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文斗」
12月10日，周五
滬城的清晨帶著初冬的冷冽，寒風颳過第三實驗小學的操場，捲起幾片乾枯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跑道邊。
第一輪的寒潮來襲，學校里的孩子們已經開始縮手縮腳了，唯有三年級4班不同，因為經過陳前和林倩兒的一陣折騰，他們班……
裝上空調啦！
什麼叫溫暖人心啊？
這就叫溫暖人心！
感受著輕輕送來的暖風，孩子們由衷地感謝自家的班長。當然，還有林倩兒。
三年級4班的教室里不止溫度暖和，氣氛也是熱騰騰的，因為明天就是久寧區航模選拔賽，是咱們班長的大日子。
「陳前！陳前！明天就是區選拔賽了，你的航模到底弄好沒？」洪峰扒著陳前的課桌，眼睛亮得像通電的燈泡，身後還擠著吳哲、劉奇幾個男生，一個個伸長脖子，滿臉期待。
「對啊陳前！快讓我們開開眼！上回那個『混江龍』就夠帥了，這次肯定更牛吧？」吳娜娜也湊了過來。
教室里的同學有不少都圍了過來，嘰嘰喳喳的追問聲此起彼伏，大家比陳前還激動，仿佛明天要站上賽場的是自己。
陳前被圍在中間，嘴角忍不住上揚，被一群人真心實意地期待著，這種感覺確實不賴，可笑著笑著，他的嘴角就僵住了。
「快拿出來看看嘛！別藏著掖著了！」
「就是就是，讓我們提前飽飽眼福，也好明天給你加油更有底氣啊！」
「再不拿出來，我們可就動手搜啦！」
同學們的熱情越來越盛，催得越來越急，甚至有人已經伸手要去翻他的書包。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上回學校船模比賽臨時組裝船模時，就因為同學們的熱情出了岔子，差點露餡。這次他特意吸取教訓，提前一天就拜託瓶子精靈們忍一忍，安安穩穩地把航模組裝好了，正式命名為「東方瓶9號」。
「想看可以，但先說好，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借走！」陳前再三叮囑，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桌洞裡掏出了一個摺疊起來的航模。
「展開。」
陳前下令後，「東方瓶9號」緩緩展開，其光是長度就足有半米，算是航模里的大傢伙了。
眾人湊上前一看，瞬間發出一陣驚呼。
這架「東方瓶9號」的外形總算脫離了之前「土法煉鋼」的狂野風格，變得規整又帥氣。
單翼設計搭配兩個並列的螺旋槳，機身線條流暢，既有蘇-8戰鬥機的凌厲感，又融合了V-22傾轉旋翼機的靈活特質，最特別的是兩個螺旋槳外面都套著一個透明的圓柱形「保護筒」，看著結實又安全。
然而只有陳前知道，那哪裡是什麼保護筒，分明是牢大和小愛「改造」身體後形成的外殼。
「哇！還能變形！這也太酷了吧！」洪峰伸手就想摸，被陳前一把打開。
「說了不能碰！」
陳前把航模往懷裡攏了攏，「這玩意兒精密得很，碰壞了明天沒法比賽了。」
「就摸一下嘛，輕輕的！」洪峰不死心，其他同學也跟著起鬨。
「不行就是不行！」陳前態度堅決，任憑大家軟磨硬泡，硬是沒鬆口。
就這樣一下課班長就得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以防有好奇心太強的人跑來探究航模，一直守到午休時間，陳前被纏得實在沒辦法，只好妥協：「行吧，到操場去，我給你們試飛一次，看完就收起來，不許再鬧。」
「好耶！」
眾人歡呼雀躍，簇擁著陳前往操場走去，連隔壁班的幾個學生都被吸引，跟著跑了過來。
操場的空地上，陳前把「東方瓶9號」放在地上，拿出他的另一架「野馬戰鬥機」航模的遙控器，裝模作樣地握在手裡，其實他的手指根本沒怎麼動，全靠小愛的「心靈連結」和瓶子精靈們溝通。
這技能的說明看著厲害，實際上卻有不少限制，就比如說：如果其他心靈對陳前很排斥，甚至是有敵意，那麼就無法進行心靈連結。
不過，瓶子精靈們顯然並不排斥陳前，所以心靈連結暢通無阻。
「都往後退退！小心被螺旋槳打到！」
陳前吆喝了一聲，見大家都退到了安全距離，便在心裡默念指令：「啟動！」
下一秒，「東方瓶9號」的兩個螺旋槳突然轉動起來，一開始只是緩緩加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隨著轉速提升，風聲越來越響，吹得地面的落葉都打了旋。
「起飛！」
陳前裝模作樣地按了一下遙控器上的按鈕，航模猛地離地而起，像一隻黑色的雄鷹，直衝向天空。
「哇——！」
身後立刻響起一片驚呼。
這架「東方瓶9號」雖然體積不算小，但飛行姿態卻靈活得不像話。
陳前通過心靈連結不斷下達指令，航模在空中做出一連串特技動作：
快速橫滾時像個旋轉的陀螺，翻筋斗時身姿舒展流暢，倒飛時穩穩噹噹，鐘擺運動時左右搖擺精準，高速爬升時如同利劍出鞘，瞬間就衝到了幾十米的高空。
最讓人驚嘆的是它的兩個螺旋槳，竟然能靈活轉向改變推進方向，想往前飛就往前轉，想垂直降落就朝上轉，這種靈活性，遠遠超出了普通航模的範疇。
「我的天！這也太靈活了吧！」
「比我在電視上看到的航模還厲害！」
「陳前也太牛了！明天肯定能拿冠軍！」
同班的同學們激動不已，使勁鼓掌叫好，其他班級的同學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呼。
陽光灑在黑色的機身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東方瓶9號」像一隻靈活的黑色海燕，在操場上空自由翱翔，引來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可陳前的臉上卻沒多少笑容，眉頭反而微微皺了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東方瓶9號」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雖然靈活度遠超普通航模，但絕對速度上，還是不如當初白真真他們那些裝了渦輪引擎的航模。
這不是因為「風車螺旋槳」的動力不足，憑藉他的「風車專精」，螺旋槳的轉速幾乎可以無限上升，而且不需要消耗額外能量，問題出在螺旋槳本身。
當轉速上升到一定數值後，就會因為激波導致推進效率大幅下降，更關鍵的是，螺旋槳的材質扛不住。
雖然「風車螺旋槳」的材質經過系統提升，比普通塑料堅硬得多，但本質上還是比不上鋼鐵，再加上為了減輕重量，槳葉做得比較薄，一旦轉速過快，槳葉就有崩毀的風險，到時候牢大和小愛也會跟著受傷。
速度，這是致命的短板！
區選拔賽里或許還能靠靈活度取勝，但到了總決賽，面對那些真正的高端航模，速度上的差距很可能讓他直接敗下陣來。
唯一的解法就是裝渦輪引擎。
陳前之前也試過買現成的渦輪引擎，牢大和小愛確實能通過「改造」技能適配，但他們根本驅動不了，畢竟「風車螺旋槳」是靠陳前的「風車專精」驅動的，而渦輪引擎不算紙風車。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也不是，這段時間，陳前也沒閒著，琢磨出了一個新思路：製造「渦輪風車引擎」。
他試著用硬卡紙和紙板做過渦輪扇葉，雖然能被系統判定為「風車」，能用「風車專精」轉動，但因為不是一體成型，轉不了幾圈葉片就飛了出去，而且外形也太粗糙了。
後來他又嘗試在渦輪上刷特殊的紙塗層，結果系統不認，「風車專精」根本用不了。
最後他想到用紙漿造出大體造型再打磨，可網上搜不到相關教程，問老師、問父母、問朋友，也沒人知道哪裡有小型代工廠能做這個。
要是自己一點點打磨，不僅容易做壞，還太費時間，恐怕等他做好，航模總決賽都結束了。
陳前正想得入神，航模在空中緩緩盤旋，身後的讚嘆聲還在繼續，一個清冷的女聲卻突然在他身邊響起，打破了熱鬧的氛圍。
「航模不錯。」
陳前心裡咯噔一下，感覺這聲音有點熟悉。轉過身，果然看到賈紅綾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乾淨的校服，個子比周圍的同學高出一截，顯得有些突兀。
「只不過這樣的速度，恐怕連區選拔賽都很難過吧。」賈紅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裡帶著點不以為然。
陳前正要反駁，上課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身後的同學們瞬間慌了，紛紛朝著教學樓跑去。
「趕緊下來！」
陳前心裡默念指令，「東方瓶9號」立刻調整方向，穩穩地降落在他面前，他彎腰撿起航模，剛想回教室上課，就被對方攔住了。
「不用著急。」
賈紅綾雙手抱胸，語氣平靜，「我已經和你的老師打過招呼了，這節課你不上也行。甚至……如果你願意的話，小學也可以不上，我可以幫你轉到大學的『天才班』，我想那裡才適合你。」
「適不適合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陳前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操場，剛才圍觀的同學都跑光了，只有遠處有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隱約能聽到體育老師的口令聲。
他皺了皺眉：「你到底想幹嘛？」
「先去一個低調點的地方說吧，別打擾了上體育課的同學。」賈紅綾說完，轉身就朝著校門口走去。
陳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他倒不怕賈紅綾耍什麼花樣，就是覺得對方肯定沒憋好屁。
校門口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車靜靜地停在路邊，司機見賈紅綾過來，立刻打開了車門，賈紅綾彎腰坐了進去，轉頭對陳前說：「上來吧，放心，不會害你。」
陳前遲疑了一下，還是鑽進了后座，車廂里很寬敞，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你要說什麼啊？神神秘秘的。」陳前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抱怨。
賈紅綾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開始誇起了他：
「陳前，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天才。善良勇敢，能主動幫林倩兒和她爺爺；機智過人，組織能力強，能讓班裡的同學都服你；動手能力更是沒話說，這架航模就看得出來。最重要的是，你愛國，是個優秀的少先隊員。」
這一連串的大吹大捧，讓陳前渾身不自在。他翻了個白眼：「別來這套，有話直說。」
「我是真心佩服你。」賈紅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變得認真，「我還知道，李爺爺已經收你和林倩兒當學生了。這可要恭喜你們，能成為李爺爺的學生，是我求而不得的機會，你們真是幸運。」
陳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爺爺收他們當學生的事情，他沒跟任何人說過，賈紅綾是怎麼知道的？
「別繞了！再不說重點，我走了！」陳前作勢要開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被鎖住了。
「你看，又急。」賈紅綾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無奈，「我發現你很情緒化，這不好，不利於你的發展。」
「怎麼？你也想當我老師？」陳前戲謔地挑了挑眉。
「你比我優秀得多，也正直得多，我可沒有這個資格。」賈紅綾竟然自貶起來，這讓陳前更覺得不對勁了。
「到底什麼事？」陳前不想再跟她兜圈子，直接追問。
「你知道奧運會嗎？」
賈紅綾終於換了個話題，卻依舊沒切入正題。
「說重點。」陳前的耐心已經快耗盡了。
「奧運會是國際體育盛會，旨在弘揚奧林匹克精神，促進世界各國人民之間的友誼與團結。」賈紅綾看向陳前，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但這只是表面的說法，或者說這只是它的意義之一。它還有一個內層的意義，那就是——」
「文斗！」
「文斗？」陳前愣住了，沒明白她的意思。
「沒錯，『文斗』，國與國之間的『文斗』，軟實力的博弈，沒有硝煙的戰場。」賈紅綾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這其實不是什麼新鮮事，從奧運會建立開始，這便是它存在的意義之一。很多時候，大國與大國之間需要鬥爭，在鬥爭中了解雙方，在鬥爭中敲定合作，在鬥爭中安排座次。」
「但……戰爭的代價太高昂了，所以就有了『文斗』。」
陳前聽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吐槽：「所以你是要參加奧運會了嗎？恭喜恭喜，現在可以讓我下去了吧？」
「我可沒這個本事。」賈紅綾笑了笑，話鋒一轉，「我想說的是這一次的航模比賽。」
「航模比賽？」陳前再次疑惑，「它和你說的『文斗』有什麼關係？」
「以往沒有關係，但這一次有。」賈紅綾的神情嚴肅起來，「這一次比賽的規模極大，不僅允許民辦學校參加，甚至就連國際學校都可以報名。最重要的是……」
「會有以米國領事為首的十七國外交專員，以嘉賓的身份參與觀賽。」
「啊？！」陳前徹底驚了，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這麼重要的事情，新聞里怎麼不提啊？」
「因為……」賈紅綾遲疑了一下，才緩緩說道，「這本就是一場『水面下』的『文斗』，而且……我們也不一定能贏。」
「在主場也贏不了？」陳前揚了揚眉毛，有點難以置信。
「這場比賽，必須講規矩，不然就沒意義了。」賈紅綾說到這兒，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趕緊補充，「具體信息我不便透露，而且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總之，你只需要知道，這一次的航模比賽非比尋常，國家需要你的力量。」
「我？」陳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覺得有些滑稽，「你確定沒找錯人？我只是個小學生。」
「對！」
「你還真夠看得起我的。」陳前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我相信，能夠無償幫助林倩兒那樣的困難家庭，能夠為了班級、為了朋友盡心盡力的你，最重要的是能夠被李爺爺看重的你，一定是一位愛國的優秀少先隊員。」賈紅綾又開始給陳前戴高帽，只不過這一次，她算是戳中了陳前的軟肋。
「唉~」陳前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口問道，「這算是超限戰的一部分嗎？」
「你還知道超限戰？」賈紅綾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里滿是意外。
「所以要我幹嘛？」陳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把話題拉回了正題。
「給。」賈紅綾從身邊的背包里拿出幾張照片，遞到陳前面前。
照片上的內容很簡單，主要是一個人和一架航模。
一個是穿著精緻校服的女孩，梳著齊耳短髮，眼神淡漠；另一個是一架紅白配色的航模，造型科幻，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個女生叫藤原和子，是帝源財團社長的小女兒。」賈紅綾的聲音低沉了些，「她會參加你們久寧區的選拔賽，之後會晉級航模總決賽，成為我們選手的主要對手。照片上的航模是她參賽用的，到時候，你就用你的航模，把她的航模撞毀。」
好嘛，搞半天是要我和她同歸於盡啊。
陳前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
當他看到那個叫藤原和子的女孩時，眉毛一揚，這不是白真真生日派對上，被白真真熱情招待的那個女孩嗎？
怪不得白真真對她那麼客氣，原來是有這麼硬的背景。
「怎麼？你認識她？」賈紅綾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立刻問道。
「不認識。」陳前搖了搖頭，他確實不認識，只是見過而已，「就是感覺她年齡好像跟我差不多大，難道也是個天才？」
「你這是在變相自誇嗎？」賈紅綾被逗笑了，「她比你大一歲，但年齡不重要。本次比賽允許三人一組參賽，她只是負責拿榮譽的，真正操控航模的另有其人，不過那個人不重要。」
「就我一個人動手？保險嗎？」陳前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賈紅綾解釋道，「而且的確不止你一個。」
「……」
呼~「文斗」啊。
「好吧，我答應你。」陳前收下了照片後，又補充道，「不過我不會搞什麼同歸於盡，到時候我會自己想辦法摧毀她的航模。」
「光摧毀還不夠。」賈紅綾提醒道，「如果是在場外摧毀，沒有任何意義，必須在比賽過程中，按照規則來。」
「要求還挺多。」陳前撇撇嘴，心裡卻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我知道了。」
賈紅綾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那就拜託你了，陳前。」
「……」
滬城的清晨帶著初冬的冷冽，寒風颳過第三實驗小學的操場，捲起幾片乾枯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跑道邊。
第一輪的寒潮來襲，學校里的孩子們已經開始縮手縮腳了，唯有三年級4班不同，因為經過陳前和林倩兒的一陣折騰，他們班……
裝上空調啦！
什麼叫溫暖人心啊？
這就叫溫暖人心！
感受著輕輕送來的暖風，孩子們由衷地感謝自家的班長。當然，還有林倩兒。
三年級4班的教室里不止溫度暖和，氣氛也是熱騰騰的，因為明天就是久寧區航模選拔賽，是咱們班長的大日子。
「陳前！陳前！明天就是區選拔賽了，你的航模到底弄好沒？」洪峰扒著陳前的課桌，眼睛亮得像通電的燈泡，身後還擠著吳哲、劉奇幾個男生，一個個伸長脖子，滿臉期待。
「對啊陳前！快讓我們開開眼！上回那個『混江龍』就夠帥了，這次肯定更牛吧？」吳娜娜也湊了過來。
教室里的同學有不少都圍了過來，嘰嘰喳喳的追問聲此起彼伏，大家比陳前還激動，仿佛明天要站上賽場的是自己。
陳前被圍在中間，嘴角忍不住上揚，被一群人真心實意地期待著，這種感覺確實不賴，可笑著笑著，他的嘴角就僵住了。
「快拿出來看看嘛！別藏著掖著了！」
「就是就是，讓我們提前飽飽眼福，也好明天給你加油更有底氣啊！」
「再不拿出來，我們可就動手搜啦！」
同學們的熱情越來越盛，催得越來越急，甚至有人已經伸手要去翻他的書包。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上回學校船模比賽臨時組裝船模時，就因為同學們的熱情出了岔子，差點露餡。這次他特意吸取教訓，提前一天就拜託瓶子精靈們忍一忍，安安穩穩地把航模組裝好了，正式命名為「東方瓶9號」。
「想看可以，但先說好，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借走！」陳前再三叮囑，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桌洞裡掏出了一個摺疊起來的航模。
「展開。」
陳前下令後，「東方瓶9號」緩緩展開，其光是長度就足有半米，算是航模里的大傢伙了。
眾人湊上前一看，瞬間發出一陣驚呼。
這架「東方瓶9號」的外形總算脫離了之前「土法煉鋼」的狂野風格，變得規整又帥氣。
單翼設計搭配兩個並列的螺旋槳，機身線條流暢，既有蘇-8戰鬥機的凌厲感，又融合了V-22傾轉旋翼機的靈活特質，最特別的是兩個螺旋槳外面都套著一個透明的圓柱形「保護筒」，看著結實又安全。
然而只有陳前知道，那哪裡是什麼保護筒，分明是牢大和小愛「改造」身體後形成的外殼。
「哇！還能變形！這也太酷了吧！」洪峰伸手就想摸，被陳前一把打開。
「說了不能碰！」
陳前把航模往懷裡攏了攏，「這玩意兒精密得很，碰壞了明天沒法比賽了。」
「就摸一下嘛，輕輕的！」洪峰不死心，其他同學也跟著起鬨。
「不行就是不行！」陳前態度堅決，任憑大家軟磨硬泡，硬是沒鬆口。
就這樣一下課班長就得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以防有好奇心太強的人跑來探究航模，一直守到午休時間，陳前被纏得實在沒辦法，只好妥協：「行吧，到操場去，我給你們試飛一次，看完就收起來，不許再鬧。」
「好耶！」
眾人歡呼雀躍，簇擁著陳前往操場走去，連隔壁班的幾個學生都被吸引，跟著跑了過來。
操場的空地上，陳前把「東方瓶9號」放在地上，拿出他的另一架「野馬戰鬥機」航模的遙控器，裝模作樣地握在手裡，其實他的手指根本沒怎麼動，全靠小愛的「心靈連結」和瓶子精靈們溝通。
這技能的說明看著厲害，實際上卻有不少限制，就比如說：如果其他心靈對陳前很排斥，甚至是有敵意，那麼就無法進行心靈連結。
不過，瓶子精靈們顯然並不排斥陳前，所以心靈連結暢通無阻。
「都往後退退！小心被螺旋槳打到！」
陳前吆喝了一聲，見大家都退到了安全距離，便在心裡默念指令：「啟動！」
下一秒，「東方瓶9號」的兩個螺旋槳突然轉動起來，一開始只是緩緩加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隨著轉速提升，風聲越來越響，吹得地面的落葉都打了旋。
「起飛！」
陳前裝模作樣地按了一下遙控器上的按鈕，航模猛地離地而起，像一隻黑色的雄鷹，直衝向天空。
「哇——！」
身後立刻響起一片驚呼。
這架「東方瓶9號」雖然體積不算小，但飛行姿態卻靈活得不像話。
陳前通過心靈連結不斷下達指令，航模在空中做出一連串特技動作：
快速橫滾時像個旋轉的陀螺，翻筋斗時身姿舒展流暢，倒飛時穩穩噹噹，鐘擺運動時左右搖擺精準，高速爬升時如同利劍出鞘，瞬間就衝到了幾十米的高空。
最讓人驚嘆的是它的兩個螺旋槳，竟然能靈活轉向改變推進方向，想往前飛就往前轉，想垂直降落就朝上轉，這種靈活性，遠遠超出了普通航模的範疇。
「我的天！這也太靈活了吧！」
「比我在電視上看到的航模還厲害！」
「陳前也太牛了！明天肯定能拿冠軍！」
同班的同學們激動不已，使勁鼓掌叫好，其他班級的同學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呼。
陽光灑在黑色的機身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東方瓶9號」像一隻靈活的黑色海燕，在操場上空自由翱翔，引來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可陳前的臉上卻沒多少笑容，眉頭反而微微皺了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東方瓶9號」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雖然靈活度遠超普通航模，但絕對速度上，還是不如當初白真真他們那些裝了渦輪引擎的航模。
這不是因為「風車螺旋槳」的動力不足，憑藉他的「風車專精」，螺旋槳的轉速幾乎可以無限上升，而且不需要消耗額外能量，問題出在螺旋槳本身。
當轉速上升到一定數值後，就會因為激波導致推進效率大幅下降，更關鍵的是，螺旋槳的材質扛不住。
雖然「風車螺旋槳」的材質經過系統提升，比普通塑料堅硬得多，但本質上還是比不上鋼鐵，再加上為了減輕重量，槳葉做得比較薄，一旦轉速過快，槳葉就有崩毀的風險，到時候牢大和小愛也會跟著受傷。
速度，這是致命的短板！
區選拔賽里或許還能靠靈活度取勝，但到了總決賽，面對那些真正的高端航模，速度上的差距很可能讓他直接敗下陣來。
唯一的解法就是裝渦輪引擎。
陳前之前也試過買現成的渦輪引擎，牢大和小愛確實能通過「改造」技能適配，但他們根本驅動不了，畢竟「風車螺旋槳」是靠陳前的「風車專精」驅動的，而渦輪引擎不算紙風車。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也不是，這段時間，陳前也沒閒著，琢磨出了一個新思路：製造「渦輪風車引擎」。
他試著用硬卡紙和紙板做過渦輪扇葉，雖然能被系統判定為「風車」，能用「風車專精」轉動，但因為不是一體成型，轉不了幾圈葉片就飛了出去，而且外形也太粗糙了。
後來他又嘗試在渦輪上刷特殊的紙塗層，結果系統不認，「風車專精」根本用不了。
最後他想到用紙漿造出大體造型再打磨，可網上搜不到相關教程，問老師、問父母、問朋友，也沒人知道哪裡有小型代工廠能做這個。
要是自己一點點打磨，不僅容易做壞，還太費時間，恐怕等他做好，航模總決賽都結束了。
陳前正想得入神，航模在空中緩緩盤旋，身後的讚嘆聲還在繼續，一個清冷的女聲卻突然在他身邊響起，打破了熱鬧的氛圍。
「航模不錯。」
陳前心裡咯噔一下，感覺這聲音有點熟悉。轉過身，果然看到賈紅綾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乾淨的校服，個子比周圍的同學高出一截，顯得有些突兀。
「只不過這樣的速度，恐怕連區選拔賽都很難過吧。」賈紅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裡帶著點不以為然。
陳前正要反駁，上課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身後的同學們瞬間慌了，紛紛朝著教學樓跑去。
「趕緊下來！」
陳前心裡默念指令，「東方瓶9號」立刻調整方向，穩穩地降落在他面前，他彎腰撿起航模，剛想回教室上課，就被對方攔住了。
「不用著急。」
賈紅綾雙手抱胸，語氣平靜，「我已經和你的老師打過招呼了，這節課你不上也行。甚至……如果你願意的話，小學也可以不上，我可以幫你轉到大學的『天才班』，我想那裡才適合你。」
「適不適合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陳前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操場，剛才圍觀的同學都跑光了，只有遠處有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隱約能聽到體育老師的口令聲。
他皺了皺眉：「你到底想幹嘛？」
「先去一個低調點的地方說吧，別打擾了上體育課的同學。」賈紅綾說完，轉身就朝著校門口走去。
陳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他倒不怕賈紅綾耍什麼花樣，就是覺得對方肯定沒憋好屁。
校門口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車靜靜地停在路邊，司機見賈紅綾過來，立刻打開了車門，賈紅綾彎腰坐了進去，轉頭對陳前說：「上來吧，放心，不會害你。」
陳前遲疑了一下，還是鑽進了后座，車廂里很寬敞，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你要說什麼啊？神神秘秘的。」陳前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抱怨。
賈紅綾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開始誇起了他：
「陳前，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天才。善良勇敢，能主動幫林倩兒和她爺爺；機智過人，組織能力強，能讓班裡的同學都服你；動手能力更是沒話說，這架航模就看得出來。最重要的是，你愛國，是個優秀的少先隊員。」
這一連串的大吹大捧，讓陳前渾身不自在。他翻了個白眼：「別來這套，有話直說。」
「我是真心佩服你。」賈紅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變得認真，「我還知道，李爺爺已經收你和林倩兒當學生了。這可要恭喜你們，能成為李爺爺的學生，是我求而不得的機會，你們真是幸運。」
陳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爺爺收他們當學生的事情，他沒跟任何人說過，賈紅綾是怎麼知道的？
「別繞了！再不說重點，我走了！」陳前作勢要開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被鎖住了。
「你看，又急。」賈紅綾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無奈，「我發現你很情緒化，這不好，不利於你的發展。」
「怎麼？你也想當我老師？」陳前戲謔地挑了挑眉。
「你比我優秀得多，也正直得多，我可沒有這個資格。」賈紅綾竟然自貶起來，這讓陳前更覺得不對勁了。
「到底什麼事？」陳前不想再跟她兜圈子，直接追問。
「你知道奧運會嗎？」
賈紅綾終於換了個話題，卻依舊沒切入正題。
「說重點。」陳前的耐心已經快耗盡了。
「奧運會是國際體育盛會，旨在弘揚奧林匹克精神，促進世界各國人民之間的友誼與團結。」賈紅綾看向陳前，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但這只是表面的說法，或者說這只是它的意義之一。它還有一個內層的意義，那就是——」
「文斗！」
「文斗？」陳前愣住了，沒明白她的意思。
「沒錯，『文斗』，國與國之間的『文斗』，軟實力的博弈，沒有硝煙的戰場。」賈紅綾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這其實不是什麼新鮮事，從奧運會建立開始，這便是它存在的意義之一。很多時候，大國與大國之間需要鬥爭，在鬥爭中了解雙方，在鬥爭中敲定合作，在鬥爭中安排座次。」
「但……戰爭的代價太高昂了，所以就有了『文斗』。」
陳前聽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吐槽：「所以你是要參加奧運會了嗎？恭喜恭喜，現在可以讓我下去了吧？」
「我可沒這個本事。」賈紅綾笑了笑，話鋒一轉，「我想說的是這一次的航模比賽。」
「航模比賽？」陳前再次疑惑，「它和你說的『文斗』有什麼關係？」
「以往沒有關係，但這一次有。」賈紅綾的神情嚴肅起來，「這一次比賽的規模極大，不僅允許民辦學校參加，甚至就連國際學校都可以報名。最重要的是……」
「會有以米國領事為首的十七國外交專員，以嘉賓的身份參與觀賽。」
「啊？！」陳前徹底驚了，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這麼重要的事情，新聞里怎麼不提啊？」
「因為……」賈紅綾遲疑了一下，才緩緩說道，「這本就是一場『水面下』的『文斗』，而且……我們也不一定能贏。」
「在主場也贏不了？」陳前揚了揚眉毛，有點難以置信。
「這場比賽，必須講規矩，不然就沒意義了。」賈紅綾說到這兒，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趕緊補充，「具體信息我不便透露，而且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總之，你只需要知道，這一次的航模比賽非比尋常，國家需要你的力量。」
「我？」陳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覺得有些滑稽，「你確定沒找錯人？我只是個小學生。」
「對！」
「你還真夠看得起我的。」陳前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我相信，能夠無償幫助林倩兒那樣的困難家庭，能夠為了班級、為了朋友盡心盡力的你，最重要的是能夠被李爺爺看重的你，一定是一位愛國的優秀少先隊員。」賈紅綾又開始給陳前戴高帽，只不過這一次，她算是戳中了陳前的軟肋。
「唉~」陳前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口問道，「這算是超限戰的一部分嗎？」
「你還知道超限戰？」賈紅綾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里滿是意外。
「所以要我幹嘛？」陳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把話題拉回了正題。
「給。」賈紅綾從身邊的背包里拿出幾張照片，遞到陳前面前。
照片上的內容很簡單，主要是一個人和一架航模。
一個是穿著精緻校服的女孩，梳著齊耳短髮，眼神淡漠；另一個是一架紅白配色的航模，造型科幻，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個女生叫藤原和子，是帝源財團社長的小女兒。」賈紅綾的聲音低沉了些，「她會參加你們久寧區的選拔賽，之後會晉級航模總決賽，成為我們選手的主要對手。照片上的航模是她參賽用的，到時候，你就用你的航模，把她的航模撞毀。」
好嘛，搞半天是要我和她同歸於盡啊。
陳前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
當他看到那個叫藤原和子的女孩時，眉毛一揚，這不是白真真生日派對上，被白真真熱情招待的那個女孩嗎？
怪不得白真真對她那麼客氣，原來是有這麼硬的背景。
「怎麼？你認識她？」賈紅綾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立刻問道。
「不認識。」陳前搖了搖頭，他確實不認識，只是見過而已，「就是感覺她年齡好像跟我差不多大，難道也是個天才？」
「你這是在變相自誇嗎？」賈紅綾被逗笑了，「她比你大一歲，但年齡不重要。本次比賽允許三人一組參賽，她只是負責拿榮譽的，真正操控航模的另有其人，不過那個人不重要。」
「就我一個人動手？保險嗎？」陳前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賈紅綾解釋道，「而且的確不止你一個。」
「……」
呼~「文斗」啊。
「好吧，我答應你。」陳前收下了照片後，又補充道，「不過我不會搞什麼同歸於盡，到時候我會自己想辦法摧毀她的航模。」
「光摧毀還不夠。」賈紅綾提醒道，「如果是在場外摧毀，沒有任何意義，必須在比賽過程中，按照規則來。」
「要求還挺多。」陳前撇撇嘴，心裡卻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我知道了。」
賈紅綾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那就拜託你了，陳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