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叛徒，補給，與機械神甫（三）[這不科學]
「不對勁。」
維托凝視著他眼前的全息顯示屏，眉頭皺起。他的思緒自發的運轉著，思索所有可能的未來，並評估這些未來可能帶來的好處與壞處。戰團長早已經習慣這樣思考，這也是他身份所必須要掌握的技能之一。
拉美索斯站在他的旁邊，身上帶有一股機油的氣味。作為技術軍士，在接到命令的前一秒他還在機庫調試著戰團那僅剩的幾輛載具。不過，連清洗氣味都來不及，還是非常少見。
他們並肩站在艦橋上，加里奧與諾蘭站在他們的身後。梅耶則是早已經奔赴空投倉，與幾位精銳的戰士一起做好了空投的準備。
「崔斯特艦長，請再發送一次信號。」
時任艦長，曾在帝國海軍之中擔任上校的崔斯特·羅瑞安站在冰冷的機械儀器之間。在聽到了來自維托的命令後，他微微點頭，快速且高效的指揮船員完成了信號的傳遞。
維托等待，大約三十秒後，一陣腳步聲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慟哭者們一齊轉身，恰好看見了羅恩的身影從一片閃耀的光暈之中走出。
「我聽說有緊急情況。」羅恩開口道，「所以就乾脆傳送過來了。」
周圍所有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包括那些凡人船員。所有人都繼續自己的工作，仿佛一個人用酷似傳說之中的巫術瞬間移動並非什麼褻瀆和被國教所禁止的事情。
維托對著羅恩點頭示意，微微側身，讓開一個位置。
羅恩走到了維託身邊，和他還有拉美索斯並肩站在一起。
「情況如何？」羅恩簡略的開口詢問。
「我們已經向採礦站發送了十三次的信號。」維托指了指眼前的顯示屏，臉上維持著那副凝重的表情。「不過我們一直沒有接收到回復的訊號，這很不正常。」
「如果這個地方是一個被廢棄的礦站。」拉美索斯接過話，「據我所知，這裡應該不會向外發出任何的訊號。而我們從接到訊號到趕過來兩個月的時間，大部分的鑄造世界應該都沒有恰好將這個礦點撤除的效率。」
「看來這裡應該是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羅恩沉吟片刻，「我們或許要親自去看看。先靠近吧，探測一下上面的生物信號，周圍的星域並沒有艦船，如果還有活人，那麼就只能在採礦站的內部。」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維托點頭，開口說道，「梅耶已經帶著小隊去空投倉了，預計三分鐘後就可以進入到空投預備狀態。」
氣氛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深深的凝重--剛剛來到這裡就出事，不管從哪方面來看，似乎是那籠罩在慟哭者身上的命運又開始發力了。
那麼，這一回的敵人會是誰？
「希望可不要又是獸人。」加里奧聳了聳肩，突然開口，打破凝重的氛圍，「我對這些綠油油的傢伙已經感到有些噁心了。」
在說話的時候，藥劑師故意夾雜上了一些不知哪裡的方言俚語，這讓他的聲音帶有一種莫名的跳脫感，聽起來有些好笑。
氣氛被他這句話給攪的活躍了一些，眾人紛紛露出來了一個輕鬆的表情，諾蘭做了一個手勢，讓自己保持住了牧師一貫的嚴肅。
「我倒是希望是它們。」他的語氣帶有一種十足的諷意，「我們現在和之前可是大不相同了。」
短暫的閒話結束，維托看向了艦長。對方對於他的注視早有預料，不偏不倚的和他對視了，滿臉嚴肅。
沒有猶豫，他以戰團長的身份下達了命令。
「讓船員們做好戰鬥準備，然後全速向採礦站前進。」
「遵命，我的大人。」
艦船顫抖了一下，星空中，它位於最後端的噴口向外迸發出來了亮藍色的尾焰，等離子引擎全速運轉，向自己的目標飛速前進。
戰艦在行駛時的聲音從來都不安靜，在大氣內，那巨大的轟鳴宛若巨人的戰吼，也只有在太空這樣的真空環境下，才讓它如此的安靜，仿佛一柄此刻的匕首。
「那麼。」羅恩看向維托幾人，「我就去梅耶那裡了，畢竟，如果要偵查的話，我可以幫上不少的忙。」
「這......」
「不用擔心。」羅恩露出一個笑容，有些狡黠，「戰團長大人，今非昔比的，可不僅僅是你們。」
言罷，他邁出一步，同時嘴中輕念出咒語。空氣中泛起漣漪，淡淡的白色光暈出現，讓他的身影在下一個瞬間消失在艦橋。
維托沉默，過了一會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我們也做好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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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講，一個貧瘠的，位於帝國疆域內，無比不起眼的採礦站，是不應該有敵人出現的。
畢竟，哪怕是那些瘋狂的，腦袋缺根弦的邪教徒，在選擇襲擊目標的時候，都要想辦法讓自己的行為可以和自己信仰的神明相契合，可以讓更多的人去理解和遵從自己的信仰。
但是，在銀河內，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有的時候，襲擊一個地方，可能也就是路上偶然遇到，然後順手的事。
薇薇安·薩哈爾在自己的內心之中再次開源了襲擊者的全家連帶祖宗十八輩，她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那群阿斯塔特，在經歷了她的多方驗證，確定是可以信任的勢力後，在靠近港口的一瞬間，就施行了背刺行為。
三艘長劍級護衛艦瞬間癱瘓，一艘報廢成為了太空廢鐵，兩艘變成了無法移動的靶子，而失去了制空權，哪怕有兩千名護教軍，還有一台從鑄造世界帶來的戰鬥機兵，也只能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依靠在囚室冰冷的牆壁，神甫小姐呼出一口氣，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狼狽不堪，原本握住手中的權杖不翼而飛，身上的那些機械附肢和義手也消失不見，橙黃的長袍骯髒而破爛，露出下面的部分肌膚和鋼鐵。
如果不說身份，路過的人大概會認為這是一位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乞丐。
轟隆。
一聲巨大的轟鳴，一扇巨大的鋼門隨著齒輪運轉被緩緩拉起。沉重的腳步聲在鋼門拉起聲落下後出現，薇薇安知道來者是誰，但是她對對方不感興趣，連眼皮都不願意抬起來一下。
來者目標明確，在腳步聲消失的一瞬間，低沉的人聲就隨之響起。
「薇薇安·薩哈爾。」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薇薇安這才睜開眼，她瞥了一眼來人，冷冷一笑。
「看來有人當了和你們一樣的叛徒。」
薇薇安的語氣嘲諷，配合上臉上的表情，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種實在的挑釁。不過來者沒有生氣，一張繪滿了怪異符號的臉上滿是平靜。
「在古泰拉有一句老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來者沒有選擇利用自己的體型優勢俯瞰薇薇安，他單膝跪地，身上紅色的動力甲發出來了沉悶的聲音，成功讓自己的視線和對方處於同一水平線，
「而且，在偽帝的統治下，你看看你又獲得了什麼？被流放到這樣的一個地方，如果不是我和我的兄弟的到來，恐怕你一輩子都要消耗在這裡吧？」
來者伸出手，態度誠懇。
「加入我們吧，我以我的名字，佩洛恩·特里斯起誓，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我們將會待你如兄弟，並且保證不會阻止你的任何研究，還會全力的幫助你去尋找想要的STC和一切東西。」
薇薇安看著自己眼前，這位就差磕頭的阿斯塔特，如果不是對方之前乾的那些事情，她保證，聽到了那些條件，她還真的有點心動。
「好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薇薇安看著佩洛恩，「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你得先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殺了你的老師嗎？這一點完全沒有問題，只要你......」
「幫我搞一支泰坦軍團。」
「......你說什麼？」
「我說，幫我搞一支泰坦軍團。對了，得有帝皇級泰坦，我當初眼饞這玩意好久了，不過很可惜，那些駕駛員對泰坦比對自己老婆都親，我壓根找不到溜進去的機會。」
說著，薇薇安還遺憾的嘆了一口氣，似乎確有其事。
但是，佩洛恩則是在沉默了一會，站起身，俯視著神甫，冷冷開口。
「你消遣我？」
「什麼？我可沒有開玩笑。」薇薇安一臉認真，然後，突然露出來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們不會做不到吧？我的天，還好我沒有直接答應，你們這麼弱，我加入了不是墮我的身份嗎？」
「.......你會為你今天的話後悔的。」
佩洛恩甩下這樣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囚室。目送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薇薇安冷冷一笑，依靠牆壁。
「一群侮辱了深紅守衛這個名字的叛徒.......」
不過，雖然狠話說的開心，但是薇薇安也知道，自己後面的情況，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哪怕她在採礦站留下來了後手，但是等到有人發現不對，然後和採礦站取得聯繫，最後通過後手找到她的位置，那就不知道得猴年馬月了。
而這些叛徒，根據她自己的判斷，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進行亞空間航行，去到一個對於此刻的她來講，完全未知的星域。
只希望有人可以給自己報仇吧......
閉上眼，薇薇安不再思考。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回憶過去，也思索那些曾出現，但是註定不再有機會實現的奇思妙想。
她打發著時間，直到不知道多久後，那沒有改造的手臂裡面，突然傳出來了一道微弱的「滴」聲。
嗯？
薇薇安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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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絕對發生了戰鬥。」
梅耶站起身，嚴肅的說道。
在他的身前，巨大的坑洞內被密集的屍體所填滿，這些屍體的死相各異，從傷口上進行劃分，大部分的死因都是因為強力的火炮轟擊，還有少部分，則是被人使用了近戰武器進行了強力的切割和撕扯。
「這些武器的痕跡是鏈鋸和動力武器，尺寸上都不是凡人，而是阿斯塔特。」
「看來襲擊者的身份很明了。」
羅恩站在慟哭者小隊的一旁，低聲開口。
「叛徒，而且戰鬥力不低，很輕易的就撕裂了機械修會在這裡的防禦力量。」
「也許他們的戰鬥人員並不多。」
慟哭者連長做出自己的判斷。
「從大部分屍體身上的痕跡，我懷疑他們應該是想辦法取得了這裡駐守隊伍的信任，然後用偷襲解決了防禦艦隊，接著，便是在制空權下的屠殺。」
「這樣嗎......看來我對於戰場上的事情還是不夠了解，雖然這段時間也看了不少和這些有關的書。不過就目前來看，這些書也沒什麼用--所以，你有什麼建議？梅耶。」
「我認為我們還是應該儘快向戰團長他們匯報具體的情況。」梅耶沉穩的回答。「這座採礦站已經被徹底搬空了，我們也進行了足夠仔細地搜索。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也許襲擊者早就離開，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看來想要用尋常方法找到什麼線索還是太困難了.......」羅恩搖了搖頭，「匯報的工作就按照你說的做吧，不過在情報上面我還有一些辦法沒有用。林克中士，麻煩你把那具屍體給我搬過來，對，就是那具比較完整的。」
被點到名字的慟哭者執行了這個任務，一具屍體被帶到了羅恩的面前--屍體身前似乎的是一位地位不低的人，皮膚細嫩，身上的穿戴也頗為舒適亮眼，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制服或者破衣爛衫。
羅恩呼出一口氣，抬起右手，食指對準了屍體的眉心位置。
「Speak with Dead。」（死者交談）
右手的小臂上，一圈圈淡綠色的光環出現，魔力也順著指尖注入到了屍體之中。一股詭異的氣息在屍體的身上出現。原本慘白的臉上泛起絲絲古怪的閃耀符文，緊閉的眼眸也跟著睜開，向外冒出刺眼的綠光。
在航行的這段時間，羅恩也沒有閒著，一刻不停的，生成了不知道多少魔法。
而死者交談，就是其中之一。
在眾人的目光環繞下，屍體的四肢突然抽搐，讓原本扶著它的林克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就要扯斷四肢，踩爆腦袋。
「林克中士，把它放開吧。」
林克點點頭，鬆開手。
屍體在失去了支撐後倒在地上，不過很快的，隨著它的四肢持續不斷的抽搐，它的身體肌肉也逐漸從僵硬中恢復了過來，最後，它的嘴巴張開，然後嘎巴一下，直接從地面上坐了起來。
屍體呆呆地看著眼前地羅恩，它感覺自己好像死了，但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原因，又短暫地活過來了。
那這個男人是誰？
它不知道，但是，它聽見了這個男人開口說的話。
高哥特語。
「我是慟哭者戰團的隨行靈能者羅恩，我們是帝國的忠誠阿斯塔特戰團，原本來到這裡想要獲取補給，但是下來以後這裡就已經這樣了。」
屍體腦海中的記憶開始復甦。
信號，天使，背叛，隕落，火光，抗爭的神甫和戰敗，還有被俘虜的人......
「我問你，到底是誰襲擊了你們？」
屍體的嘴巴微微張開，斷斷續續的說出來了幾個詞語。
「叛......叛徒.....阿斯塔特.......紅色的動力甲.......深紅......深紅守衛......」
「什麼？！」
梅耶高聲喊道，它走到屍體之前，眼神中帶著不可思議。
「深紅守衛？怎麼可能是他們？」
「你認識這個戰團？」
「.......他們也是聖吉列斯的子嗣，我聽說過他們的事跡，在一個世紀前，他們曾經以半個戰團的代價，將數個世界從黑暗之中解放了出來。」
梅耶咬了咬唇。
「我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叛變了。」
「不要想太多。」羅恩安慰道，「看我繼續問下去吧。」『
羅恩看向屍體，死者交談讓他可以一共向屍體詢問五個問題，而眼下還有四個。
「他們有多少人？」
「他們只有一艘船......十個戰士......」
只有十個人。
羅恩和梅耶對視了一眼。
看來並不是深紅守衛全團叛變，只是一支小隊的自發變節行為，這樣的事情在很多阿斯塔特戰團之中都不少見。
比較出名的，就是暗黑天使戰團的墮天使，除去那些一萬年前的「秘密」導致的部分人之外，還有許多的墮天使，都是在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成為叛徒的傢伙。
「你們是怎麼被打敗的？」
「欺騙.......背叛.......艦隊癱瘓.......火炮屠殺.......」
這下串起來了。
羅恩呼出一口氣，看向屍體，想了想，問出來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你知道這些叛徒都去哪了嗎？」
這個問題羅恩不指望屍體可以回答，他只是試探的詢問，畢竟，從屍體的外表來看，它應該是在第一次的火炮襲擊之中就死掉的人。
但是，他沒有想到，在沉默了一會後，屍體卻開口了。
「神甫.......房間......裝置.......」
羅恩一愣，趕緊追問。
「神甫房間在哪？」
「東南.......宿舍樓......一層......左側.....001......」
五個問題全部問完，屍體身上的光芒散去，直挺挺的倒下，不再有任何反應。
羅恩呼出一口氣，看向了周圍的幾位慟哭者。
「走吧，去那個神甫的房間，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
薇薇安聽完了頻道那邊的講述，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她大概知道了告訴慟哭者們這些消息的人是誰了，也對，如果對方沒有死的話，應該也會像是自己一樣被抓起來嘗試勸降的。
她吐出一口氣，臉上表情漸漸變得冰冷。
她一定會讓這些叛徒付出代價。
「........你好，還在嗎？」
薇薇安的那條似乎沒有改造的手臂中傳出聲音，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
「還在，我明白你們的身份了。感謝你，智庫大人，如果不是你的靈能，我的後手恐怕也無法這麼快觸發出來。」
「........嗯，不用謝。」
薇薇安沒有聽出來對面的語氣有些怪異，她觀察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人在進行竊聽後，依靠著牆壁，裝作和正常沒有什麼兩樣。
「這個裝置的頻道進行了特殊的處理，它們無法截獲。你們現在看見上面的一個紅色按鈕了嗎？摁下，只要還在一個光年的範圍，就可以顯示出來的我此刻的位置。」
頻道對面陷入到了沉默，薇薇安沒有催促，耐心的等待著。約莫幾分鐘後，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找到了.......你距離我們的距離不到0.1個光年，雖然不遠，但是如果靠我們的船的話，大概也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追上。」
已經走了這麼遠了嗎？
薇薇安有些恍惚，0.1個光年，這個距離雖然聽起來不遠，但是放在天文學的單位裡面，已經是許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出的路程。
哪怕是帝國最快的飛船，在不使用亞空間引擎的全速下，跨越這段距離，也需要數周。
而對面那些慟哭者，剛剛也告訴了她，他們沒有導航員。
萬機之神啊，為何要給予自己這份虛假的希望呢？
薇薇安苦笑，沉默半晌，她慢悠悠的開口。
「如果不行，那麼就先不要救援了吧。麻煩你們去一趟瑞扎，我的老師是那裡的賢者，你們通知給他我的死訊，看在我死了的份上，他應該會給你們提供需要的東西。」
薇薇安淡淡的說道，她不對救援抱什麼希望了，不過，她聽說過慟哭者這個名字，據她所知，這是一個在風評不錯的戰團，只是很倒霉，還非常的窮。
既然這樣，那麼就讓她死的更有價值一點吧。
她閉上眼，不再說話，而頻道對面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直到良久後，才響起來了聲音。
「薇薇安小姐，請問一下，你的這個裝置可以投影出你那裡的場景嗎？」
「.......摁紅色旁邊的綠色按鈕。」
「嗯，我看見了，這是......和你的眼睛取得了連接？」
「沒錯，這是我自己設計的生物改造，它的隱蔽性比傳統改造強上百分之三十，很厲害吧？」
薇薇安笑著開口，臨死之前，有這樣一個人願意聽她的嘮叨，似乎也不錯。
「這可是天才才可以設計出來的東西。你知道嗎？我一直感覺我就是一位天才，我的老師也是這樣說的。」
「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收養了我，並且指定我來繼承他的衣缽，但是非常可惜的是，我們兩人的理念出現了衝突。而在機械修會，理念的衝突，就註定了我們的反目......」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現在快要死了，我卻一點都不恨我的老師，哪怕他給我流放到這裡，也是導致眼前一切的原因.......」
「也不知道我死了他到底會不會傷心.......不過那老頭活了這麽多年，心比精金都冷，應該不會傷心........」
「智庫大人，你說啊，假如我獲救了，可不可以讓我到你們的戰團裡面工作啊。我其實一直都想要當一位探索賢者來著，你想一想，萬機之神的奇蹟散落銀河，而它們務須我這樣一位天才......」
「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的話頭被打斷了。
臉上露出來了一絲無趣，神甫小姐仰起頭，看著頭頂耀眼的白熾燈，慢慢的降低自己的呼吸。
「敵人是只有十個阿斯塔特嗎？」
「準確來講是十五個。」薇薇安開口，聲音平靜。「他們大概是劫持了這艘船出逃的吧，上面除去那些凡人船員之外，阿斯塔特在我的觀察中，只有十五人。」
「好的。」
沉默，跟著，薇薇安猛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她的靈魂告訴她，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怎麼.......」
話音未落，她忽地瞪大自己的雙眼。從地上竄起來，她死死盯著眼前那亮起來的朦朧白光，以及從白光之中，走出的幾道模糊身影，那改造的機械義眼裡面，仿佛都有震驚的情緒跳出來。
「歐姆尼塞亞的溝子啊！」
她高呼，面色一下變得猙獰。
「這不科學！」
維托凝視著他眼前的全息顯示屏，眉頭皺起。他的思緒自發的運轉著，思索所有可能的未來，並評估這些未來可能帶來的好處與壞處。戰團長早已經習慣這樣思考，這也是他身份所必須要掌握的技能之一。
拉美索斯站在他的旁邊，身上帶有一股機油的氣味。作為技術軍士，在接到命令的前一秒他還在機庫調試著戰團那僅剩的幾輛載具。不過，連清洗氣味都來不及，還是非常少見。
他們並肩站在艦橋上，加里奧與諾蘭站在他們的身後。梅耶則是早已經奔赴空投倉，與幾位精銳的戰士一起做好了空投的準備。
「崔斯特艦長，請再發送一次信號。」
時任艦長，曾在帝國海軍之中擔任上校的崔斯特·羅瑞安站在冰冷的機械儀器之間。在聽到了來自維托的命令後，他微微點頭，快速且高效的指揮船員完成了信號的傳遞。
維托等待，大約三十秒後，一陣腳步聲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慟哭者們一齊轉身，恰好看見了羅恩的身影從一片閃耀的光暈之中走出。
「我聽說有緊急情況。」羅恩開口道，「所以就乾脆傳送過來了。」
周圍所有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包括那些凡人船員。所有人都繼續自己的工作，仿佛一個人用酷似傳說之中的巫術瞬間移動並非什麼褻瀆和被國教所禁止的事情。
維托對著羅恩點頭示意，微微側身，讓開一個位置。
羅恩走到了維託身邊，和他還有拉美索斯並肩站在一起。
「情況如何？」羅恩簡略的開口詢問。
「我們已經向採礦站發送了十三次的信號。」維托指了指眼前的顯示屏，臉上維持著那副凝重的表情。「不過我們一直沒有接收到回復的訊號，這很不正常。」
「如果這個地方是一個被廢棄的礦站。」拉美索斯接過話，「據我所知，這裡應該不會向外發出任何的訊號。而我們從接到訊號到趕過來兩個月的時間，大部分的鑄造世界應該都沒有恰好將這個礦點撤除的效率。」
「看來這裡應該是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羅恩沉吟片刻，「我們或許要親自去看看。先靠近吧，探測一下上面的生物信號，周圍的星域並沒有艦船，如果還有活人，那麼就只能在採礦站的內部。」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維托點頭，開口說道，「梅耶已經帶著小隊去空投倉了，預計三分鐘後就可以進入到空投預備狀態。」
氣氛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深深的凝重--剛剛來到這裡就出事，不管從哪方面來看，似乎是那籠罩在慟哭者身上的命運又開始發力了。
那麼，這一回的敵人會是誰？
「希望可不要又是獸人。」加里奧聳了聳肩，突然開口，打破凝重的氛圍，「我對這些綠油油的傢伙已經感到有些噁心了。」
在說話的時候，藥劑師故意夾雜上了一些不知哪裡的方言俚語，這讓他的聲音帶有一種莫名的跳脫感，聽起來有些好笑。
氣氛被他這句話給攪的活躍了一些，眾人紛紛露出來了一個輕鬆的表情，諾蘭做了一個手勢，讓自己保持住了牧師一貫的嚴肅。
「我倒是希望是它們。」他的語氣帶有一種十足的諷意，「我們現在和之前可是大不相同了。」
短暫的閒話結束，維托看向了艦長。對方對於他的注視早有預料，不偏不倚的和他對視了，滿臉嚴肅。
沒有猶豫，他以戰團長的身份下達了命令。
「讓船員們做好戰鬥準備，然後全速向採礦站前進。」
「遵命，我的大人。」
艦船顫抖了一下，星空中，它位於最後端的噴口向外迸發出來了亮藍色的尾焰，等離子引擎全速運轉，向自己的目標飛速前進。
戰艦在行駛時的聲音從來都不安靜，在大氣內，那巨大的轟鳴宛若巨人的戰吼，也只有在太空這樣的真空環境下，才讓它如此的安靜，仿佛一柄此刻的匕首。
「那麼。」羅恩看向維托幾人，「我就去梅耶那裡了，畢竟，如果要偵查的話，我可以幫上不少的忙。」
「這......」
「不用擔心。」羅恩露出一個笑容，有些狡黠，「戰團長大人，今非昔比的，可不僅僅是你們。」
言罷，他邁出一步，同時嘴中輕念出咒語。空氣中泛起漣漪，淡淡的白色光暈出現，讓他的身影在下一個瞬間消失在艦橋。
維托沉默，過了一會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我們也做好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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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講，一個貧瘠的，位於帝國疆域內，無比不起眼的採礦站，是不應該有敵人出現的。
畢竟，哪怕是那些瘋狂的，腦袋缺根弦的邪教徒，在選擇襲擊目標的時候，都要想辦法讓自己的行為可以和自己信仰的神明相契合，可以讓更多的人去理解和遵從自己的信仰。
但是，在銀河內，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有的時候，襲擊一個地方，可能也就是路上偶然遇到，然後順手的事。
薇薇安·薩哈爾在自己的內心之中再次開源了襲擊者的全家連帶祖宗十八輩，她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那群阿斯塔特，在經歷了她的多方驗證，確定是可以信任的勢力後，在靠近港口的一瞬間，就施行了背刺行為。
三艘長劍級護衛艦瞬間癱瘓，一艘報廢成為了太空廢鐵，兩艘變成了無法移動的靶子，而失去了制空權，哪怕有兩千名護教軍，還有一台從鑄造世界帶來的戰鬥機兵，也只能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依靠在囚室冰冷的牆壁，神甫小姐呼出一口氣，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狼狽不堪，原本握住手中的權杖不翼而飛，身上的那些機械附肢和義手也消失不見，橙黃的長袍骯髒而破爛，露出下面的部分肌膚和鋼鐵。
如果不說身份，路過的人大概會認為這是一位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乞丐。
轟隆。
一聲巨大的轟鳴，一扇巨大的鋼門隨著齒輪運轉被緩緩拉起。沉重的腳步聲在鋼門拉起聲落下後出現，薇薇安知道來者是誰，但是她對對方不感興趣，連眼皮都不願意抬起來一下。
來者目標明確，在腳步聲消失的一瞬間，低沉的人聲就隨之響起。
「薇薇安·薩哈爾。」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薇薇安這才睜開眼，她瞥了一眼來人，冷冷一笑。
「看來有人當了和你們一樣的叛徒。」
薇薇安的語氣嘲諷，配合上臉上的表情，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種實在的挑釁。不過來者沒有生氣，一張繪滿了怪異符號的臉上滿是平靜。
「在古泰拉有一句老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來者沒有選擇利用自己的體型優勢俯瞰薇薇安，他單膝跪地，身上紅色的動力甲發出來了沉悶的聲音，成功讓自己的視線和對方處於同一水平線，
「而且，在偽帝的統治下，你看看你又獲得了什麼？被流放到這樣的一個地方，如果不是我和我的兄弟的到來，恐怕你一輩子都要消耗在這裡吧？」
來者伸出手，態度誠懇。
「加入我們吧，我以我的名字，佩洛恩·特里斯起誓，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我們將會待你如兄弟，並且保證不會阻止你的任何研究，還會全力的幫助你去尋找想要的STC和一切東西。」
薇薇安看著自己眼前，這位就差磕頭的阿斯塔特，如果不是對方之前乾的那些事情，她保證，聽到了那些條件，她還真的有點心動。
「好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薇薇安看著佩洛恩，「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你得先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殺了你的老師嗎？這一點完全沒有問題，只要你......」
「幫我搞一支泰坦軍團。」
「......你說什麼？」
「我說，幫我搞一支泰坦軍團。對了，得有帝皇級泰坦，我當初眼饞這玩意好久了，不過很可惜，那些駕駛員對泰坦比對自己老婆都親，我壓根找不到溜進去的機會。」
說著，薇薇安還遺憾的嘆了一口氣，似乎確有其事。
但是，佩洛恩則是在沉默了一會，站起身，俯視著神甫，冷冷開口。
「你消遣我？」
「什麼？我可沒有開玩笑。」薇薇安一臉認真，然後，突然露出來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們不會做不到吧？我的天，還好我沒有直接答應，你們這麼弱，我加入了不是墮我的身份嗎？」
「.......你會為你今天的話後悔的。」
佩洛恩甩下這樣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囚室。目送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薇薇安冷冷一笑，依靠牆壁。
「一群侮辱了深紅守衛這個名字的叛徒.......」
不過，雖然狠話說的開心，但是薇薇安也知道，自己後面的情況，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哪怕她在採礦站留下來了後手，但是等到有人發現不對，然後和採礦站取得聯繫，最後通過後手找到她的位置，那就不知道得猴年馬月了。
而這些叛徒，根據她自己的判斷，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進行亞空間航行，去到一個對於此刻的她來講，完全未知的星域。
只希望有人可以給自己報仇吧......
閉上眼，薇薇安不再思考。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回憶過去，也思索那些曾出現，但是註定不再有機會實現的奇思妙想。
她打發著時間，直到不知道多久後，那沒有改造的手臂裡面，突然傳出來了一道微弱的「滴」聲。
嗯？
薇薇安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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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絕對發生了戰鬥。」
梅耶站起身，嚴肅的說道。
在他的身前，巨大的坑洞內被密集的屍體所填滿，這些屍體的死相各異，從傷口上進行劃分，大部分的死因都是因為強力的火炮轟擊，還有少部分，則是被人使用了近戰武器進行了強力的切割和撕扯。
「這些武器的痕跡是鏈鋸和動力武器，尺寸上都不是凡人，而是阿斯塔特。」
「看來襲擊者的身份很明了。」
羅恩站在慟哭者小隊的一旁，低聲開口。
「叛徒，而且戰鬥力不低，很輕易的就撕裂了機械修會在這裡的防禦力量。」
「也許他們的戰鬥人員並不多。」
慟哭者連長做出自己的判斷。
「從大部分屍體身上的痕跡，我懷疑他們應該是想辦法取得了這裡駐守隊伍的信任，然後用偷襲解決了防禦艦隊，接著，便是在制空權下的屠殺。」
「這樣嗎......看來我對於戰場上的事情還是不夠了解，雖然這段時間也看了不少和這些有關的書。不過就目前來看，這些書也沒什麼用--所以，你有什麼建議？梅耶。」
「我認為我們還是應該儘快向戰團長他們匯報具體的情況。」梅耶沉穩的回答。「這座採礦站已經被徹底搬空了，我們也進行了足夠仔細地搜索。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也許襲擊者早就離開，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看來想要用尋常方法找到什麼線索還是太困難了.......」羅恩搖了搖頭，「匯報的工作就按照你說的做吧，不過在情報上面我還有一些辦法沒有用。林克中士，麻煩你把那具屍體給我搬過來，對，就是那具比較完整的。」
被點到名字的慟哭者執行了這個任務，一具屍體被帶到了羅恩的面前--屍體身前似乎的是一位地位不低的人，皮膚細嫩，身上的穿戴也頗為舒適亮眼，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制服或者破衣爛衫。
羅恩呼出一口氣，抬起右手，食指對準了屍體的眉心位置。
「Speak with Dead。」（死者交談）
右手的小臂上，一圈圈淡綠色的光環出現，魔力也順著指尖注入到了屍體之中。一股詭異的氣息在屍體的身上出現。原本慘白的臉上泛起絲絲古怪的閃耀符文，緊閉的眼眸也跟著睜開，向外冒出刺眼的綠光。
在航行的這段時間，羅恩也沒有閒著，一刻不停的，生成了不知道多少魔法。
而死者交談，就是其中之一。
在眾人的目光環繞下，屍體的四肢突然抽搐，讓原本扶著它的林克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就要扯斷四肢，踩爆腦袋。
「林克中士，把它放開吧。」
林克點點頭，鬆開手。
屍體在失去了支撐後倒在地上，不過很快的，隨著它的四肢持續不斷的抽搐，它的身體肌肉也逐漸從僵硬中恢復了過來，最後，它的嘴巴張開，然後嘎巴一下，直接從地面上坐了起來。
屍體呆呆地看著眼前地羅恩，它感覺自己好像死了，但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原因，又短暫地活過來了。
那這個男人是誰？
它不知道，但是，它聽見了這個男人開口說的話。
高哥特語。
「我是慟哭者戰團的隨行靈能者羅恩，我們是帝國的忠誠阿斯塔特戰團，原本來到這裡想要獲取補給，但是下來以後這裡就已經這樣了。」
屍體腦海中的記憶開始復甦。
信號，天使，背叛，隕落，火光，抗爭的神甫和戰敗，還有被俘虜的人......
「我問你，到底是誰襲擊了你們？」
屍體的嘴巴微微張開，斷斷續續的說出來了幾個詞語。
「叛......叛徒.....阿斯塔特.......紅色的動力甲.......深紅......深紅守衛......」
「什麼？！」
梅耶高聲喊道，它走到屍體之前，眼神中帶著不可思議。
「深紅守衛？怎麼可能是他們？」
「你認識這個戰團？」
「.......他們也是聖吉列斯的子嗣，我聽說過他們的事跡，在一個世紀前，他們曾經以半個戰團的代價，將數個世界從黑暗之中解放了出來。」
梅耶咬了咬唇。
「我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叛變了。」
「不要想太多。」羅恩安慰道，「看我繼續問下去吧。」『
羅恩看向屍體，死者交談讓他可以一共向屍體詢問五個問題，而眼下還有四個。
「他們有多少人？」
「他們只有一艘船......十個戰士......」
只有十個人。
羅恩和梅耶對視了一眼。
看來並不是深紅守衛全團叛變，只是一支小隊的自發變節行為，這樣的事情在很多阿斯塔特戰團之中都不少見。
比較出名的，就是暗黑天使戰團的墮天使，除去那些一萬年前的「秘密」導致的部分人之外，還有許多的墮天使，都是在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成為叛徒的傢伙。
「你們是怎麼被打敗的？」
「欺騙.......背叛.......艦隊癱瘓.......火炮屠殺.......」
這下串起來了。
羅恩呼出一口氣，看向屍體，想了想，問出來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你知道這些叛徒都去哪了嗎？」
這個問題羅恩不指望屍體可以回答，他只是試探的詢問，畢竟，從屍體的外表來看，它應該是在第一次的火炮襲擊之中就死掉的人。
但是，他沒有想到，在沉默了一會後，屍體卻開口了。
「神甫.......房間......裝置.......」
羅恩一愣，趕緊追問。
「神甫房間在哪？」
「東南.......宿舍樓......一層......左側.....001......」
五個問題全部問完，屍體身上的光芒散去，直挺挺的倒下，不再有任何反應。
羅恩呼出一口氣，看向了周圍的幾位慟哭者。
「走吧，去那個神甫的房間，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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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聽完了頻道那邊的講述，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她大概知道了告訴慟哭者們這些消息的人是誰了，也對，如果對方沒有死的話，應該也會像是自己一樣被抓起來嘗試勸降的。
她吐出一口氣，臉上表情漸漸變得冰冷。
她一定會讓這些叛徒付出代價。
「........你好，還在嗎？」
薇薇安的那條似乎沒有改造的手臂中傳出聲音，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
「還在，我明白你們的身份了。感謝你，智庫大人，如果不是你的靈能，我的後手恐怕也無法這麼快觸發出來。」
「........嗯，不用謝。」
薇薇安沒有聽出來對面的語氣有些怪異，她觀察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人在進行竊聽後，依靠著牆壁，裝作和正常沒有什麼兩樣。
「這個裝置的頻道進行了特殊的處理，它們無法截獲。你們現在看見上面的一個紅色按鈕了嗎？摁下，只要還在一個光年的範圍，就可以顯示出來的我此刻的位置。」
頻道對面陷入到了沉默，薇薇安沒有催促，耐心的等待著。約莫幾分鐘後，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找到了.......你距離我們的距離不到0.1個光年，雖然不遠，但是如果靠我們的船的話，大概也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追上。」
已經走了這麼遠了嗎？
薇薇安有些恍惚，0.1個光年，這個距離雖然聽起來不遠，但是放在天文學的單位裡面，已經是許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出的路程。
哪怕是帝國最快的飛船，在不使用亞空間引擎的全速下，跨越這段距離，也需要數周。
而對面那些慟哭者，剛剛也告訴了她，他們沒有導航員。
萬機之神啊，為何要給予自己這份虛假的希望呢？
薇薇安苦笑，沉默半晌，她慢悠悠的開口。
「如果不行，那麼就先不要救援了吧。麻煩你們去一趟瑞扎，我的老師是那裡的賢者，你們通知給他我的死訊，看在我死了的份上，他應該會給你們提供需要的東西。」
薇薇安淡淡的說道，她不對救援抱什麼希望了，不過，她聽說過慟哭者這個名字，據她所知，這是一個在風評不錯的戰團，只是很倒霉，還非常的窮。
既然這樣，那麼就讓她死的更有價值一點吧。
她閉上眼，不再說話，而頻道對面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直到良久後，才響起來了聲音。
「薇薇安小姐，請問一下，你的這個裝置可以投影出你那裡的場景嗎？」
「.......摁紅色旁邊的綠色按鈕。」
「嗯，我看見了，這是......和你的眼睛取得了連接？」
「沒錯，這是我自己設計的生物改造，它的隱蔽性比傳統改造強上百分之三十，很厲害吧？」
薇薇安笑著開口，臨死之前，有這樣一個人願意聽她的嘮叨，似乎也不錯。
「這可是天才才可以設計出來的東西。你知道嗎？我一直感覺我就是一位天才，我的老師也是這樣說的。」
「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收養了我，並且指定我來繼承他的衣缽，但是非常可惜的是，我們兩人的理念出現了衝突。而在機械修會，理念的衝突，就註定了我們的反目......」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現在快要死了，我卻一點都不恨我的老師，哪怕他給我流放到這裡，也是導致眼前一切的原因.......」
「也不知道我死了他到底會不會傷心.......不過那老頭活了這麽多年，心比精金都冷，應該不會傷心........」
「智庫大人，你說啊，假如我獲救了，可不可以讓我到你們的戰團裡面工作啊。我其實一直都想要當一位探索賢者來著，你想一想，萬機之神的奇蹟散落銀河，而它們務須我這樣一位天才......」
「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的話頭被打斷了。
臉上露出來了一絲無趣，神甫小姐仰起頭，看著頭頂耀眼的白熾燈，慢慢的降低自己的呼吸。
「敵人是只有十個阿斯塔特嗎？」
「準確來講是十五個。」薇薇安開口，聲音平靜。「他們大概是劫持了這艘船出逃的吧，上面除去那些凡人船員之外，阿斯塔特在我的觀察中，只有十五人。」
「好的。」
沉默，跟著，薇薇安猛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她的靈魂告訴她，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怎麼.......」
話音未落，她忽地瞪大自己的雙眼。從地上竄起來，她死死盯著眼前那亮起來的朦朧白光，以及從白光之中，走出的幾道模糊身影，那改造的機械義眼裡面，仿佛都有震驚的情緒跳出來。
「歐姆尼塞亞的溝子啊！」
她高呼，面色一下變得猙獰。
「這不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