,沒想到竟然還留在光陰族遺蹟。」

  「在「太」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燈下黑。」

  「最讓我驚喜的地方便在於,你無意之中所收養救助的苦命少年郎,竟然是光陰族最後的血脈。」

  「不管是偶然還是必然,這一絲殘火,真的讓我看見了燎原的希望!」

  「其實當下我是興奮的。」

  「只是我不能興奮得太明顯,畢竟我是你們的前輩,所以需要維持一個前輩該有的風度與體面。」

  「無數年來,天下戰火時常紛飛,但在我們眼中,不過是剎那光火罷了。」

  「可這一次,真的不一樣。」

  一時間,炎烈前輩談興頗高,一口氣說了很多,景佩瑤與道家玄宗四人,也發覺這尊朱雀王者的臉上,竟然罕見的流露出了一絲昂揚向上的少年氣。

  景佩瑤眼角的餘光打量向宇文君,心中暗嘆這傢伙的長輩緣太好,好得有些離譜。

  恍惚之間,回到了和宇文君在白鹿山初相遇的情景,那個時候,宇文君是一個看似清冷閒散的風雅少年郎,而那時的景佩瑤也下意識地認為,宇文君可能是在故作風雅之狀。

  當知曉宇文君成為了顧雍的弟子時。

  景佩瑤才猛地意識到,宇文君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沒辦法,窮苦出身又心思縝密的姑娘家,視野難免有些樸素,總是要看見明明白白的底蘊與結果之後,才會對某個人,某件事改觀。

  至於後來,宇文君成為八顧之首,名揚天下,且在那個階段,人皇為了扶持許還山,刻意制衡宇文君。

  那些風雨,若是落在一個尋常年輕人身上,必然會陷入權力與欲望的沼澤中難以脫身,可宇文君始終不以為意,且大開大合的成立恆昌宗,不顧一切的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而這份魄力,自然也是被許多心懷正義的老傢伙們看在了眼裡。


  人的本心真的很重要。

  無論一個人是否會有燦爛明朗的前途,只要本心澄明,便不會墮落,只要沒有墮落,便有可能成就一些不受人情世故與權謀形勢所拖累的事業。

  許多有跡可循的事,往往誕生於無形之中。

  譬如炎烈和歸塵前輩,和宇文君不曾有過交集,卻從心裡認可宇文君。

  看似宇文君走了一段捷徑,實則是一個水到渠成的過程。

  山谷里的溪流一旦在某個岔口匯聚,便可轉瞬之間形成一條充滿生命力的河流。

  卻無人知曉,宇文君背負復興龍族的重任,卻還要騰出手去照拂寒門,扶持弱者,儘可能讓公義之光照耀在每一個人身上,他所承擔的風險是何等之大。

  然而多數人也只是看見宇文君將曾經的世家豪門壓製得抬不起頭,是人皇與靈帝的座上賓,是實際意義上的妖域之主。

  可那些沒有明月高懸的黑夜裡,宇文君也曾真的感到舉步維艱,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已江郎才盡,雖有龍族少主的身份加持,但龍族已然式微,即便龍族鼎盛之時,也無法抵擋這五族天下的亂世狂流。

  許多感念,無法言說。

  卻會在心裡默默生根發芽,與世界接壤。

  此刻的宇文君猶感清風明月在心間蔓延。

  「前輩道場在何處?」宇文君凝神道。

  炎烈見宇文君興致昂揚,下意識提醒道:「衝擊半步萬端不可草率,需得順意而為,我知曉你心中緊迫,但是在我這裡,你無需擔心任何事。」

  「我們這些人親自給你護法,足以讓你安然無憂地修行。」

  「放心,無論是魔君,亦或是神皇,他們都找不到此地。」

  「所以,你不必擔心魔君與神皇會提前對你下手。」

  人在突然來了興致的時候,可能會做成一件事,但同樣,人突然來了興致,也有可能興致沖沖地沖入陰溝里。

  有時候越是緊迫,便越要有條不紊,徐徐圖之。

  無名老人,橫雲,朗風,長樂四人下意識觀察了一番宇文君當下的神態,神情略有恣意,猶如草長鶯飛的少年郎。

  這般心境,他們也說不準是好是壞,即便想要為宇文君指點迷津,也是無能為力,因為有時候,那突如其來的靈感,才是最關鍵的點睛之筆。

  宇文君伸了一個懶腰,溫和一笑道:「前輩無需擔心,我自有定數,只是這種被素不相識的大佬所認可的感覺,真的令人福至心靈,深感榮幸。」

  炎烈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當真?」

  宇文君不假思索道:「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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