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重逢
咔嚓。
一道閃電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大雨傾盆而下。
一道江堤橫臥在大地上。
一側是奔涌的江水，另外一側則是漫山遍野的良田，不遠處更有一個個村莊，再遠一點的，就是城池。
江水的水位線不斷上漲，眼看著距離江堤的上沿已經不遠了。
忽然。
一道裂紋出現在江堤之上。
那裂紋很快就如同蜘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轟！
江堤崩了一道裂口，江水有了發泄的口子，頓時洶湧的奔流而出。
「決堤了，決堤了！大家快逃命啊！」
悽厲的叫聲頓時打破了平靜。
…………
「來不及了。」
周衡站在淮安府府城的城牆上，遠遠地看到一道白線正不斷靠近過來，他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江堤還是崩了。
他還是沒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不過他已經盡力了，他只是個小小的夜行御史總旗，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
感覺到手心裡的小手正在用力，周衡低頭看向那小丫頭。
「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
周衡安慰道。
小丫頭名叫梁紅蕖，已經九歲了，但身形瘦弱得跟七八歲一樣。
梁八斗死後，她沒了其他的親人。
周衡原本想找一戶人家，給對方一點銀子讓對方暫時照顧梁紅蕖，但梁紅蕖受了驚嚇，除了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沒辦法之下，周衡也只能一直將她帶在身邊。
離開梁家之後，周衡也發現這府城的街道上多了許多健壯的大漢。
那些人走來走去，像是在找什麼人一樣。
因為他帶著梁紅蕖，所以反而那些人沒有太注意他。
不過這也讓周衡知道了，對方很顯然已經知道有夜行御史前來暗訪，所以才會有這種舉動。
「江水已經決堤了，我要不要先把梁八斗的帳簿送回應天呢？」
周衡看著城外的洪水，心中思索道。
他這次的任務就是來找淮安府修築江堤偷工減料的證據，這梁八斗的帳簿就是證據。
理論上他現在回去也能交差了。
況且他身邊還有梁紅蕖這個拖油瓶。
「僅憑一個帳簿，能將那些人全都揪出來嗎？」
周衡心裡不確定，他還想搜尋更多的證據。
就在這時候，天空一個雷霆。
閃電照亮天空的時候，周衡忽然瞥見了城中有人被追殺的一幕。
…………
砰！
丁玉武的後背重重撞在了牆壁之上，他無力的滑落。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跟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殺我？」
丁玉武看著對面那個一步一步靠近過來的中年男人，嘴上忍不住說道。
「你掙扎也沒用，今日你必須得死。」
那中年男人冷冷地說道，「你不死，有些人就得死，這一點你心知肚明。」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你還敢殺我？」
丁玉武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襲殺朝廷官員是什麼後果？」
「我殺的只是個採花大盜而已。」
中年男人一臉憐憫，淡淡地說道，「大雨會把所有的痕跡都消除，明日你的屍體就會出現在淮安府府衙之內。
你是在侵犯一個女子的時候被巡街的捕快發現，拒捕的過程中被當場擊殺的。」
「好手段。」
丁玉武嘆息道，「看來你們早就已經策劃好了一切。」
「拖延時間是沒用的，你不要指望會有人來救你。」
中年男人道，「今日哪怕你叫破喉嚨，這裡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放心，我的劍很快，你不會感覺到痛苦。」
中年男人說著，緩緩地舉起了手上的長劍。
就在這個時候，他臉色忽然微微一變。
下一刻，他轉身一劍刺出。
丁玉武本來已經做好了閉目等死的準備，結果卻看到那中年男人的一劍非但沒有刺向他，反而向身後刺去。
叮噹。
金鐵交擊的聲音迴蕩在小巷當中。
夜色漆黑，又有大雨遮蔽視線。
丁玉武只能看到兩道黑影糾纏在一起，時不時還會傳來金鐵碰撞的響聲。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結果站起來一半又跌坐回去。
他一臉苦笑地坐在那裡，只能瞪大眼睛向前瞧去，希望能看清楚是誰救了他。
噗！
一聲輕響，兩道人影一觸即分。
緊接著，丁玉武就看到一顆腦袋高高飛起。
血柱沖天，瞬間將地面的積水都染成了鮮紅色。
丁玉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眼看著一道人影穿過雨簾，越走越近。
那人手上提著刀，刀鋒的鮮血正緩緩地流淌而下。
「雨安？！」
丁玉武驚喜地叫道。
…………
一間偏僻的柴房裡。
丁玉武身上的傷口都已經被重新包紮了一遍。
他靠在柴堆里，迎上兩道充滿好奇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正蜷縮在柴堆里，一臉怯怯的表情。
「這小丫頭是誰？」
直到這個時候，丁玉武才顧得上開口問道。
「她叫梁紅蕖，她爹是當初修築江堤的工匠。」
周衡解釋道，「她爹被人滅口了，留下了一本帳簿。」
「還得是你啊。」
丁玉武感嘆道，「我他媽一到淮安府就被人盯上了，什麼證據都還沒找到呢，他們就狗皮膏藥一樣地對我窮追不捨。
我現在都不知道我是哪裡漏出了破綻，按理說我偽裝得很好啊。」
「只要出現在淮安府的陌生面孔都被他們盯上了，我之前也遇到了一個。」
周衡道，「他們反應這麼激烈，說明彭大人猜的沒錯，這江堤肯定有問題。」
「沒錯，這些傢伙犯的事絕對是要捅破天了。」
丁玉武說道，「有了這帳簿，咱們就有證據拿人了，雨安，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帳簿送回去給彭大人。
對了，有沒有人知道你拿到了帳簿？」
「沒有。」
周衡搖搖頭，說道，「除了你們兩個。」
「那就好。」
丁玉武鬆了口氣，「不過刺客失手的消息隱瞞不了多久，最多到天亮，他們就會發現刺客死了。
這樣，我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帶著帳簿回去。」
「你現在這個情況怎麼引開他們的注意？送死嗎？」
周衡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你帶著帳簿先走一步吧，我來替你爭取一些時間。」
一道閃電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大雨傾盆而下。
一道江堤橫臥在大地上。
一側是奔涌的江水，另外一側則是漫山遍野的良田，不遠處更有一個個村莊，再遠一點的，就是城池。
江水的水位線不斷上漲，眼看著距離江堤的上沿已經不遠了。
忽然。
一道裂紋出現在江堤之上。
那裂紋很快就如同蜘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轟！
江堤崩了一道裂口，江水有了發泄的口子，頓時洶湧的奔流而出。
「決堤了，決堤了！大家快逃命啊！」
悽厲的叫聲頓時打破了平靜。
…………
「來不及了。」
周衡站在淮安府府城的城牆上，遠遠地看到一道白線正不斷靠近過來，他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江堤還是崩了。
他還是沒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不過他已經盡力了，他只是個小小的夜行御史總旗，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
感覺到手心裡的小手正在用力，周衡低頭看向那小丫頭。
「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
周衡安慰道。
小丫頭名叫梁紅蕖，已經九歲了，但身形瘦弱得跟七八歲一樣。
梁八斗死後，她沒了其他的親人。
周衡原本想找一戶人家，給對方一點銀子讓對方暫時照顧梁紅蕖，但梁紅蕖受了驚嚇，除了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沒辦法之下，周衡也只能一直將她帶在身邊。
離開梁家之後，周衡也發現這府城的街道上多了許多健壯的大漢。
那些人走來走去，像是在找什麼人一樣。
因為他帶著梁紅蕖，所以反而那些人沒有太注意他。
不過這也讓周衡知道了，對方很顯然已經知道有夜行御史前來暗訪，所以才會有這種舉動。
「江水已經決堤了，我要不要先把梁八斗的帳簿送回應天呢？」
周衡看著城外的洪水，心中思索道。
他這次的任務就是來找淮安府修築江堤偷工減料的證據，這梁八斗的帳簿就是證據。
理論上他現在回去也能交差了。
況且他身邊還有梁紅蕖這個拖油瓶。
「僅憑一個帳簿，能將那些人全都揪出來嗎？」
周衡心裡不確定，他還想搜尋更多的證據。
就在這時候，天空一個雷霆。
閃電照亮天空的時候，周衡忽然瞥見了城中有人被追殺的一幕。
…………
砰！
丁玉武的後背重重撞在了牆壁之上，他無力的滑落。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跟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殺我？」
丁玉武看著對面那個一步一步靠近過來的中年男人，嘴上忍不住說道。
「你掙扎也沒用，今日你必須得死。」
那中年男人冷冷地說道，「你不死，有些人就得死，這一點你心知肚明。」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你還敢殺我？」
丁玉武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襲殺朝廷官員是什麼後果？」
「我殺的只是個採花大盜而已。」
中年男人一臉憐憫，淡淡地說道，「大雨會把所有的痕跡都消除，明日你的屍體就會出現在淮安府府衙之內。
你是在侵犯一個女子的時候被巡街的捕快發現，拒捕的過程中被當場擊殺的。」
「好手段。」
丁玉武嘆息道，「看來你們早就已經策劃好了一切。」
「拖延時間是沒用的，你不要指望會有人來救你。」
中年男人道，「今日哪怕你叫破喉嚨，這裡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放心，我的劍很快，你不會感覺到痛苦。」
中年男人說著，緩緩地舉起了手上的長劍。
就在這個時候，他臉色忽然微微一變。
下一刻，他轉身一劍刺出。
丁玉武本來已經做好了閉目等死的準備，結果卻看到那中年男人的一劍非但沒有刺向他，反而向身後刺去。
叮噹。
金鐵交擊的聲音迴蕩在小巷當中。
夜色漆黑，又有大雨遮蔽視線。
丁玉武只能看到兩道黑影糾纏在一起，時不時還會傳來金鐵碰撞的響聲。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結果站起來一半又跌坐回去。
他一臉苦笑地坐在那裡，只能瞪大眼睛向前瞧去，希望能看清楚是誰救了他。
噗！
一聲輕響，兩道人影一觸即分。
緊接著，丁玉武就看到一顆腦袋高高飛起。
血柱沖天，瞬間將地面的積水都染成了鮮紅色。
丁玉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眼看著一道人影穿過雨簾，越走越近。
那人手上提著刀，刀鋒的鮮血正緩緩地流淌而下。
「雨安？！」
丁玉武驚喜地叫道。
…………
一間偏僻的柴房裡。
丁玉武身上的傷口都已經被重新包紮了一遍。
他靠在柴堆里，迎上兩道充滿好奇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正蜷縮在柴堆里，一臉怯怯的表情。
「這小丫頭是誰？」
直到這個時候，丁玉武才顧得上開口問道。
「她叫梁紅蕖，她爹是當初修築江堤的工匠。」
周衡解釋道，「她爹被人滅口了，留下了一本帳簿。」
「還得是你啊。」
丁玉武感嘆道，「我他媽一到淮安府就被人盯上了，什麼證據都還沒找到呢，他們就狗皮膏藥一樣地對我窮追不捨。
我現在都不知道我是哪裡漏出了破綻，按理說我偽裝得很好啊。」
「只要出現在淮安府的陌生面孔都被他們盯上了，我之前也遇到了一個。」
周衡道，「他們反應這麼激烈，說明彭大人猜的沒錯，這江堤肯定有問題。」
「沒錯，這些傢伙犯的事絕對是要捅破天了。」
丁玉武說道，「有了這帳簿，咱們就有證據拿人了，雨安，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帳簿送回去給彭大人。
對了，有沒有人知道你拿到了帳簿？」
「沒有。」
周衡搖搖頭，說道，「除了你們兩個。」
「那就好。」
丁玉武鬆了口氣，「不過刺客失手的消息隱瞞不了多久，最多到天亮，他們就會發現刺客死了。
這樣，我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帶著帳簿回去。」
「你現在這個情況怎麼引開他們的注意？送死嗎？」
周衡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你帶著帳簿先走一步吧，我來替你爭取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