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進宮
接下來的兩日，山川壇又恢復了平靜。
江衡一直待在西廡的小院當中，很是安分。
他很清楚，朱元璋並沒有完全信任他，也更清楚，哪怕是取得了對方的信任，自己的處境還是很危險。
但至少，現在他有飯吃了！
馬皇后派人送來了幾身衣服，一些金銀，還特意派了幾個宮人前來照顧。
只是小院外頭，還是不免多了兩隊拱衛司的侍衛。
天空之中，仍舊是烈日炎炎。
朱元璋盤坐在藁草蓆上，抬頭看著已經偏斜的日頭，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這已經是祈雨的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了。
按照原定的儀典，今日太陽落山之後，朱元璋就要起駕回宮了。
「果然，那小子只是個騙子嗎？」
從袖中拿出此前江衡的那張字條，朱元璋搖了搖頭，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今天是辛酉日，正是字條上所言，會天氣變化，降下大雨的日子。
但遺憾的是，直到現在為止，天上依舊沒有半點雲彩。
「陛下，該起駕了。」
一旁的太監總管杜銘，眼瞧著皇帝的心情不大好，也只得小心提醒。
於是，朱元璋將手中的字條捏成一團，丟在地上，轉身搖頭。
「回宮吧。」
伴著一群侍衛宮人急匆匆的動作，朱元璋大步向前走向鑾駕。
然而，就在他正要離開山川壇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清涼。
「這是……起風了？」
朱元璋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卻見原本晴朗的天空當中，開始一點點的匯聚起黑沉沉的烏雲。
與此同時，憑空生出一陣狂風，捲動起周圍旗幟不斷飄動，那張剛剛被他揉成一團的字條，伴著狂風，又吹回了他的腳邊。
「雨，陛下，下雨了……」
杜銘興奮的聲音響了起來，但其實不用他說，朱元璋自己已經感受到了。
一顆顆小小的雨珠，落在他的頭頂肩上，為這燥熱的六月，總算是帶來了一絲涼意。
「恭賀陛下，感動上蒼，降下甘霖，實乃百姓萬民之福，社稷江山之幸。」
一旁的宮人們順勢跪倒在地，開始齊聲恭賀。
但是此時，朱元璋的心思卻早已經飛了出去。
「竟然，真的降雨了？」
他彎下腰，將面前的紙團拾了起來，重新展開，盯著上面的那行小子神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朱元璋將字條重新收好，登上鑾駕之時，吩咐了一句話。
「讓人將西廡里的那個小子帶回宮見朕，另外，把太子也叫過來。」
是夜，雷聲滾滾，大雨傾盆。
狂暴的雨勢，讓無數人忍不住從床上爬起來歡呼雀躍。
一夜過去，街巷四郊遍布著無數的水坑泥濘，但是人們的心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漲。
這場大雨，不僅澆灌了久旱的莊稼，更洗去了朝廷民間積鬱已久的焦慮心情。
尤其是在皇帝剛剛祈雨結束的這個當口，更加彰顯了皇帝的天命所歸。
晴空之上，架著一座彩色的虹橋，江衡抱著江安安，此時也乘上了去往皇宮的路。
「江公子，陛下正在上朝，吩咐您在乾清宮稍待片刻，等下了朝，陛下和太子殿下會一同前來。」
一路進了宮城，最終，兩個宦官把江衡帶到了一處宮殿，隨後恭聲開口。
宮裡的人都是最有眼力見兒的。
此前江衡敲登聞鼓鬧的動靜不小，所以不少人都知道，有個少年自稱是皇后娘娘的侄兒，要來認親。
而如今，江衡不僅沒有被下獄，還被皇帝親自召見到了宮裡，自然有不少人覺得，這件事可能八九不離十是真的。
故而，這些人對待江衡，也十分客氣。
相較之下，江衡看著面前掛著乾清宮三個字的殿宇，心中卻不由有些失望。
那天敲鼓的時候，他在東宮見了朱標，就直接被帶到山川壇去了，也沒有機會見識一下這座封建時代象徵皇權的宮殿。
只是如今一看……
「這位，公公，這是？」
江衡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乾清宮院落中的某處，遲疑著開口。
那名宦官先是一驚，隨後連忙低頭，道：「不敢當公子這般稱呼，咱家賤名田成，是內官監的奉御，公子稱呼一聲田內使便可。」
聞言，江衡才反應過來，公公這個稱呼是明後期才逐漸泛濫的，其含義跟老祖宗差不多。
洪武時期，這個稱呼一般好像是用來叫家中長輩的。
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江衡又指了指面前的那塊地，一副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田內使，我沒看錯的話，這是……菜地？」
不錯，就是菜地！
江衡是農村出身，所以他一眼就認了出來，不遠處那片綠油油的地里，種的是最常見的莧菜。
不得不說，眼前的場景著實是有些怪異。
作為皇帝的寢宮，也是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可以說是整個皇城最核心的地帶，沒有金碧輝煌，看起來也不莊嚴肅穆，反而有一片，不，好幾片菜地。
這場景屬實是讓江衡有些始料未及。
「回江公子，就是菜地，陛下曾說天下初定，百廢待興，與其在宮中建亭台樓閣，不如種些菜蔬，免傷民財。」
「陛下還讓太子殿下和其他幾位殿下都各自侍弄，說是要體念田稼之難。」
「哎，不可……」
田成一邊解釋著，一邊眼角餘光便瞥見，其中一小片菜地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人。
江衡轉身一瞧，卻見原本乖乖站在他腳邊的江安安，此時正蹲在菜地旁，好奇的拿手戳著剛剛被大雨洗過，綠油油的菜葉子。
然而，還未等他有所反應，便有一道惱怒的聲音響了起來。
「哪來的小宮女，敢動本王的菜地，簡直是不想活了！」
與此同時，一個身材壯碩，身穿錦衣的少年人三兩步跑到菜地旁，一腳踢在江安安的身上，頓時將她踢出了幾米遠。
江衡見此狀況，來不及生氣，連忙跑了過去，把江安安抱在了懷裡。
「安安，沒事吧？」
「阿兄，疼。」
小丫頭沒有嚎啕大哭，只是捂著自己的小腿，眼淚汪汪，聲音委屈。
這一腳踢的不輕，江安安的臉上手上，都因為摔在地上產生了擦傷。
江衡小心的掀起她的衣擺，透過中衣隱隱可以瞧見裡頭的一片青紫之色，頓時讓他心頭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不過此時，沒有一個人有心思管他們，所有瞧見這錦衣少年前來，都齊齊下拜，開口行禮。
「參見秦王殿下！」
江衡一直待在西廡的小院當中，很是安分。
他很清楚，朱元璋並沒有完全信任他，也更清楚，哪怕是取得了對方的信任，自己的處境還是很危險。
但至少，現在他有飯吃了！
馬皇后派人送來了幾身衣服，一些金銀，還特意派了幾個宮人前來照顧。
只是小院外頭，還是不免多了兩隊拱衛司的侍衛。
天空之中，仍舊是烈日炎炎。
朱元璋盤坐在藁草蓆上，抬頭看著已經偏斜的日頭，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這已經是祈雨的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了。
按照原定的儀典，今日太陽落山之後，朱元璋就要起駕回宮了。
「果然，那小子只是個騙子嗎？」
從袖中拿出此前江衡的那張字條，朱元璋搖了搖頭，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今天是辛酉日，正是字條上所言，會天氣變化，降下大雨的日子。
但遺憾的是，直到現在為止，天上依舊沒有半點雲彩。
「陛下，該起駕了。」
一旁的太監總管杜銘，眼瞧著皇帝的心情不大好，也只得小心提醒。
於是，朱元璋將手中的字條捏成一團，丟在地上，轉身搖頭。
「回宮吧。」
伴著一群侍衛宮人急匆匆的動作，朱元璋大步向前走向鑾駕。
然而，就在他正要離開山川壇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清涼。
「這是……起風了？」
朱元璋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卻見原本晴朗的天空當中，開始一點點的匯聚起黑沉沉的烏雲。
與此同時，憑空生出一陣狂風，捲動起周圍旗幟不斷飄動，那張剛剛被他揉成一團的字條，伴著狂風，又吹回了他的腳邊。
「雨，陛下，下雨了……」
杜銘興奮的聲音響了起來，但其實不用他說，朱元璋自己已經感受到了。
一顆顆小小的雨珠，落在他的頭頂肩上，為這燥熱的六月，總算是帶來了一絲涼意。
「恭賀陛下，感動上蒼，降下甘霖，實乃百姓萬民之福，社稷江山之幸。」
一旁的宮人們順勢跪倒在地，開始齊聲恭賀。
但是此時，朱元璋的心思卻早已經飛了出去。
「竟然，真的降雨了？」
他彎下腰，將面前的紙團拾了起來，重新展開，盯著上面的那行小子神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朱元璋將字條重新收好，登上鑾駕之時，吩咐了一句話。
「讓人將西廡里的那個小子帶回宮見朕，另外，把太子也叫過來。」
是夜，雷聲滾滾，大雨傾盆。
狂暴的雨勢，讓無數人忍不住從床上爬起來歡呼雀躍。
一夜過去，街巷四郊遍布著無數的水坑泥濘，但是人們的心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漲。
這場大雨，不僅澆灌了久旱的莊稼，更洗去了朝廷民間積鬱已久的焦慮心情。
尤其是在皇帝剛剛祈雨結束的這個當口，更加彰顯了皇帝的天命所歸。
晴空之上，架著一座彩色的虹橋，江衡抱著江安安，此時也乘上了去往皇宮的路。
「江公子，陛下正在上朝，吩咐您在乾清宮稍待片刻，等下了朝，陛下和太子殿下會一同前來。」
一路進了宮城，最終，兩個宦官把江衡帶到了一處宮殿，隨後恭聲開口。
宮裡的人都是最有眼力見兒的。
此前江衡敲登聞鼓鬧的動靜不小，所以不少人都知道，有個少年自稱是皇后娘娘的侄兒，要來認親。
而如今，江衡不僅沒有被下獄，還被皇帝親自召見到了宮裡，自然有不少人覺得，這件事可能八九不離十是真的。
故而，這些人對待江衡，也十分客氣。
相較之下，江衡看著面前掛著乾清宮三個字的殿宇，心中卻不由有些失望。
那天敲鼓的時候，他在東宮見了朱標，就直接被帶到山川壇去了，也沒有機會見識一下這座封建時代象徵皇權的宮殿。
只是如今一看……
「這位，公公，這是？」
江衡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乾清宮院落中的某處，遲疑著開口。
那名宦官先是一驚，隨後連忙低頭，道：「不敢當公子這般稱呼，咱家賤名田成，是內官監的奉御，公子稱呼一聲田內使便可。」
聞言，江衡才反應過來，公公這個稱呼是明後期才逐漸泛濫的，其含義跟老祖宗差不多。
洪武時期，這個稱呼一般好像是用來叫家中長輩的。
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江衡又指了指面前的那塊地，一副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田內使，我沒看錯的話，這是……菜地？」
不錯，就是菜地！
江衡是農村出身，所以他一眼就認了出來，不遠處那片綠油油的地里，種的是最常見的莧菜。
不得不說，眼前的場景著實是有些怪異。
作為皇帝的寢宮，也是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可以說是整個皇城最核心的地帶，沒有金碧輝煌，看起來也不莊嚴肅穆，反而有一片，不，好幾片菜地。
這場景屬實是讓江衡有些始料未及。
「回江公子，就是菜地，陛下曾說天下初定，百廢待興，與其在宮中建亭台樓閣，不如種些菜蔬，免傷民財。」
「陛下還讓太子殿下和其他幾位殿下都各自侍弄，說是要體念田稼之難。」
「哎，不可……」
田成一邊解釋著，一邊眼角餘光便瞥見，其中一小片菜地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人。
江衡轉身一瞧，卻見原本乖乖站在他腳邊的江安安，此時正蹲在菜地旁，好奇的拿手戳著剛剛被大雨洗過，綠油油的菜葉子。
然而，還未等他有所反應，便有一道惱怒的聲音響了起來。
「哪來的小宮女，敢動本王的菜地，簡直是不想活了！」
與此同時，一個身材壯碩，身穿錦衣的少年人三兩步跑到菜地旁，一腳踢在江安安的身上，頓時將她踢出了幾米遠。
江衡見此狀況，來不及生氣，連忙跑了過去，把江安安抱在了懷裡。
「安安，沒事吧？」
「阿兄，疼。」
小丫頭沒有嚎啕大哭，只是捂著自己的小腿，眼淚汪汪，聲音委屈。
這一腳踢的不輕，江安安的臉上手上，都因為摔在地上產生了擦傷。
江衡小心的掀起她的衣擺，透過中衣隱隱可以瞧見裡頭的一片青紫之色，頓時讓他心頭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不過此時，沒有一個人有心思管他們，所有瞧見這錦衣少年前來，都齊齊下拜，開口行禮。
「參見秦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