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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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王凌大呼小叫道。

  他正在青樓里左擁右抱,結果面前這個人一腳踹開房門就把他拎了出來。

  「王大少,我家小姐說了,今日讓你待在府中不得出門。」

  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你左腿踏出大門我會打斷你的左腿,右腿踏出大門我會打斷你的右腿。

  兩條腿踏出大門我會打斷你兩條腿。」

  「你家小姐誰啊,我出不出門關她屁事啊。」

  王大少大叫道。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帶回了王家大院。

  他頓時就有了底氣,擼起袖子叫嚷起來。

  在我的地盤上還能讓人給欺負了?

  砰!砰!砰!

  眼睜睜看著那幾個護院被青年一手一個扔了出去,像扔沙包一樣,王大少頓時委了下來。

  「你——你——你別過來啊。」

  王大少臉色慘白地叫道。

  「記住我的話。」

  青年淡淡地說道,「還有,我家小姐姓謝。」

  說罷,他就抱著手臂站在了王家大院門口,仿佛門神一般。

  …………

  距離林下社只有幾十步的一個茶攤上。

  彭壽田和高天章也換了一身便服,正坐在那裡品茶。

  他們兩個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但直接去林下社有失身份,所以他們折中了一下,跑到距離林下社比較近的這裡。

  在這裡不但能夠遠遠地看到林下社發生的事情,更是能夠第一時間得知事情進展。

  「老師,你說這麼直接上門踢館是不是有些囂張了?」

  高天章有些擔心地低聲道。

  「囂張是囂張了點,不過年輕人不輕狂一點怎麼算年輕人?」

  彭壽田笑呵呵地道,「方回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古板了點,從小你就跟個老夫子一樣,現在這麼大年紀了還是一樣。」

  高天章一臉苦笑,他這是性格問題,改不了了。

  「面對謝白薇這等天才,你就算再怎麼低聲下氣對方都不會在意。

  要想引起她的注意,這反而是最好的辦法。」

  彭壽田說道,「天才只會欣賞跟他們一樣的人。」

  「可雨安——」

  高天章苦笑著搖搖頭,心裡的一句話沒說出來。

  周雨安和謝白薇之間的差距有點大啊,一個十八歲、出身寒微的九品力士,一個才十六歲就已經鍊氣五品的世家大小姐,老師竟然會認為他們是一樣的人?

  「方回,老師這雙眼睛還沒瞎,當年我能看對你,今日就不會看錯周雨安。」

  彭壽田意味深長地說道。

  「好吧,好在文斗和煉精武夫的武鬥不同,就算輸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高天章道,「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不踏實,一人獨戰林下社十幾人,能贏嗎?」

  彭壽田一臉淡定,輕輕揮揮手,「去探。」

  護衛他們的夜行御史當中立刻就有一人向著林下社跑去。

  …………

  謝家的辦事效率相當高。

  不到半個時辰,林下社其餘十六個成員就全部已經被謝家帶來了。

  原本還算寬敞的商鋪,現在一下子就擠滿了人。

  看著林下社那一群鶯鶯燕燕,周衡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表情。

  「暖暖,你什麼時候加入的林下社,為何不告訴我?」

  周衡一邊問道,一邊怒目而視丁玉武幾人。

  這麼重要的消息你們都沒查到嗎?

  丁玉武有些無辜地聳聳肩膀,你自家親妹妹,你都不知道,我們上哪知道去?

  咱雖然是夜行御史,也不會閒得無聊把一個不相干的林下社查得那麼仔細好吧。

  「我說過啊,大哥你忘了吧。」

  周暖以手扶額,小聲說道。


  她也沒想到,來林下社踢館的人會是自家大哥。

  「大哥,要不還是算了吧。」

  周暖小聲勸說道。

  「算不了。」

  周衡伸手捏了捏周暖圓圓的小臉,嘆了口氣。

  楚王府可是下了死命令,三日之內捉不到兇手,從高天章到他,都得死。

  所以他必須得說動謝白薇出手才行。

  「為什麼要算了?」

  小白花笑嘻嘻地說道,「易安,早就聽說你大哥學富五車,今日有機會切磋一下,若是以妹勝兄,那也不失為一場美談。」

  周衡瞥了謝白薇一眼,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自己果然沒看錯,這絕對是一朵腹黑的小白花。

  周衡就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她絕對知道暖暖跟自己的關係,故意把暖暖叫來就是想讓自己顧忌暖暖的面子。

  暖暖是書院學子,如果在文斗上輸給一個武夫,那在書院必定會受到一些影響。

  卑鄙!周衡心中暗罵。

  謝白薇臉上梨渦綻放,整個人顯得十分甜美,眼神靈動間仿佛在說,彼此彼此。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謝白薇拍拍白嫩的小手,開口道。

  「來者是客,客隨主便。我先來,你沒有意見吧?」

  「每意見。」

  周衡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謝白薇移步來到桌案前,用纖細的手指握住了毛筆,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噗嗤笑出聲來。

  下一刻,她便落筆了。

  筆鋒流轉之間,一個個帶著幾分飄逸的雅致小楷躍然紙上。

  周衡的瞳孔猛然收縮。

  …………

  「已經開始了!」

  一個夜行御史跑到茶攤前,對著彭壽田和高天章道。

  「謝家大小姐先作了一首詞。」

  那夜行御史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白紙,上面用炭筆寫滿了字,字跡歪歪扭扭。

  彭壽田接過那張紙,在桌子上展開,並未在意字跡的美醜。

  夜行御史本來就是一群粗鄙武夫,這才是正常現象,會寫字就不錯了,能寫得多好看?

  像周雨安那樣會作詩的,在夜行御史中才是例外。

  「佇倚危樓風細細。」

  高天章側頭看了過去,輕聲念了出來,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嚴肅起來。

  身邊的夜行御史看不懂,他卻是行家,只一句話他就看出來了不俗,心不由地沉了下去。

  彭壽田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低聲念了下去。

  「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高天章念道,整個人失魂落魄。

  完了。

  他腦海中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彭壽田念完最後一句,整個人都像是出神了一般,怔怔愣在了那裡。

  良久,他才長長嘆了口氣。

  「此一句,寫盡天下真情,我遠不如也。」

  彭壽田緩緩地說道,「雨安危險了。」

  「兩位大人,你們是說謝大小姐寫得很好?那咱們周小旗還有可能贏嗎?」

  那送信的夜行御史忍不住問道。

  「難。」

  高天章緩緩地說道,「謝小姐這首詞寫盡了天下真情,千年之後也必定有人傳誦。

  這等能夠流傳千古的詩詞,十年都未必能有一首,雨安以前作的那幾首詩雖然也頗有水準,但與謝小姐這首詞相比,還是略微遜色了一些。」

  「倒也未必遜色。」

  彭壽田開口道,「不過想要勝過這首詞,確實是不可能了。

  我們終究還是小瞧了謝家小姐,想不到她在修煉的同時,還能在詩詞上面有如此造詣。」

  彭壽田和高天章對視一眼,師徒二人同時嘆了口氣。

  原本他們以為謝白薇年紀輕輕就已經修煉到了鍊氣五品,那必定是全身心投入到修煉當中,對詩詞只是業餘消遣。

  誰能想到,以前從未作出過讓人印象深刻的詩詞的謝家大小姐,此番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

  「再去打探,看看雨安是如何應對的?」

  高天章吩咐道。

  不等那夜行御史起步,他就直接站起身來。

  「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高天章說道,「雖然已經是必輸的局面,但我還是想看一看,周雨安在重壓之下是不是能有所突破。」

  說罷,高天章就急匆匆向著林下社走去,彭壽田也站起身跟了過去。

  …………

  此時的林下社內。

  周衡和謝白薇隔著一張桌子對視,視線仿佛在空中碰撞出一溜兒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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