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想我活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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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時空。

  趙飛趴在床上,眼皮越來越沉,抵不住沒來由的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就在他睡著的瞬間,天幕上原本播放的視頻,毫無徵兆地停頓,畫面一轉。

  秦朝時空。

  嬴政還在順著「扶蘇繼位」這個思路往下想。

  若是扶蘇繼位,大秦真能扭轉「二世而亡」的結局嗎?

  秦法是嚴苛,可大秦的虎狼之師尚在,胡亥與趙高究竟做了什麼,竟能讓一個煌煌大國在三年之內分崩離析?

  倘若……

  下一刻,天幕上的視頻畫面驟然隱去。

  咚——!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仿佛直接錘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四個淋漓滴血的猩紅大字,瞬間占據了整個天幕,將所有沉思的觀眾嚇得一個激靈。

  定睛看去,赫然是:

  巫蠱之禍。

  嬴政的思緒戛然而止。

  嬴政:「???」

  額滴大秦視頻呢?誰給額換台了?

  ......

  嬴政的疑惑,幾乎是同步化作一行彈幕,出現在了光幕上。

  然而,漢武帝朝堂上的官員們,此刻卻沒一個笑得出來。

  就在那四個血字出現的瞬間,未央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因陛下「心想事成」而生出的那點佩服與竊喜,頃刻間煙消雲散,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徹底取代。

  巫蠱!

  自古以來,便是不祥之兆!

  前腳剛抱怨完太子的事兒怎麼還不講,後腳天幕就給了這麼個標題!

  群臣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緊。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之前天幕講述那「靖康恥」、「安史之亂」時,用的也是這種血淋淋、透著不祥氣息的字幕!

  東漢末年

  南郡公事堂

  劉備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天幕聯通各朝各代,我之前還見過世宗皇帝在上面說話。」

  「如今此禍事一出,怕是世宗年間的人們,也能看見了。」

  「哎!」

  張飛一臉不解:「大哥何故嘆氣?這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劉備瞥了三弟一眼,懶得跟這個丈育解釋。

  一旁的諸葛亮羽扇輕搖,低聲探問:「主公是擔心,祖宗受不了刺激?」

  「非也!」劉備搖頭,「世宗皇帝雖說……嗯……但也算個頂天立地的人物,這點刺激,不至於。」

  他臉上閃過一絲為難,掙扎了片刻才繼續開口:

  「我只是怕……世宗朝的公卿們,不好過了。」

  此話一出,公事堂內眾人腦中閃過當年「巫蠱一案」所牽連的種種慘事,猛感一陣惡寒。

  就在各朝各代觀者心思各異,等待視頻繼續時。

  元狩年間,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身旁的小光幕,陡然迸發出一陣強光,隨即化作數百道流光,精準地射向殿內每一位大臣的眼前,各自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光幕。

  群臣目光探去,只見上面用著漢代文字寫著這樣的話:

  叮!恭喜宿主進入新地圖:漢武之世。

  主線任務已更新:在巫蠱之亂中活下來。

  請宿主選擇所在陣營:

  一、支持太子

  二、反對太子

  三、保持中立

  四、我是太子

  ......

  看著上面的選項,群臣的眼皮狂跳不止,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是要我的命啊!

  這敢選嗎?!

  一個個往日裡威儀棣棣的大臣,此刻紛紛抬頭,可憐巴巴地望向高台上的皇帝。

  「都看著朕做什麼?」劉徹被這齊刷刷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眉毛一豎:


  「讓你們選,你們就選啊!」

  「朕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文武百官在心中哀嚎,只恨今天上朝前沒給家裡把遺書寫好。

  片刻之後,所有人都做出了選擇。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除了極少數頭鐵的清流老臣選了「中立」,其餘所有人,都選了第一項。

  起初,眾人心裡還七上八下的沒個底兒。

  可當他們抬頭,看到御座上那個威嚴自信的皇帝,又看到殿中如定海神針般挺立的衛青、霍去病二人,最後再看看那位自出生起就被陛下捧在手心,元狩元年便被立為儲君的太子劉據……

  這還用想嗎?

  必須支持太子啊!

  穩如泰山!

  別說以後了,就現在,誰敢在這個問題上皺一下眉頭,皇帝今天就能把他皮給扒了!

  儘管,在之前天幕短暫的出現過幾幀畫面:

  「太子拒捕,自縊而亡......」

  群臣一尋思:管他呢,沒毛病老鐵,梭哈了!

  不會的,不會的。

  朕的據兒怎麼可能會像秦朝的扶蘇一樣呢?

  朕自幼便懂得提防外戚、權宦、後宮......據兒一定不會重複歷史上的悲劇。

  劉徹摒棄腦海里的雜念,眼神安撫了一下底下同樣神色不安的衛青和太子,抱著堅定的想法,選擇了第一個選項!

  「那天幕視頻,定然是後人的什麼渲染手段,假的!做不了真!」

  「朕的家事,朕自己最清楚!!」

  ......

  天幕之上,光影流轉,畫面切換。

  一道溫潤低沉的男聲,伴著悠揚的背景音樂緩緩流淌,像是從歲月長河的另一端飄來,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叫劉據。」

  「生於元朔元年的春天,我的父親,是漢世宗武皇帝,劉徹。」

  隨著這聲自敘,畫面驟然拉開,恢弘的漢家宮闕如畫卷般鋪展。

  緊接著。

  畫面一幀幀的快切,幾道如同巍峨山嶽的身影,接連出現在畫面中。

  「我的舅舅是天子降階、羽林垂首、帝國銳劍的衛青。

  我的表哥是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勇冠三軍的霍去病。

  我的表弟是千古名相、託孤模板、權臣極致的霍光。

  我的母親是青史永垂、朝野稱讚、文淑德賢的衛子夫。」

  畫面中,衛青一身玄甲,勒馬回首,身後是如林的漢軍鐵騎,殺氣沖霄。

  鏡頭一轉,少年將軍彎弓搭箭,漠北的風沙吹起他的紅披風,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銳氣仿佛能刺破蒼穹。引得各朝時空中無數冠軍侯粉絲失聲尖叫。

  伴隨著每一個名字的砸下,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得萬界觀眾頭皮發麻。

  漢朝之前的觀眾們低低呢喃,這配置?

  這哪裡是投胎,這簡直是來人間體驗滿級帳號的!

  頂級二代,莫過於此。

  畫面一轉。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未央宮的寧靜。

  年輕英武的劉徹,顧不得帝王威儀,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打開的殿門前,從穩婆手中搶過那個皺巴巴的嬰孩。

  那是他劉徹的第一個兒子。

  二十九歲了!

  登基十幾年,後宮無出,天下多少張嘴在背地裡嚼舌根,說他劉徹無後,說大漢國祚不穩。

  這一刻,所有的流言蜚語,統統粉碎。

  劉徹把臉貼在嬰兒稚嫩的胸口,笑得像個孩子,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嬰兒懵懂地睜眼,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眼前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突然咧嘴一笑。

  孩子天真稚嫩的笑聲仿佛一顆蜜棗,融進了皇帝的心裡,也融在各朝各代的觀眾心尖上。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此時的劉徹對這個嫡長子是多麼的喜愛!


  未央宮裡,同樣有一道威嚴震天的大笑聲像是要劃破大漢的天際:

  「朕有兒子了!」

  「大漢,有後了!」

  ......

  「父親劉徹繼位以來,御宇十數年裡一直無子......

  直到元朔元年的那個春天裡,母親在生下了三個姐姐後,為年近三十歲的父親誕下了我——帝國皇帝的第一個兒子。

  註定要矚目於世的嫡長子。」

  畫面中,劉徹大手一揮。

  朝堂之上,枚皋、東方朔等大才子抓耳撓腮,爭相獻賦。

  《皇太子生賦》、《立皇子禖祝》,一篇篇華麗辭藻堆砌的文章如雪片般飛向御案。

  這還不夠。

  劉徹覺得還得謝神。

  長安城外,土木大興,一座祭祀婚育之神高禖神的祠廟拔地而起,香火繚繞,只為感謝上蒼賜給他這個寶貝疙瘩。

  (高禖,又為郊禖,句芒,古代掌管婚姻和生育的神。)

  舉朝的大臣們也為這位遲來十餘年的大漢皇長子的誕世而高興。

  「父皇為我傾注了所有的寵愛,他為我取名為——據」

  「據者,手據四海,安如磐石。」

  畫面悠悠一轉。

  鏡頭飛速切換,仿佛按下了快進鍵。

  椒房殿內,鋪上了從西域進貢來的毯子。

  小小的劉據在地上亂爬,周圍幾十個宮女太監圍成一圈,手忙腳亂地護著,生怕這位小祖宗磕著碰著。

  劉徹下了朝,連龍袍都沒換,趴在地上拿著撥浪鼓逗弄兒子。

  「來,據兒,叫爹。」

  「爹……」

  奶聲奶氣的兩個字一出,劉徹樂得合不攏嘴,一把將孩子舉過頭頂,騎在自己脖子上,滿大殿亂跑。

  一旁的衛子夫,卸下了皇后的端莊,笑得溫柔似水。

  好一幅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天倫之樂。

  與此同時,鏡頭也在隨之切換,天幕畫面里插播著帝國的捷報。

  漠南大捷!

  河西大捷!

  漢軍旗幟插遍大漠,匈奴遠遁。

  整個大漢帝國就像初升的太陽,光芒萬丈,而劉據,就是這輪紅日中心最耀眼的那顆星。

  無論朝堂還是後宮,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仿佛所有人,不,不是仿佛。

  是每個人都認定,他就是大漢未來的希望,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代皇帝。

  天幕下

  西漢

  元狩年間

  劉徹仰著頭,看著畫面里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看著那個從小就被自己捧在手心裡的據兒。

  不知何時,眼角竟有些濕潤。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轉頭看向站在下首、有些手足無措的太子劉據。

  此時的劉據,雖然年少,眉宇間卻已有了幾分儒雅敦厚。

  劉徹心裡那塊石頭,落地了。

  這才是真的!

  這才是朕和據兒的日常!

  之前那個什麼「巫蠱之禍」、「太子自縊」,絕對是天幕搞的噱頭,是後世那些無良文人編排的野史!

  朕怎麼可能殺據兒?

  據兒又怎麼可能造反?

  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朕看天幕就是為了這個,不是製造矛盾和恐慌,不是輸出負面情緒,不是各種陰謀與仇恨,不是各種批判和狹私。

  而是為了千秋後世的讚頌和傳名。

  而是為了這一刻的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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