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安史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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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剛打賞過的官員,這楊國忠就敢流放?太大膽了吧!」

  「就是,如此處罰一個有功的官員,皇帝還打賞過,這不是在說皇帝識人不明嗎?」

  「已經很不錯了,他可是得罪帝國的宰相。」

  「呵,你們都不懂了吧,這御賜的這一籃李子,雖不是什麼紫衣金綬,可比大唐律厲害多了!」

  有的觀眾連連點頭,「律法上貪贓區區三十貫竟要全家流放嶺南,這個判決明顯偏重。」

  「但他得罪了大人物,又是權傾朝野的右相,所以這個處罰又很微妙了。」

  「可惜,李善德用心血換來的功勞就這樣作廢了。」

  「不一定,福禍相依,說不定李善德後面還有什麼轉機呢?」

  天幕上畫面悠悠一轉。

  在嶺南當起了荔枝農的李善德正在園林里忙碌,唏律律的一陣馬蹄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他趕忙讓妻女先進林子裡躲著,自己出來看看怎麼回事。

  好巧不巧的是,為首的正是之前和他一起押運荔枝的趙辛民。

  「李善德?」

  「趙書記。」

  「你現在居然變成這樣……呵呵。」趙辛民乾笑了兩聲,不知是鄙夷還是同情。

  想當初贏得了聖人打賞,右相青睞的李善德居然淪為了小農。

  「趙書記若是不忙,不妨到田舍一敘。新釀的荔枝酒委實不錯。」李善德拱手施禮。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陶淵明了啊……外頭的事一點都不知道?」

  「怎麼?」

  趙辛民聞言一愣,手執韁繩,面色凝重道:

  「長安...淪陷了......」

  「啊?」李善德轉身為趙書記倒了一碗水,一邊笑道:「趙書記開什麼玩笑,長安怎麼會淪陷呢?」

  「去年年底,安祿山突然在范陽起兵叛變,一路東進,朝廷兵馬潰不成軍。」

  「半年多,洛陽、潼關相繼失陷。」

  「經略府剛剛接到消息,如今就連長安也淪陷了!」

  啪嗒一聲,碗從李善德的手中滑落墜地碎開,神色惶恐茫然:

  「長安......長安怎麼會陷落呢......」

  「何至於!......那聖人何在?」

  「不知道。」

  「朝集使最後傳來的消息,說聖人帶著太子、貴妃、右相棄城而走,如今應該到蜀中了吧?」

  李善德僵在原地,仿佛是被丟進了冰窖里,通體膽顫。

  長安就這麼丟了?聖人走了,闔城百姓如何?

  我的朋友們呢?杜子美呢?

  李善德咽了咽唾沫,還要拉著趙辛民詢問詳情。

  趙辛民卻不耐煩地一夾雙鐙,催馬前行。

  剛跑出去幾步,他忽又勒住韁繩,回過頭看向如今這個粗鄙的荔枝農夫,神情複雜道:

  「你若不作那一回死,怕是如今還在長安做荔枝使——哎!真是走了狗屎運呢。」

  趙辛民走了,留下李善德一臉失神的瘸著腳走回了林子裡。

  妻子正在林中的空地上拉著女兒學字,他漫無目的的走到了荔枝樹前,取下腰間的小刀從樹上割下一顆荔枝,剝開塞入了女兒的嘴裡。

  女兒吃的汁水都溢出來了,眯著眼很滿足:

  「阿爺,您不是說這是貢樹,我們吃不得嗎?」

  李善德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女兒的頭,轉身就把那些準備當貢品,品相最好的大荔枝割下來。

  一顆一顆的剝著,塞到了女兒的懷裡。

  妻子被父女倆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看去,李善德一個人面朝北方跪著,淚已流滿面。

  「長安......長安......」

  「大唐啊......」

  天幕畫面再次悠悠一轉。

  曾經繁華的長安城四處飄起了烽煙,火光在城裡的各個角落閃爍,天空也被染色,縱然是白日也宛如黑夜一般。

  鏡頭穿過濃濃的黑煙,鮮紅的道路上濕漉漉的,百姓們互相攙扶著正在逃散,孩童跌坐在地上哭泣,婦女的慘叫聲在城中四處響起,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

  街道旁作為市容市貌的屋舍也沒有了以往好看的模樣,有的甚至已經坍塌,有的被燒成了灰燼,只能從地上灰的多少依稀分辨往日的大小。

  曾經數次出現在鏡頭裡的琉璃塔,高閣亭榭也正被烈火焚燒著,透過火光,有往日被追捧的歌姬正撫著琵琶在火光里哀唱最後一曲。

  「萬戶傷心生野煙,百僚何日更朝天。秋槐葉落空宮裡,凝碧池頭奏管弦。」

  被燒成枯乾的樹冠上,黑鳥在吱呀呀的啼叫。

  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大兵淋漓的猖笑聲。

  鏡頭漸漸拉去,落在了昔日威風凜凜的長安城門樓上,斑駁的城牆上,掛著一塊歪七扭八的牌匾。

  畫面也漸漸定格,一行大字浮現其上:

  安史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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