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看海
「這就是大海嗎？」
林倩兒站在錦山海濱游泳場的海灘入口處，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呆呆地望著遠方那片與天相接的藍。
海風帶著溫暖的氣息拂過，吹得她身上那件唯一的藍色連衣裙輕輕晃動，裙擺掃過小腿，帶來一陣微涼的癢意。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大海，不是課本上的插圖，不是電視裡的畫面，是能摸到風、聞到味道、看到波光粼粼的真實大海。
可惜
這份新奇還沒持續兩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澆了點冷水，沙灘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五顏六色的泳衣像撒了一地的糖果，遮陽傘擠得連縫隙都快沒了，遠處的海水裡更是人頭攢動，此起彼伏的笑聲、喊聲、孩子的哭鬧聲混在一起，鬧得人耳朵發漲。
「這哪是什麼大海啊，這根本就是人海。」
陳前站在她左邊，雙手叉著腰，眯著眼睛掃過眼前的沙灘，忍不住嘆氣。
上輩子他跟著洪峰來這片海灘時，人也多，但可能是因為那時候是暑假來的，所以沒多到這份上，看來國慶假期果然走到哪都是「下餃子」，無論是在外灘，還是在海灘。
「啊~早知道就不和洪峰一起來了，怎麼這麼多人啊？跟下餃子似的！」
穿著橘色連衣裙的陳慧君站在林倩兒的另一邊，不滿地撅著嘴，伸手扒拉了一下被海風吹到眼前的頭髮，眼神里滿是嫌棄，時不時還得躲著從身邊擠過去的遊客，生怕別人踩到她的新涼鞋。
「額，要不咱們就在這兒做做沙雕算了。」
和陳前一樣穿著T恤和大短褲的洪峰站在最外側，撓了撓後腦勺，表情略顯尷尬。
其實這都怪他多事，前天回家的時候，爸媽就說哥哥姐姐臨時有事，這趟錦山之行只剩他們一家三口，再加上在這兒當救生員的三哥洪烈，總共四個人。
他聽爸媽說訂好的酒店房間退不了，腦袋一熱，就大著膽子提議帶陳前、林倩兒和陳慧君一起來，畢竟都是班委，成績又好，爸媽說不定能同意。
結果他爸媽一聽是帶「好學生班委」，就沒立刻拒絕，只說要徵求對方家長同意。
轉天他找到陳前時，還以為陳前會像之前那樣嘴硬說「不去」，沒想到對方眼睛亮了亮，嘴上說著「勉強陪你」，實際比誰都積極，還主動帶著他去跟三家家長磨嘴皮子。
最終也不知是好學生濾鏡的原因，還是「值得肯定」胸章的緣故，亦或者是因為聽說有洪峰爸媽帶，總之幾番勸說請求後三家家長還真就同意了。
可誰能想到，家長們還是失算了。
洪峰爸媽把陳前他們送到海濱游泳場後，就把「帶娃」的鍋甩給了洪烈，轉身就去過「浪漫二人世界」了。
更坑的是洪烈，明明今天不當班，回到工作場地就被同事們圍著求幫忙，這個要他幫忙看一下寄存處，那個要他幫忙維持下沙灘秩序，他又是個老好人，不懂拒絕，忙得腳不沾地。
最後只來得及跟四個孩子交代一句「就在沙灘區域玩，別走遠」，就又被同事拉走了。
「洪峰，你想做沙雕你做，可別帶上我。」陳前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洪峰的肩膀，「我還要去試我的船模呢。」
「啊？這麼多人怎麼試啊？」
陳慧君聞言一愣，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海水浴場，那裡的人密集到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船模在這裡面開得動嗎？」
「我知道不遠的地方有一處野灘。」
陳前神秘地眨了眨眼，這話可不是編的，上一世洪峰就帶他去過那地方，是片沒人管的岩灘，雖然沒有沙灘軟和，但勝在人少、隱蔽，試船模正好，「雖然是岩灘不是沙灘，但沒人搶地方，還乾淨。」
「我去！陳前你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嗎？怎麼知道這些啊？」洪峰一臉不可思議，他也是聽三哥偶然提過有這麼個地方，還沒去過呢。
「額……」
「我來之前在網上查了這邊的資料，這才知道這附近有那個野灘的。」陳前也是熟能生巧了，他現在撒謊就像喝水一樣。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啊！」陳慧君一聽「人少」，眼睛立馬亮了，拉著林倩兒的手腕就催，「我可不想繼續留這兒了，就讓洪峰一個人待在這兒做沙雕好了。」
洪峰：「喂！為什麼排除我啊，我也去！」
「嗯……好吧，跟我走。」
陳前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本來想直接答應，但腦子裡突然閃過家長們反覆叮囑的「注意安全」，心裡又有點猶豫。
不過轉念一想，野灘離這兒不遠，而且只有他們四個人，只要大家別亂跑、別靠近危險的礁石，應該沒什麼事。
四人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擠出海濱游泳場的大門。
門口停著好幾輛三蹦子，車身鏽跡斑斑，車斗里焊著鐵欄杆，人稱「絆倒鐵盒」，跑起來「突突突」響，跟拖拉機似的。
哪怕是在2004年，這玩意在滬城市區也已經絕跡了，可一旦到了郊區，它就又出現了。
陳前挑了輛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跟師傅談好價錢，率先鑽了進去，洪峰和林倩兒跟著坐進來，最後陳慧君擠進來時，辮子不小心被鐵欄杆勾住，疼得她「嘶」了一聲。
「哎呀，錢麻子，你真是太摳了！」
陳慧君整理著辮子，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陳前，「你不是又有錢了嗎？幹嘛不叫兩輛車？非擠一輛？你看我的辮子都快被扯掉了！」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當然要珍惜著用。」陳前理直氣壯，還故意往旁邊挪了挪，讓自己舒服點，「而且也沒多遠，五分鐘就到了，忍忍吧，忍忍就好。」
這話還真沒說謊，上輩子他跟洪峰坐過一次，記得很清楚，從海濱游泳場到野灘，也就五分鐘車程。
陳慧君雖然還在嘟囔，但也沒再多說，只是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辮子，林倩兒坐在最裡面，雙手緊緊抱著膝蓋，眼睛好奇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樹木，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而洪峰呢？
他側著頭一臉「凝重」地看著陳前。
「你這什麼眼神啊？」陳前被他看得發毛，「要吃人啊？」
「陳前，我怎麼感覺你對這兒那麼熟呢？」
洪峰把陳前問得一愣，但很快他就又笑了起來。
「想知道？」
「想知道。」洪峰點頭。
「其實……我是重生者！」
「……」
洪峰無語地看著陳前，送給了他一個字當回應——「滾！」
「你看，說了你又不信。」
「哼，你當我小孩子啊？跟你說話就沒勁。」
他們沒聊多久目的地就到了，下車後復行兩三百米，穿過一片小樹林，豁然開朗。
一片灰黑相間的岩灘出現在眼前，礁石高低錯落，縫隙里還留著海水退去後的小水窪，裡面藏著小螃蟹和貝殼。
遠處的海比海濱游泳場那邊更藍，海燕在這海天之藍間翱翔，浪頭拍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帶著咸腥的海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最重要的是，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乾淨的岩灘，遼闊的大海，只有風聲和浪聲，連鳥叫都清晰可聞。
「這才是大海啊！」
林倩兒站在錦山海濱游泳場的海灘入口處，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呆呆地望著遠方那片與天相接的藍。
海風帶著溫暖的氣息拂過，吹得她身上那件唯一的藍色連衣裙輕輕晃動，裙擺掃過小腿，帶來一陣微涼的癢意。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大海，不是課本上的插圖，不是電視裡的畫面，是能摸到風、聞到味道、看到波光粼粼的真實大海。
可惜
這份新奇還沒持續兩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澆了點冷水，沙灘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五顏六色的泳衣像撒了一地的糖果，遮陽傘擠得連縫隙都快沒了，遠處的海水裡更是人頭攢動，此起彼伏的笑聲、喊聲、孩子的哭鬧聲混在一起，鬧得人耳朵發漲。
「這哪是什麼大海啊，這根本就是人海。」
陳前站在她左邊，雙手叉著腰，眯著眼睛掃過眼前的沙灘，忍不住嘆氣。
上輩子他跟著洪峰來這片海灘時，人也多，但可能是因為那時候是暑假來的，所以沒多到這份上，看來國慶假期果然走到哪都是「下餃子」，無論是在外灘，還是在海灘。
「啊~早知道就不和洪峰一起來了，怎麼這麼多人啊？跟下餃子似的！」
穿著橘色連衣裙的陳慧君站在林倩兒的另一邊，不滿地撅著嘴，伸手扒拉了一下被海風吹到眼前的頭髮，眼神里滿是嫌棄，時不時還得躲著從身邊擠過去的遊客，生怕別人踩到她的新涼鞋。
「額，要不咱們就在這兒做做沙雕算了。」
和陳前一樣穿著T恤和大短褲的洪峰站在最外側，撓了撓後腦勺，表情略顯尷尬。
其實這都怪他多事，前天回家的時候，爸媽就說哥哥姐姐臨時有事，這趟錦山之行只剩他們一家三口，再加上在這兒當救生員的三哥洪烈，總共四個人。
他聽爸媽說訂好的酒店房間退不了，腦袋一熱，就大著膽子提議帶陳前、林倩兒和陳慧君一起來，畢竟都是班委，成績又好，爸媽說不定能同意。
結果他爸媽一聽是帶「好學生班委」，就沒立刻拒絕，只說要徵求對方家長同意。
轉天他找到陳前時，還以為陳前會像之前那樣嘴硬說「不去」，沒想到對方眼睛亮了亮，嘴上說著「勉強陪你」，實際比誰都積極，還主動帶著他去跟三家家長磨嘴皮子。
最終也不知是好學生濾鏡的原因，還是「值得肯定」胸章的緣故，亦或者是因為聽說有洪峰爸媽帶，總之幾番勸說請求後三家家長還真就同意了。
可誰能想到，家長們還是失算了。
洪峰爸媽把陳前他們送到海濱游泳場後，就把「帶娃」的鍋甩給了洪烈，轉身就去過「浪漫二人世界」了。
更坑的是洪烈，明明今天不當班，回到工作場地就被同事們圍著求幫忙，這個要他幫忙看一下寄存處，那個要他幫忙維持下沙灘秩序，他又是個老好人，不懂拒絕，忙得腳不沾地。
最後只來得及跟四個孩子交代一句「就在沙灘區域玩，別走遠」，就又被同事拉走了。
「洪峰，你想做沙雕你做，可別帶上我。」陳前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洪峰的肩膀，「我還要去試我的船模呢。」
「啊？這麼多人怎麼試啊？」
陳慧君聞言一愣，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海水浴場，那裡的人密集到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船模在這裡面開得動嗎？」
「我知道不遠的地方有一處野灘。」
陳前神秘地眨了眨眼，這話可不是編的，上一世洪峰就帶他去過那地方，是片沒人管的岩灘，雖然沒有沙灘軟和，但勝在人少、隱蔽，試船模正好，「雖然是岩灘不是沙灘，但沒人搶地方，還乾淨。」
「我去！陳前你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嗎？怎麼知道這些啊？」洪峰一臉不可思議，他也是聽三哥偶然提過有這麼個地方，還沒去過呢。
「額……」
「我來之前在網上查了這邊的資料，這才知道這附近有那個野灘的。」陳前也是熟能生巧了，他現在撒謊就像喝水一樣。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啊！」陳慧君一聽「人少」，眼睛立馬亮了，拉著林倩兒的手腕就催，「我可不想繼續留這兒了，就讓洪峰一個人待在這兒做沙雕好了。」
洪峰：「喂！為什麼排除我啊，我也去！」
「嗯……好吧，跟我走。」
陳前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本來想直接答應，但腦子裡突然閃過家長們反覆叮囑的「注意安全」，心裡又有點猶豫。
不過轉念一想，野灘離這兒不遠，而且只有他們四個人，只要大家別亂跑、別靠近危險的礁石，應該沒什麼事。
四人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擠出海濱游泳場的大門。
門口停著好幾輛三蹦子，車身鏽跡斑斑，車斗里焊著鐵欄杆，人稱「絆倒鐵盒」，跑起來「突突突」響，跟拖拉機似的。
哪怕是在2004年，這玩意在滬城市區也已經絕跡了，可一旦到了郊區，它就又出現了。
陳前挑了輛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跟師傅談好價錢，率先鑽了進去，洪峰和林倩兒跟著坐進來，最後陳慧君擠進來時，辮子不小心被鐵欄杆勾住，疼得她「嘶」了一聲。
「哎呀，錢麻子，你真是太摳了！」
陳慧君整理著辮子，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陳前，「你不是又有錢了嗎？幹嘛不叫兩輛車？非擠一輛？你看我的辮子都快被扯掉了！」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當然要珍惜著用。」陳前理直氣壯，還故意往旁邊挪了挪，讓自己舒服點，「而且也沒多遠，五分鐘就到了，忍忍吧，忍忍就好。」
這話還真沒說謊，上輩子他跟洪峰坐過一次，記得很清楚，從海濱游泳場到野灘，也就五分鐘車程。
陳慧君雖然還在嘟囔，但也沒再多說，只是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辮子，林倩兒坐在最裡面，雙手緊緊抱著膝蓋，眼睛好奇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樹木，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而洪峰呢？
他側著頭一臉「凝重」地看著陳前。
「你這什麼眼神啊？」陳前被他看得發毛，「要吃人啊？」
「陳前，我怎麼感覺你對這兒那麼熟呢？」
洪峰把陳前問得一愣，但很快他就又笑了起來。
「想知道？」
「想知道。」洪峰點頭。
「其實……我是重生者！」
「……」
洪峰無語地看著陳前，送給了他一個字當回應——「滾！」
「你看，說了你又不信。」
「哼，你當我小孩子啊？跟你說話就沒勁。」
他們沒聊多久目的地就到了，下車後復行兩三百米，穿過一片小樹林，豁然開朗。
一片灰黑相間的岩灘出現在眼前，礁石高低錯落，縫隙里還留著海水退去後的小水窪，裡面藏著小螃蟹和貝殼。
遠處的海比海濱游泳場那邊更藍，海燕在這海天之藍間翱翔，浪頭拍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帶著咸腥的海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最重要的是，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乾淨的岩灘，遼闊的大海，只有風聲和浪聲，連鳥叫都清晰可聞。
「這才是大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