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搵英雄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觀辛棄疾故事,不可謂宋無人啊!」朱標嘆息道:

  「山東之行、美芹十論,他都完美交出了答卷。」

  證明了自己能力又如何?

  空悲切!

  「宋朝的皇帝抓不住機會,這些大才不是宋皇可以駕馭的!」朱元璋冷笑道:

  「就老趙家的那群無能皇帝,把一個期許建功立業的將軍逼成了詞袋子!」

  「活該他亡!」

  「完顏構,後人取得好名字,真配這個宋高宗!」

  朱元璋提起宋高宗就氣,當年要不是為了繼承漢家大統天的法理,他都懶得祭祀宋皇。

  宋代避戰,老朱也認為戰事不可輕開。

  但他卻不會像宋皇一樣懦戰。

  國雖大,然好戰必亡!

  國雖強,然忘戰必衰!

  「辛棄疾的慷慨陳詞沒有得到朝廷的重視,他的青春依舊浪費在了地方治理上。」

  「可他沒有氣餒,當交困的滁州被他治理成物阜民豐後,朝廷又派他去江西剿匪。」

  辛棄疾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和理論儲備,連綿不絕的江西匪患連綿不絕被他不到三個月解決了。

  他以為他證明了自己,朝廷也給他安排了新的位置,湖南轉運副使。

  任職期間,他創建飛虎軍,成為當時最好的敢死部隊。

  由此看來,辛棄疾無論帶兵打仗、治理民生或是舞文弄墨都能信手拈來。

  「可是,宋朝依舊在乎他的「歸正人」身份,他北伐的理想從未被人正視過。他的青春就這樣被一年又一年的繼續耽誤了。」

  直到公元1181年,辛棄疾被台臣王藺彈劾:

  「用錢如泥沙,殺人如草芥。」

  練完強軍、剿滅匪患、治理好地方的辛棄疾被南宋朝廷光速卸磨殺驢,罷免了所有職務!

  自此之後,辛棄疾一直被宋廷來回啟復、罷免。

  最終心灰意冷的他回到了江西賦閒寓居。

  「在江西的居所里,辛棄疾漫步在田野間聞著稻香,聽著農民唱豐年時,他提筆寫下:」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 蟬。 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此時的他望著鄉村的豐年願景,是否還會想著當年的金戈鐵馬呢?

  ......

  天幕畫面放映到此處,昔年的少年英雄鬢角的烏髮變白了,脊樑也有些彎了,甚至就連眼眸中的崢嶸也散了。

  各朝各代的失意困頓之人,看到這樣的辛棄疾,心中激憤不已。

  他們為辛棄疾感到悲哀!也是在為自己的前途黯淡感到心酸。

  吾道不孤!

  可是辛棄疾這樣的天才為什麼也遇不到明主,遇不到好的平台?

  年輕的王勃站在滕王閣上,心境久久難平。

  「哎!武將成了弄筆墨的文人,真是諷刺啊!」

  「稻花香里說豐年......辛棄疾,此時的你是不是在想中原的豐年何時能來呢?」

  我生在天可汗皇帝治世的年代,而你呢?

  這一刻,王勃似是感受到了辛棄疾難以平復的心緒,兩人的身影逐漸重疊,來自唐宋時代的風采發生了精妙的碰撞,一團豪氣在他的胸膛盤旋,王勃提筆落下: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竄梁鴻於海曲,豈乏明時?」

  「阮籍途窮,嵇康琴絕。放靈均於湘沅,非昧良謀;閒稼軒於江南,豈缺烽火?」

  「在辛棄疾三十歲那年,他聽聞朝廷再次妥協求和時,心中悲憤不已,選擇上書天下表率虞允文以明志:

  「虞公,諸公怯戰,辛幼安敢戰!」」

  「但他的《九議》只得到了上層人的稀奇,卻沒有掀起任何風浪。

  在那場政治風暴里,就連虞允文都未能倖免遭到罷官,不久後就抑鬱而死。

  誰又會在乎一個小人物辛棄疾呢?」


  朝廷怯戰求和,忠臣義士敢戰無門。

  滿腹經綸的辛棄疾只能借酒消愁,以神話故事自比不甘:

  「一輪秋影轉金波。飛鏡又重磨。把酒問姮娥。被白髮、欺人奈何。

  乘風好去,長空萬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虞公也沒了,張公也沒了。

  曾經的天下扛旗者,從岳飛時代走過來的真正主戰派都已經死了。

  就連宋孝宗也在一次次的失敗中妥協了,主和再次成為了主流。

  三十多歲的辛棄疾在一個個午夜裡難以入眠。

  他看到了山東的父老正在被金人欺凌,他看到了中原的百姓祗辱於金人之手。

  他睡不著啊!

  「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這江南的暖風吹得他辛棄疾的硬骨頭都要酥了!

  柳三郎筆下的「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他也看膩了。

  我辛棄疾不甘啊!

  我想要北伐!

  不願在做賦閒江南的遊人的辛棄疾,落筆寫下:

  「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

  樹已長得這麼高大了,人怎麼能不老。

  時光流逝,北伐無期,恢復中原的夙願不能實現。

  而他也也年歲漸增,一路閒置,報國無門,報國無門啊!

  「當辛棄疾的頭髮白完了,在鄉下賦閒等死時,有一次他的朋友來探望他了。」

  席間的二人喝完酒後,二人開始暢談天下大事,暢談理想,暢談人生抱負。

  辛棄疾更是聊到了自己的少年時期。

  「兄台,吾辛稼軒當年也曾是英雄!」

  深夜的火光中,想起當年的豪氣萬丈,辛棄疾的一雙眸子迸發著異彩,嘴角也忍不住上揚,吟誦道:

  「壯歲旌旗擁萬夫,錦襜突騎渡江初。燕兵夜娖銀胡觮,漢箭朝飛金僕姑。

  追往事,嘆今吾,春風不染白髭鬚。卻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

  不知何時,友人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神情恍惚。

  他被辛棄疾的話語攝住了心魄。

  火花閃爍,依稀間仿佛看見了當年冠軍侯!

  但,他的朋友辛棄疾不是霍去病!

  他沒有冠軍侯的封狼居胥,只有一個少年英雄的滿心不甘,一個忠臣義士的激憤心酸!

  「可惜,兄弟我已經老了,這輩子已經沒機會了。」

  「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你要努力啊!」

  辛棄疾苦笑著搖了搖頭,從陳列架上取出佩劍,細細的擦拭過劍神,望著手中的寶劍,他有些迷茫,低聲呢喃道:「兄為你舞一劍......」

  鋥!

  劍鳴烈烈,劍身閃耀著森森寒光,足可見他平時的砥礪愛護,他心中的火焰更是從未熄滅。

  「這一舞,壯志!」

  友人怔怔的看著起舞的辛棄疾,他的鬢角已成白色,握劍的手也布滿了老斑。

  但他的身姿依舊挺拔,他的聲音依舊鏗鏘!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