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下）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喏，給你。」陳前把書遞到林倩兒面前，「我爸給我買的書里正好有，這下你也不用買了，看完了把書還給我就行。」
林倩兒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太謝謝你了，陳前。」
這個禮拜張老師在閱讀課結尾時布置了一項作業——要求兩周內看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並寫一份觀後感。
這本書對小學生來說不算便宜，林倩兒原本正發愁，打算回去拜託爺爺到二手書店找找看，昨天她只是隨口跟陳前提了一句，沒想到他今天就帶來了。
「沒事。」
陳前擺擺手，語氣隨意：「就當是你幫忙照顧小美和阿樂的回禮了。呵呵，也不知道張老師是怎麼想的，讓三年級小學生讀《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還寫觀後感。」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譏諷的弧度，「照我看這就是個過場，到時候她恐怕根本不會看我們的觀後感，單是為了在工作報告裡添一筆『開展經典閱讀活動』罷了。」
很顯然，陳前對張老師的這種行為有些不屑。
「啊？」林倩兒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不解地看著他，「陳前你為什麼這麼說？這本書是不好嗎？」
「哦，當然不是，」陳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書是好書，很好，但內容對小學生來說太難理解了，如果被逼著去讀的話，反而會對這書產生排斥心理。」
林倩兒歪著頭，看著陳前侃侃而談的樣子，忽然輕聲問道：「陳前，你怎麼說的好像你不是小學生一樣？」
「啊？」
陳前一怔，心裡咯噔一下，正飛速運轉大腦想要找個藉口搪塞過去，卻見林倩兒自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難怪……你能被瓶子精靈選中自然是比其他人都厲害，懂得都多，都……特別。」林倩兒自己就說服了自己，倒省了陳前再想說辭了。
「特別在哪？」
陳前失笑，心裡那點緊張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他伸手從林倩兒手裡拿回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隨意地翻動著書頁。
「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運氣好點而已。」
陽光下，紙張泛著微黃的光澤，油墨的味道淡淡散開，他看了一眼林倩兒那依舊帶著困惑和求知慾的小臉，心裡忽然一動。
「這樣吧，」他合上書，提議道，「咱倆一起讀，反正我也得寫讀後感，有什麼問題，你就問，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真的可以嗎？」林倩兒眼睛一亮。
「當然。」陳前在她旁邊坐下，背靠著老柳樹粗糙的樹幹，「就從這裡開始吧。」
……
時間在書頁的翻動和輕聲的交流中悄然流逝。
不得不說，由一個二十九歲的靈魂來帶領閱讀，效率確實高了不少。陳前不僅能解釋字面意思，還能結合歷史背景簡單分析人物動機，雖然很多更深層的東西他刻意省略了，但對於林倩兒來說，已經足夠讓她沉浸到故事中。
不知不覺，日頭漸漸升高，接近正午。
「差不多中午了，」陳前合上書，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腹中傳來一陣飢餓感，提醒他早飯那點東西早就消耗殆盡了，「我們回去吧。」
「嗯。」
林倩兒點點頭，也站了起來，小心地撫平書頁的折角，將《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緊緊抱在懷裡。兩人收拾好東西，陳前就騎著車，載著林倩兒，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院。
自行車剛在院門口停穩，一個身影就猛地從樓道里沖了出來，是陳慧君。她臉上不見了平日的怒氣沖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焦急和慌亂。
「小倩！你終於回來了！」
陳慧君一把抓住剛下車的林倩兒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快，「不好了！林爺爺……林爺爺他進醫院了！」
「什麼？！」
林倩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抱著書的手一松，《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啪」一聲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似乎無法理解這幾個字的意思，「爺爺……醫院？」
陳前也愣住了，心臟猛地一沉，他彎腰撿起書，僵硬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怎麼回事？」他看向陳慧君，語氣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我也不知道具體，好像是爺爺在打掃的時候突然暈倒了！幸好被路人看到，叫了救護車！」陳慧君語速飛快，「我媽已經準備好錢和東西了，小弟弟也交給隔壁阿姨帶了，這就要帶小倩去醫院！我也去！」
難道是又有任務要來了？是林倩兒任務的【環節3】嗎？
陳前正猜測著呢，陳慧君的媽媽已從樓里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凝重和急切，手裡拎著一個布包，她看到林倩兒煞白的小臉和瞬間紅了的眼眶，趕緊上前摟住她的肩膀：
「倩倩別怕，沒事的，阿姨陪你去醫院，醫生肯定能治好爺爺的。」
林倩兒已經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點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沒有掉下來。陳慧君媽媽拉著她就要往外走，陳慧君自然也緊緊跟上。
而陳前呢？
他去不去？
沒人去問這個問題。在陳慧君和她媽媽看來，這只是林倩兒家的事情，陳前作為一個同學，一個鄰居，完全沒有必要捲入其中。他完全可以就此轉身回家，沒人會說他什麼。
錢……
「阿姨，要不，我也一起去吧？」陳前猶豫著，試著回答道。
也許任務很快就來了。
陳慧君的媽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陳前會主動提出一起去，她看了看臉色蒼白、靠在自己女兒身邊的林倩兒，又看了看陳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你和小慧一起，多安慰安慰倩倩。」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陳慧君沒有出言反對，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不停掉眼淚的林倩兒身上，正緊緊地握著好友的手，低聲說著安慰的話。
情況緊急，陳慧君的媽媽也不再計較省錢了，她帶著三個孩子快步走到大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報出醫院名字後，車子便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車廂里氣氛壓抑，只有林倩兒低低的啜泣聲和陳慧君小聲的安慰。
陳前坐在林倩兒身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亂糟糟的，系統界面被他反覆調出又關閉，依舊是一片死寂。
到了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慧君媽媽帶著孩子們直奔急診前台，一番焦急的詢問後，護士指引他們來到了搶救室外的等候區。白色的牆壁，冰冷的塑料座椅，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安。
慧君媽媽讓三個孩子坐在椅子上等著，自己則被一位走出來的醫生叫到一邊，低聲交談起來。
林倩兒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醫生和慧君媽媽，小手死死地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陳前和陳慧君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也都緊張地看著那邊。
過了一會兒，慧君媽媽走了過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林倩兒立刻站起來，帶著哭腔急切地問：
「阿姨，我爺爺怎麼樣了？」
「倩倩別急，別怕。」慧君媽媽趕緊摟住她，寬慰道，「醫生說搶救很成功，你爺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會有什麼大事的，放心吧。」
聽到這話，林倩兒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了一些，陳前和陳慧君也暗暗鬆了口氣。
「就是……」
慧君媽媽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一絲難堪和猶豫。
「就是什麼？阿姨，就是什麼？」林倩兒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趕緊追問。
當然是錢了！系統這個時候應該出任務了吧！
陳前一下就猜對了，可系統卻還是沒有出任務。
「就是……就是這後續的醫藥費，還有一些檢查、住院的費用……阿姨身上帶的錢不夠了，還差……還差大概4500塊需要墊付。」
她看向林倩兒，語氣儘量放得輕柔。
「倩倩，你知道你爸爸的電話，對吧？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看看他能不能儘快過來一趟，或者想想辦法？」
林倩兒聽了，臉上剛剛恢復的一點血色又褪去了些，她抿了抿嘴唇，面露難色，但還是點了點頭，小聲地向慧君媽媽報出了一串電話號碼。
然而……卻是空號。
慧君媽媽愣了一下，以為林倩兒記錯了，柔聲道：「倩倩，是不是記錯了？再報一次，阿姨仔細按。」
林倩兒的身體微微發抖，又在慧君媽媽的催促下，再次緩慢地報出了那串數字，她的聲音發顫，聲音比剛才更小，帶著不確定。
依舊……是空號。
一瞬間，林倩兒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她呆呆地看著慧君媽媽手裡的手機，仿佛無法理解為什么爸爸的電話會打不通。
巨大的失望、無助和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她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彎著腰，把臉埋在腿里，想要藏起的哭聲卻怎麼也藏不住，瘦小的肩膀也不自控地顫抖著。
「怎麼會是空號呢……怎麼會……」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爸爸……爺爺……」
陳慧君趕緊抱住她，也跟著紅了眼眶，不停地安慰：「別哭別哭，小倩，我們再想辦法，肯定有辦法的……」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出任務？
陳前站在一旁，看著痛哭失聲的林倩兒，看著焦急無奈的慧君媽媽，再看看這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現實的醫院環境。他帳戶里那筆剛剛到手的「巨款」，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和沉重，4532元。
系統，一直，一直沒有發布任務。
如果沒有系統報銷，他就要自己來掏這4500塊，他想幫林倩兒，但……他和林倩兒，說到底只是同學，頂多算是關係還不錯的朋友。
真要他掏出這幾乎是他全部積蓄的4500塊嗎？幫了這個忙，他自己就只剩32塊錢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又成窮光蛋了，之後要是有什麼急需用錢的地方，他就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了。
錢……
陳前胸口越發憋悶，難道重生後的自己，難道擁有了系統的自己，還和原來沒有區別嗎？
不，或許更差了。
連夢都不敢做了。
錢麻子……
還真是夠準確的。
陳前忽然一笑，引得林倩兒她們側目。
「我來。」
「喏，給你。」陳前把書遞到林倩兒面前，「我爸給我買的書里正好有，這下你也不用買了，看完了把書還給我就行。」
林倩兒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太謝謝你了，陳前。」
這個禮拜張老師在閱讀課結尾時布置了一項作業——要求兩周內看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並寫一份觀後感。
這本書對小學生來說不算便宜，林倩兒原本正發愁，打算回去拜託爺爺到二手書店找找看，昨天她只是隨口跟陳前提了一句，沒想到他今天就帶來了。
「沒事。」
陳前擺擺手，語氣隨意：「就當是你幫忙照顧小美和阿樂的回禮了。呵呵，也不知道張老師是怎麼想的，讓三年級小學生讀《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還寫觀後感。」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譏諷的弧度，「照我看這就是個過場，到時候她恐怕根本不會看我們的觀後感，單是為了在工作報告裡添一筆『開展經典閱讀活動』罷了。」
很顯然，陳前對張老師的這種行為有些不屑。
「啊？」林倩兒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不解地看著他，「陳前你為什麼這麼說？這本書是不好嗎？」
「哦，當然不是，」陳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書是好書，很好，但內容對小學生來說太難理解了，如果被逼著去讀的話，反而會對這書產生排斥心理。」
林倩兒歪著頭，看著陳前侃侃而談的樣子，忽然輕聲問道：「陳前，你怎麼說的好像你不是小學生一樣？」
「啊？」
陳前一怔，心裡咯噔一下，正飛速運轉大腦想要找個藉口搪塞過去，卻見林倩兒自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難怪……你能被瓶子精靈選中自然是比其他人都厲害，懂得都多，都……特別。」林倩兒自己就說服了自己，倒省了陳前再想說辭了。
「特別在哪？」
陳前失笑，心裡那點緊張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他伸手從林倩兒手裡拿回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隨意地翻動著書頁。
「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運氣好點而已。」
陽光下，紙張泛著微黃的光澤，油墨的味道淡淡散開，他看了一眼林倩兒那依舊帶著困惑和求知慾的小臉，心裡忽然一動。
「這樣吧，」他合上書，提議道，「咱倆一起讀，反正我也得寫讀後感，有什麼問題，你就問，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真的可以嗎？」林倩兒眼睛一亮。
「當然。」陳前在她旁邊坐下，背靠著老柳樹粗糙的樹幹，「就從這裡開始吧。」
……
時間在書頁的翻動和輕聲的交流中悄然流逝。
不得不說，由一個二十九歲的靈魂來帶領閱讀，效率確實高了不少。陳前不僅能解釋字面意思，還能結合歷史背景簡單分析人物動機，雖然很多更深層的東西他刻意省略了，但對於林倩兒來說，已經足夠讓她沉浸到故事中。
不知不覺，日頭漸漸升高，接近正午。
「差不多中午了，」陳前合上書，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腹中傳來一陣飢餓感，提醒他早飯那點東西早就消耗殆盡了，「我們回去吧。」
「嗯。」
林倩兒點點頭，也站了起來，小心地撫平書頁的折角，將《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緊緊抱在懷裡。兩人收拾好東西，陳前就騎著車，載著林倩兒，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院。
自行車剛在院門口停穩，一個身影就猛地從樓道里沖了出來，是陳慧君。她臉上不見了平日的怒氣沖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焦急和慌亂。
「小倩！你終於回來了！」
陳慧君一把抓住剛下車的林倩兒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快，「不好了！林爺爺……林爺爺他進醫院了！」
「什麼？！」
林倩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抱著書的手一松，《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啪」一聲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似乎無法理解這幾個字的意思，「爺爺……醫院？」
陳前也愣住了，心臟猛地一沉，他彎腰撿起書，僵硬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怎麼回事？」他看向陳慧君，語氣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我也不知道具體，好像是爺爺在打掃的時候突然暈倒了！幸好被路人看到，叫了救護車！」陳慧君語速飛快，「我媽已經準備好錢和東西了，小弟弟也交給隔壁阿姨帶了，這就要帶小倩去醫院！我也去！」
難道是又有任務要來了？是林倩兒任務的【環節3】嗎？
陳前正猜測著呢，陳慧君的媽媽已從樓里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凝重和急切，手裡拎著一個布包，她看到林倩兒煞白的小臉和瞬間紅了的眼眶，趕緊上前摟住她的肩膀：
「倩倩別怕，沒事的，阿姨陪你去醫院，醫生肯定能治好爺爺的。」
林倩兒已經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點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沒有掉下來。陳慧君媽媽拉著她就要往外走，陳慧君自然也緊緊跟上。
而陳前呢？
他去不去？
沒人去問這個問題。在陳慧君和她媽媽看來，這只是林倩兒家的事情，陳前作為一個同學，一個鄰居，完全沒有必要捲入其中。他完全可以就此轉身回家，沒人會說他什麼。
錢……
「阿姨，要不，我也一起去吧？」陳前猶豫著，試著回答道。
也許任務很快就來了。
陳慧君的媽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陳前會主動提出一起去，她看了看臉色蒼白、靠在自己女兒身邊的林倩兒，又看了看陳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你和小慧一起，多安慰安慰倩倩。」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陳慧君沒有出言反對，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不停掉眼淚的林倩兒身上，正緊緊地握著好友的手，低聲說著安慰的話。
情況緊急，陳慧君的媽媽也不再計較省錢了，她帶著三個孩子快步走到大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報出醫院名字後，車子便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車廂里氣氛壓抑，只有林倩兒低低的啜泣聲和陳慧君小聲的安慰。
陳前坐在林倩兒身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亂糟糟的，系統界面被他反覆調出又關閉，依舊是一片死寂。
到了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慧君媽媽帶著孩子們直奔急診前台，一番焦急的詢問後，護士指引他們來到了搶救室外的等候區。白色的牆壁，冰冷的塑料座椅，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安。
慧君媽媽讓三個孩子坐在椅子上等著，自己則被一位走出來的醫生叫到一邊，低聲交談起來。
林倩兒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醫生和慧君媽媽，小手死死地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陳前和陳慧君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也都緊張地看著那邊。
過了一會兒，慧君媽媽走了過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林倩兒立刻站起來，帶著哭腔急切地問：
「阿姨，我爺爺怎麼樣了？」
「倩倩別急，別怕。」慧君媽媽趕緊摟住她，寬慰道，「醫生說搶救很成功，你爺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會有什麼大事的，放心吧。」
聽到這話，林倩兒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了一些，陳前和陳慧君也暗暗鬆了口氣。
「就是……」
慧君媽媽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一絲難堪和猶豫。
「就是什麼？阿姨，就是什麼？」林倩兒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趕緊追問。
當然是錢了！系統這個時候應該出任務了吧！
陳前一下就猜對了，可系統卻還是沒有出任務。
「就是……就是這後續的醫藥費，還有一些檢查、住院的費用……阿姨身上帶的錢不夠了，還差……還差大概4500塊需要墊付。」
她看向林倩兒，語氣儘量放得輕柔。
「倩倩，你知道你爸爸的電話，對吧？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看看他能不能儘快過來一趟，或者想想辦法？」
林倩兒聽了，臉上剛剛恢復的一點血色又褪去了些，她抿了抿嘴唇，面露難色，但還是點了點頭，小聲地向慧君媽媽報出了一串電話號碼。
然而……卻是空號。
慧君媽媽愣了一下，以為林倩兒記錯了，柔聲道：「倩倩，是不是記錯了？再報一次，阿姨仔細按。」
林倩兒的身體微微發抖，又在慧君媽媽的催促下，再次緩慢地報出了那串數字，她的聲音發顫，聲音比剛才更小，帶著不確定。
依舊……是空號。
一瞬間，林倩兒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她呆呆地看著慧君媽媽手裡的手機，仿佛無法理解為什么爸爸的電話會打不通。
巨大的失望、無助和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她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彎著腰，把臉埋在腿里，想要藏起的哭聲卻怎麼也藏不住，瘦小的肩膀也不自控地顫抖著。
「怎麼會是空號呢……怎麼會……」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爸爸……爺爺……」
陳慧君趕緊抱住她，也跟著紅了眼眶，不停地安慰：「別哭別哭，小倩，我們再想辦法，肯定有辦法的……」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出任務？
陳前站在一旁，看著痛哭失聲的林倩兒，看著焦急無奈的慧君媽媽，再看看這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現實的醫院環境。他帳戶里那筆剛剛到手的「巨款」，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和沉重，4532元。
系統，一直，一直沒有發布任務。
如果沒有系統報銷，他就要自己來掏這4500塊，他想幫林倩兒，但……他和林倩兒，說到底只是同學，頂多算是關係還不錯的朋友。
真要他掏出這幾乎是他全部積蓄的4500塊嗎？幫了這個忙，他自己就只剩32塊錢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又成窮光蛋了，之後要是有什麼急需用錢的地方，他就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了。
錢……
陳前胸口越發憋悶，難道重生後的自己，難道擁有了系統的自己，還和原來沒有區別嗎？
不，或許更差了。
連夢都不敢做了。
錢麻子……
還真是夠準確的。
陳前忽然一笑，引得林倩兒她們側目。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