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佳損友
「你跑哪裡去了？！啊？！你要嚇死媽媽是不是？！」媽媽一把揪住陳前，聲音顫抖，先是劈頭蓋臉一頓罵，罵著罵著，自己先撐不住，眼淚掉了下來，「你要是被人拐走了……你要是丟了……我怎麼辦啊……」
媽……
陳前看著媽媽掉眼淚，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化在了心口，堵得難受。媽媽工作、家務兩頭兼顧，每天忙得連軸轉，上一世他沒能耐，給不了媽媽一個舒心的晚年生活，這一世，難道連上一世還不如嗎？
「媽，對不起，我錯了……」
陳前低下頭，乾脆認錯，不去惹媽媽生氣，而媽媽也沒再多說，抹了把眼淚，把他拽到自行車后座：「回家再說！」
就這樣，陳前在媽媽的帶領下穿梭於滬城的霓虹與黑夜，穿梭於大街和小巷，一路沉默，一切恍然如夢。
自行車晃晃悠悠路過一個嘈雜的廢品回收站時，他看著門口堆積如山的塑料瓶，突然靈光一閃：直接收購是不是更快？
但很快，他又把目光投向前面媽媽用力蹬著自行車的背影，微微汗濕的襯衫勾勒出並不強壯的輪廓。
錢很重要，但總有事情比錢更重要。
比如親情……比如友情……
比如
……
「學習！」
「你們學生，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知道嗎？」
班主任的話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迴蕩，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陳前站在她的辦公桌前耷拉著腦袋，努力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只是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並非是因為昨天放學後跑去商場撿瓶子那件事，而是因為另一件他幾乎忘了的事，具體請看VCR——
記者：「寶貝，上學開不開心啊？」
陳前：「你上班開不開心？」
記者：「……」
記者：「寶貝，你以後想做什麼啊？」
陳前：「想退休。」
記者：「……」
記者：「寶貝，你今年幾歲啦？」
陳前：「二十九。」
記者：「？？？」
咔！
班主任一個暫停，電腦屏幕上的圖像定格在了陳前一臉冷漠、白眼翻飛的那一幀，如果此時不是04年而是14年，那麼他八歲的臉大概率會成為表情包流傳下去。
「你你，看看，像什麼樣子？啊？！太調皮了你！」
班主任有點被自己截的圖逗笑了，但她此時此刻又絕對不能笑，所以只能佯裝發怒，讓自己不至於繃不住。
這一切都要怪那個女記者。
昨天開學，陳前在校門口被那個倒霉記者攔住採訪，結果採訪片段偏偏被選上了本地的晚間欄目《新聞方》，於是他的退休夢想就成了滬上茶餘飯後的笑談。
這下好了，學校原本想露個臉的，結果把屁股露了出來，校長又好氣又好笑，又無可奈何，於是把班主任叫來訓了兩句，出出氣，而班主任呢就把陳前叫來進行教育指導。
「老師，我錯了。」
陳前低頭認錯，態度良好，讓班主任有了一種風平浪靜的錯覺。
「嗯，那好，那我問你，你今年到底幾歲啦？」
「巴碎（八歲）。」
調皮分子又顯端倪，張老師心有所感，眼睛一眯。
「你以後想做什麼？」
「我要~當——XX！」
陳前此話一出，隔壁桌正在喝水的老師直接把嘴裡的水噴了出來，其他桌的老師也笑了起來。
「你倒是敢想！」班主任也繃不住笑了，「那你上學開不開心啊？」
「開心！班裡個個都是人才，老師您長得又這麼漂亮，我超喜歡上學的！」陳前也是玩嗨了，他仗著自己只有八歲，學起了夾子音，用一種又諂媚又天真的語氣玩梗加拍馬屁。
「呵呵呵呵，你個小鬼頭怎麼盡說大實話。」
班主任直接笑出了大白牙，下意識地揉了揉陳前的腦袋，正巧這個時候早操的廣播響了起來，她便放過了這個調皮鬼，讓他趕緊回到班上去。
等陳前跑到走廊，班級隊伍已經排得差不多了，同學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探究，以及毫不掩飾的憋笑。
顯然，他上電視並且語出驚人的消息，已經像病毒一樣在班級里傳開了，不過陳前面不改色，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默默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喂，陳前，你成大明星了，你知不知道？」
剛站定，就感覺身後有人戳了戳他的後背，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洪峰。
「低調，低調，回去再給你簽名。」
陳前頭也沒回，只是故作深沉地擺了擺手，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
洪峰直接被這話給噎住了，愣了兩秒，才無語地笑了出來，低聲笑罵：「鬼才要你的簽名！」
……
做完早操，回到座位上，陳前立刻從包里取出了三袋不同品牌的辣條，並在包裝袋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後將其送給了身旁的洪峰。
「給，小鬼。你要的簽名，還有粉絲福利。」
「我什麼時候要你的簽名了……」洪峰人都傻了，但看在辣條的份上還是選擇了笑納。
不容兩人多談，上課鈴響起。
這節是數學課，老師是一位地中海中年男教師，叫陸盛隆，長得有點像西門吹雪，只不過是《大內密探零零發》版本的。
他在上面講著加減乘除，下面這哥倆就在台子面下開起了「辣條峰會」，一段天長地久的友誼就此開啟，兩人的話匣子也一下都打了開來，動畫、遊戲、吹牛逼……越說話越多，越說越激烈。
當然，這種情況下也少不了「第三者」插足。
嗖！
一筆西來，天外飛仙。
轉瞬之間，陳前的頭髮就沾上了白色的粉筆灰。剛剛還在書後面蛐蛐的兩小隻，也被「咔」一聲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停留在了他倆縮著腦袋猶如兩隻鵪鶉的那一幀。
「那個，『大明星』，還有『大明星』旁邊那個，站起來！」
陳前和洪峰低著頭站起身來，準備挨訓。
「你們兩個在吃什麼東西啊？一嘴的油。」可能是因為班裡的學生多是剛入學的孩子，數學老師現在還比較客氣，他走到哥倆身邊也沒有動手收走辣條，而是讓兩人主動上交，「分給老師一點好不好？」
我能說不嗎？
洪峰當然不能說「不」了，他趕緊掏出三包辣條上交給老師，割地求和，以圖自保。
「嗯，念在你們是初犯，這次就放過你們，坐下好好聽課。」
逃過一劫的哥倆訕訕坐下，見數學老師又講起課來，未久他們又開始蛐蛐起來，只是這一次聲音更低，行事更低調隱蔽。
「誒，放學後別急著走。」陳前壓低聲音，眼神閃爍著神秘的光，「帶你去個好地方，看好康（看）的。」
「好康的？」洪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是什麼？」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證比辣條刺激多了！」
媽……
陳前看著媽媽掉眼淚，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化在了心口，堵得難受。媽媽工作、家務兩頭兼顧，每天忙得連軸轉，上一世他沒能耐，給不了媽媽一個舒心的晚年生活，這一世，難道連上一世還不如嗎？
「媽，對不起，我錯了……」
陳前低下頭，乾脆認錯，不去惹媽媽生氣，而媽媽也沒再多說，抹了把眼淚，把他拽到自行車后座：「回家再說！」
就這樣，陳前在媽媽的帶領下穿梭於滬城的霓虹與黑夜，穿梭於大街和小巷，一路沉默，一切恍然如夢。
自行車晃晃悠悠路過一個嘈雜的廢品回收站時，他看著門口堆積如山的塑料瓶，突然靈光一閃：直接收購是不是更快？
但很快，他又把目光投向前面媽媽用力蹬著自行車的背影，微微汗濕的襯衫勾勒出並不強壯的輪廓。
錢很重要，但總有事情比錢更重要。
比如親情……比如友情……
比如
……
「學習！」
「你們學生，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知道嗎？」
班主任的話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迴蕩，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陳前站在她的辦公桌前耷拉著腦袋，努力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只是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並非是因為昨天放學後跑去商場撿瓶子那件事，而是因為另一件他幾乎忘了的事，具體請看VCR——
記者：「寶貝，上學開不開心啊？」
陳前：「你上班開不開心？」
記者：「……」
記者：「寶貝，你以後想做什麼啊？」
陳前：「想退休。」
記者：「……」
記者：「寶貝，你今年幾歲啦？」
陳前：「二十九。」
記者：「？？？」
咔！
班主任一個暫停，電腦屏幕上的圖像定格在了陳前一臉冷漠、白眼翻飛的那一幀，如果此時不是04年而是14年，那麼他八歲的臉大概率會成為表情包流傳下去。
「你你，看看，像什麼樣子？啊？！太調皮了你！」
班主任有點被自己截的圖逗笑了，但她此時此刻又絕對不能笑，所以只能佯裝發怒，讓自己不至於繃不住。
這一切都要怪那個女記者。
昨天開學，陳前在校門口被那個倒霉記者攔住採訪，結果採訪片段偏偏被選上了本地的晚間欄目《新聞方》，於是他的退休夢想就成了滬上茶餘飯後的笑談。
這下好了，學校原本想露個臉的，結果把屁股露了出來，校長又好氣又好笑，又無可奈何，於是把班主任叫來訓了兩句，出出氣，而班主任呢就把陳前叫來進行教育指導。
「老師，我錯了。」
陳前低頭認錯，態度良好，讓班主任有了一種風平浪靜的錯覺。
「嗯，那好，那我問你，你今年到底幾歲啦？」
「巴碎（八歲）。」
調皮分子又顯端倪，張老師心有所感，眼睛一眯。
「你以後想做什麼？」
「我要~當——XX！」
陳前此話一出，隔壁桌正在喝水的老師直接把嘴裡的水噴了出來，其他桌的老師也笑了起來。
「你倒是敢想！」班主任也繃不住笑了，「那你上學開不開心啊？」
「開心！班裡個個都是人才，老師您長得又這麼漂亮，我超喜歡上學的！」陳前也是玩嗨了，他仗著自己只有八歲，學起了夾子音，用一種又諂媚又天真的語氣玩梗加拍馬屁。
「呵呵呵呵，你個小鬼頭怎麼盡說大實話。」
班主任直接笑出了大白牙，下意識地揉了揉陳前的腦袋，正巧這個時候早操的廣播響了起來，她便放過了這個調皮鬼，讓他趕緊回到班上去。
等陳前跑到走廊，班級隊伍已經排得差不多了，同學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探究，以及毫不掩飾的憋笑。
顯然，他上電視並且語出驚人的消息，已經像病毒一樣在班級里傳開了，不過陳前面不改色，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默默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喂，陳前，你成大明星了，你知不知道？」
剛站定，就感覺身後有人戳了戳他的後背，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洪峰。
「低調，低調，回去再給你簽名。」
陳前頭也沒回，只是故作深沉地擺了擺手，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
洪峰直接被這話給噎住了，愣了兩秒，才無語地笑了出來，低聲笑罵：「鬼才要你的簽名！」
……
做完早操，回到座位上，陳前立刻從包里取出了三袋不同品牌的辣條，並在包裝袋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後將其送給了身旁的洪峰。
「給，小鬼。你要的簽名，還有粉絲福利。」
「我什麼時候要你的簽名了……」洪峰人都傻了，但看在辣條的份上還是選擇了笑納。
不容兩人多談，上課鈴響起。
這節是數學課，老師是一位地中海中年男教師，叫陸盛隆，長得有點像西門吹雪，只不過是《大內密探零零發》版本的。
他在上面講著加減乘除，下面這哥倆就在台子面下開起了「辣條峰會」，一段天長地久的友誼就此開啟，兩人的話匣子也一下都打了開來，動畫、遊戲、吹牛逼……越說話越多，越說越激烈。
當然，這種情況下也少不了「第三者」插足。
嗖！
一筆西來，天外飛仙。
轉瞬之間，陳前的頭髮就沾上了白色的粉筆灰。剛剛還在書後面蛐蛐的兩小隻，也被「咔」一聲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停留在了他倆縮著腦袋猶如兩隻鵪鶉的那一幀。
「那個，『大明星』，還有『大明星』旁邊那個，站起來！」
陳前和洪峰低著頭站起身來，準備挨訓。
「你們兩個在吃什麼東西啊？一嘴的油。」可能是因為班裡的學生多是剛入學的孩子，數學老師現在還比較客氣，他走到哥倆身邊也沒有動手收走辣條，而是讓兩人主動上交，「分給老師一點好不好？」
我能說不嗎？
洪峰當然不能說「不」了，他趕緊掏出三包辣條上交給老師，割地求和，以圖自保。
「嗯，念在你們是初犯，這次就放過你們，坐下好好聽課。」
逃過一劫的哥倆訕訕坐下，見數學老師又講起課來，未久他們又開始蛐蛐起來，只是這一次聲音更低，行事更低調隱蔽。
「誒，放學後別急著走。」陳前壓低聲音，眼神閃爍著神秘的光，「帶你去個好地方，看好康（看）的。」
「好康的？」洪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是什麼？」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證比辣條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