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夜會馬皇后
山川壇廊下，馬皇后緊急將閒雜人等摒退，身旁只留下太子朱標和數個貼身宮人。
「這些消息，你是從何處得知？」
朱標目光灼灼，語氣低沉當中，透著一絲危險。
江衡未及答話，一旁的馬皇后便問道：「標兒，他說的是真的？」
時至今日，大明最大的對手，仍舊是殘存的北元勢力。
說句不誇張的話，北元不滅，大明在法統上就始終存著幾分欠缺。
這也是整個朝廷哪怕節衣縮食，也要竭力保證北征順利的原因所在。
如果江衡所言都是真話的話，那麼就意味著，隨著這位元朝最後一位帝王生命走到盡頭，大元的國祚將徹底宣告終結。
朱標點了點頭，瞥了江衡一眼，隨後拿出一份奏表，道：「兒臣也是在來的路上，剛剛得到的軍報，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
「李文忠攻克應昌後，親率精騎追擊愛猷識理達臘至北慶州，未果，轉道興州後，招降元將江文清，楊思祖並軍民五萬兩千九百餘人，現已將元主嫡孫買的里八剌等人押赴京師，大約再有幾日便可到達。」
馬皇后接過奏表，粗略的看了一遍，很快便交給一旁的宮人，讓他立刻送到山川壇前的朱元璋手中……雖然祈雨是要事，但再重要的事，也沒有這封捷報重要。
隨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前的江衡身上：「本宮記得，你方才說，愛猷識理達臘出奔和林，並且打算改年號為宣光，還要啟用擴廓帖木兒？」
到了此時，馬皇后越發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有些神秘莫測了。
如果說之前的那張紙上對雲雨的預測，還能解釋為是對方賭了一把，想要富貴險中求的話。
那麼朝廷機密的軍報，又如何被這一個小小的乞兒知曉？
更不要提，他剛剛的話中，還提及了愛猷識理達臘出逃之後的事。
「是的。」江衡點頭，看著面前的馬皇后的朱標，認真開口：「這就是我要說的事，或許二位不信，但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來自於幾百年後的另一個時代，不知為何穿越到了現在。」
「剛剛的那些消息，還有之前送給娘娘的那張紙上的話，都並非是我臆測，而是史書所載。」
廊下變得針落可聞。
馬皇后和朱標艱難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當中看到了兩個字。
「簡直荒謬……」朱標的神色有些嚴厲：「江衡，你可知欺瞞君上，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先是冒充皇親國戚，如今又竊取機密公文，妖言惑眾，就不怕孤和母后將你下獄治罪嗎？」
馬皇后沒有說話，但深皺的眉頭，顯然也表明了她的心緒波動有多麼劇烈。
不過，儘管朱標此時聲色俱厲，但是江衡卻並不怎麼緊張。
因為如果要治他的罪的話，此時他早就進大獄了，壓根沒有機會站在馬皇后的面前。
此時朱標的反應，無非是這些消息衝擊力太大，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需要一些接受的時間而已。
於是，江衡繼續說道：「是真是假，待過了明日，看字條能否應驗便可知曉，到時若大雨不落，再治我的罪不遲，這期間我和妹妹願意留在此處，陪同陛下和娘娘一同等候。」
見狀，朱標有些遲疑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此時，馬皇后也反應了過來，道：「既然如此，那本宮就等上兩日，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
「胡尚宮，你將他帶到西廡中去，再安排幾個人看住他。」
話音落下，旁邊一名中年女官屈膝為禮之後，帶著兩個宮人上前，引著江衡朝著不遠處的西廡而去。
待得他們離開，朱標才問道：「母后，此人所言太過匪夷所思，這世上難道真的有這等鬼神之事？」
作為大明朝的太子，朱元璋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朱標絕非庸才。
從江衡的談吐舉止，他就能看得出來，對方至少也是個讀過書的飽學之人，絕非是普通的乞兒。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難以相信江衡口中，那所謂的『穿越』之說。
到時馬皇后，怎麼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此時冷靜許多，笑道。
「是真是假，等過了明日便知，但不管真假，朝廷都得有人坐鎮，你先回宮去，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至於這個少年的事，我和你父皇會處置好的。」
朱標的心中還有疑慮，甚至於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馬皇后此時的態度有些不對勁兒。
但他倒是也沒多想，只是點了點頭，便匆匆回宮去了。
天色漸暗，山川壇的西廡中，江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同樣面黃肌瘦的小姑娘。
這丫頭大約五歲上下，頭髮枯黃稀疏到扎不成髮髻，乾瘦乾瘦的，一眼看過去，甚至都辨認不出是男是女。
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妹妹了，沒有名字，江衡穿越過來之後，給她起名叫江安安。
江衡前世，是一個明史專業的研究生，在再一次熬夜讀完了那難啃的史料之後，一覺醒來就到了大明的洪武年間。
嗯，這怎麼不算是專業對口呢？
封建時代，百姓的命如螻蟻。
更不要提，江衡和江安安兩人是一對乞兒，他們的父母早就在無數的戰爭和饑荒當中丟了命。
江衡不想丟命，他想活著。
所以，他只能選擇抱上這個封建時代最粗的一條大腿。
「阿兄，安安還要！」
小丫頭呼嚕呼嚕的喝完一碗粥，又舉起了碗。
江衡看了看她圓滾滾的肚皮，輕輕摸了摸她稀疏的頭髮：「安安乖，不能喝太多，明天再喝。」
這小丫頭長期食不果腹，一下子吃的太多，身體會出問題的。
「明，明天還有嗎？」江安安抓著哥哥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於是，江衡捏了捏他的小臉：「放心，以後阿兄再也不會讓安安餓肚子了。」
將小丫頭抱上床，講了個童話故事把她哄睡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隨後，江衡便聽到守在外頭的侍衛宮人行禮的聲音。
「參見皇后娘娘。」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在門外站定，馬皇后遲疑的聲音傳了進來。
「江小哥，本宮有些事情想問，可否院中一見？」
「這些消息，你是從何處得知？」
朱標目光灼灼，語氣低沉當中，透著一絲危險。
江衡未及答話，一旁的馬皇后便問道：「標兒，他說的是真的？」
時至今日，大明最大的對手，仍舊是殘存的北元勢力。
說句不誇張的話，北元不滅，大明在法統上就始終存著幾分欠缺。
這也是整個朝廷哪怕節衣縮食，也要竭力保證北征順利的原因所在。
如果江衡所言都是真話的話，那麼就意味著，隨著這位元朝最後一位帝王生命走到盡頭，大元的國祚將徹底宣告終結。
朱標點了點頭，瞥了江衡一眼，隨後拿出一份奏表，道：「兒臣也是在來的路上，剛剛得到的軍報，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
「李文忠攻克應昌後，親率精騎追擊愛猷識理達臘至北慶州，未果，轉道興州後，招降元將江文清，楊思祖並軍民五萬兩千九百餘人，現已將元主嫡孫買的里八剌等人押赴京師，大約再有幾日便可到達。」
馬皇后接過奏表，粗略的看了一遍，很快便交給一旁的宮人，讓他立刻送到山川壇前的朱元璋手中……雖然祈雨是要事，但再重要的事，也沒有這封捷報重要。
隨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前的江衡身上：「本宮記得，你方才說，愛猷識理達臘出奔和林，並且打算改年號為宣光，還要啟用擴廓帖木兒？」
到了此時，馬皇后越發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有些神秘莫測了。
如果說之前的那張紙上對雲雨的預測，還能解釋為是對方賭了一把，想要富貴險中求的話。
那麼朝廷機密的軍報，又如何被這一個小小的乞兒知曉？
更不要提，他剛剛的話中，還提及了愛猷識理達臘出逃之後的事。
「是的。」江衡點頭，看著面前的馬皇后的朱標，認真開口：「這就是我要說的事，或許二位不信，但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來自於幾百年後的另一個時代，不知為何穿越到了現在。」
「剛剛的那些消息，還有之前送給娘娘的那張紙上的話，都並非是我臆測，而是史書所載。」
廊下變得針落可聞。
馬皇后和朱標艱難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當中看到了兩個字。
「簡直荒謬……」朱標的神色有些嚴厲：「江衡，你可知欺瞞君上，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先是冒充皇親國戚，如今又竊取機密公文，妖言惑眾，就不怕孤和母后將你下獄治罪嗎？」
馬皇后沒有說話，但深皺的眉頭，顯然也表明了她的心緒波動有多麼劇烈。
不過，儘管朱標此時聲色俱厲，但是江衡卻並不怎麼緊張。
因為如果要治他的罪的話，此時他早就進大獄了，壓根沒有機會站在馬皇后的面前。
此時朱標的反應，無非是這些消息衝擊力太大，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需要一些接受的時間而已。
於是，江衡繼續說道：「是真是假，待過了明日，看字條能否應驗便可知曉，到時若大雨不落，再治我的罪不遲，這期間我和妹妹願意留在此處，陪同陛下和娘娘一同等候。」
見狀，朱標有些遲疑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此時，馬皇后也反應了過來，道：「既然如此，那本宮就等上兩日，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
「胡尚宮，你將他帶到西廡中去，再安排幾個人看住他。」
話音落下，旁邊一名中年女官屈膝為禮之後，帶著兩個宮人上前，引著江衡朝著不遠處的西廡而去。
待得他們離開，朱標才問道：「母后，此人所言太過匪夷所思，這世上難道真的有這等鬼神之事？」
作為大明朝的太子，朱元璋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朱標絕非庸才。
從江衡的談吐舉止，他就能看得出來，對方至少也是個讀過書的飽學之人，絕非是普通的乞兒。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難以相信江衡口中，那所謂的『穿越』之說。
到時馬皇后，怎麼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此時冷靜許多，笑道。
「是真是假，等過了明日便知，但不管真假，朝廷都得有人坐鎮，你先回宮去，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至於這個少年的事，我和你父皇會處置好的。」
朱標的心中還有疑慮，甚至於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馬皇后此時的態度有些不對勁兒。
但他倒是也沒多想，只是點了點頭，便匆匆回宮去了。
天色漸暗，山川壇的西廡中，江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同樣面黃肌瘦的小姑娘。
這丫頭大約五歲上下，頭髮枯黃稀疏到扎不成髮髻，乾瘦乾瘦的，一眼看過去，甚至都辨認不出是男是女。
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妹妹了，沒有名字，江衡穿越過來之後，給她起名叫江安安。
江衡前世，是一個明史專業的研究生，在再一次熬夜讀完了那難啃的史料之後，一覺醒來就到了大明的洪武年間。
嗯，這怎麼不算是專業對口呢？
封建時代，百姓的命如螻蟻。
更不要提，江衡和江安安兩人是一對乞兒，他們的父母早就在無數的戰爭和饑荒當中丟了命。
江衡不想丟命，他想活著。
所以，他只能選擇抱上這個封建時代最粗的一條大腿。
「阿兄，安安還要！」
小丫頭呼嚕呼嚕的喝完一碗粥，又舉起了碗。
江衡看了看她圓滾滾的肚皮，輕輕摸了摸她稀疏的頭髮：「安安乖，不能喝太多，明天再喝。」
這小丫頭長期食不果腹，一下子吃的太多，身體會出問題的。
「明，明天還有嗎？」江安安抓著哥哥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於是，江衡捏了捏他的小臉：「放心，以後阿兄再也不會讓安安餓肚子了。」
將小丫頭抱上床，講了個童話故事把她哄睡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隨後，江衡便聽到守在外頭的侍衛宮人行禮的聲音。
「參見皇后娘娘。」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在門外站定，馬皇后遲疑的聲音傳了進來。
「江小哥，本宮有些事情想問，可否院中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