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陛下，求您做做人吧
李國普持笏躬身：「臣請追封前副總兵張盤為『冠軍侯』，立『冠軍祠』，四時祭祀。」
朱由檢曉有興趣地問：「李先生，張盤是誰，為何要追封立祠？」
李國普心領神會，馬上再次進入說書狀態，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遼東名將張盤的故事。
從張盤當年如何「半月連克四城」、「孤軍守旅順」、「殺身成仁」，到論證追封「冠軍侯」、敕建祠堂的合理性與必要性，甚至搬出了漢武舊例、本朝靖難功臣的比擬。
這次，反對的聲音更弱了。
禮部尚書來宗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從未有前朝已經完成陣亡撫恤之後，再追封侯爵立祠的祖制老調。
但一看到皇帝那渴望有人反駁的眼神，再想到剛才兩人長篇大論的樣子，又聯想到施鳳來捧著聖旨寶劍，殺氣騰騰離開文華殿的背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個死人的身後名，何必此時觸霉頭？
文武百官幾乎都是這麼個思想。
封侯也好，立祠也罷，都是皇帝特權之內的事，他喜歡怎麼樣都行。
況且，張盤已死，再怎麼享受尊榮，也不會對他們的利益造成半分影響。
與其反對這等小事，徒耗光陰，不如早點通過，早點結束廷議。
再不結束朝會，出去傳達消息，天知道施鳳來那廝盛怒之下，會殺到哪裡去。
於是，在這種詭異的默契中，追封張盤為「冠軍侯」、賜諡號「忠烈」、於崇禎壽陵側敕建「冠軍祠」的奏請，竟然成為所有人迫切希望通過的決議。
群臣皆是一片高喊臣附議之聲，就差督促皇帝趕緊拍板同意。
結果，朱由檢又沒按照群臣的願望行事了。
他見無人反對，只好親自下場，道：「諸卿如此高度統一意見，朕心甚慰！既然如此，朕也說兩句。」
黃立極等人想，皇帝想說兩句就說兩句吧，反正所耗時間不多。
然後，他們就見識了後世最大的謊言：領導的我說兩句。
真是活久見。
朱由檢沒有這幫通過科舉考試，在全國殺出來的精英文官那麼有水平。
但是，作為後世之人，要論他三個大點，每個大點又分四個小點，每個小點又分三個小點，還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他以「朕說兩句」之名，洋洋灑灑，足足講了小半個時辰，從各個維度、各個層面，深刻闡述了對於追封張盤的政治考量和重要意義。
群臣聽得腦子昏昏欲睡，內心卻備感煎熬，心中紛紛高呼：
陛下，求您做做人吧！您這哪是說兩句，兩千句都打不住了啊！
在群臣聽得生不如死，搖搖欲墜的時候，朱由檢終於詞窮，迫不得已，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自己穿越大明以來的，第一次長篇即興演講。
當朱由檢非常愉快地拍板決定，批准李國普所奏之時，所有大臣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連忙山呼「皇上英明」，內心急切地盼望快點開始下一個議題。
然後，李國普又在一眾大臣幾乎噴火的目光注視下，再次出列：「陛下，臣還有本奏。」
不當人子……
黃立極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
好你個李國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見誰都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現在竟然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朱由檢看群臣一副恨不得生吃了李國普的樣子，心中樂不可支，簡直比大熱天喝冰鎮肥宅水還爽快。
「哦？李卿還有何事，儘管奏來。」朱由檢興致勃勃地問，完全不顧群臣的死活。
李國普見皇帝依然沒有放過群臣的意思，自是不急不緩地繼續啟奏。
這一次，他是要奏請任命錢謙益為都察院左都御使、楊維垣為右都御使，提擢國子監貢生錢嘉征為都察院御史。
不出所料，又是令群臣倍感絕望的說書式長篇履歷介紹。
那細緻到誇張的陳述，令群臣深深覺得，要是能用老太婆的裹腳布，把這貨的嘴堵住就好了。
不過，並非所有大臣都是這個想法，有兩個人除外。
那就是當事人，有「水太涼」+「頭皮癢」美譽的錢謙益，和倒魏先鋒楊維垣。
錢謙益和這次圍剿施鳳來並無牽扯。
之前他想快點結束朝會，純粹是為了早點出宮吃瓜，看施鳳來和黃立極他們閹黨內鬥。
現在嘛，他非常享受李國普的誇讚。
他一手叉腰，一手撫須，搖頭晃腦，完全沉浸在溢美之詞的海洋里，一副會夸就多夸點的模樣。
惹得其他心急如焚的大臣紛紛側目，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楊維垣也是一臉激動，他賭對了！
只要堅持倒魏，就能獲得皇帝的賞識，就能平步青雲！
現在，他已經從各道言官中脫穎而出，成為了都察院的二號人物。
聽了李國普那近乎著書立傳式的履歷和政績介紹，楊維垣也不禁有點飄飄然。
不過他多少還要點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沒有像錢謙益那般不堪，令人見了恨不得揍他一頓。
哎，錢謙益那廝，實在是太膚淺了，還是像我這樣沉穩比較好。
楊維垣在心中一邊貶低錢謙益，一邊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好不容易等李國普介紹完這兩個人，黃立極、薛鳳翔等大佬連忙跳出來附議。
生怕哪個愣頭青看不清形勢，提一嘴疑問或者異議，被皇上和李國普抓住機會又山吹湖侃一番。
只有魏忠賢對這三個人的任命頗有微詞，因為這仨，全是他魏忠賢的死敵。
特別是貢生錢嘉征，彈劾他並帝、蔑後等十大死罪，簡直不可饒恕。
但，這是討論外廷的官員任命，他一個太監，根本無權干涉。
如果他敢開口，包管這幫文官會有一群人跳出來批判他宦官干政，甚至喊打喊殺都有可能。
所以，魏忠賢無論多麼不滿，也只能咬碎牙齒往肚裡咽，根本不敢說半個不字。
見群臣如何配合，感覺過於順利的朱由檢，反倒有點意興闌珊了。
哎！高手寂寞啊！
朕還是喜歡你們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有種跳出來反對我啊！
朱由檢目光如炬，從滿朝文武的臉上一一掃過去，準備從中找一個大臣出來，再戰……
啊不，讓李國普和他再戰三百回合。
朱由檢曉有興趣地問：「李先生，張盤是誰，為何要追封立祠？」
李國普心領神會，馬上再次進入說書狀態，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遼東名將張盤的故事。
從張盤當年如何「半月連克四城」、「孤軍守旅順」、「殺身成仁」，到論證追封「冠軍侯」、敕建祠堂的合理性與必要性，甚至搬出了漢武舊例、本朝靖難功臣的比擬。
這次，反對的聲音更弱了。
禮部尚書來宗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從未有前朝已經完成陣亡撫恤之後，再追封侯爵立祠的祖制老調。
但一看到皇帝那渴望有人反駁的眼神，再想到剛才兩人長篇大論的樣子，又聯想到施鳳來捧著聖旨寶劍，殺氣騰騰離開文華殿的背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個死人的身後名，何必此時觸霉頭？
文武百官幾乎都是這麼個思想。
封侯也好，立祠也罷，都是皇帝特權之內的事，他喜歡怎麼樣都行。
況且，張盤已死，再怎麼享受尊榮，也不會對他們的利益造成半分影響。
與其反對這等小事，徒耗光陰，不如早點通過，早點結束廷議。
再不結束朝會，出去傳達消息，天知道施鳳來那廝盛怒之下，會殺到哪裡去。
於是，在這種詭異的默契中，追封張盤為「冠軍侯」、賜諡號「忠烈」、於崇禎壽陵側敕建「冠軍祠」的奏請，竟然成為所有人迫切希望通過的決議。
群臣皆是一片高喊臣附議之聲，就差督促皇帝趕緊拍板同意。
結果，朱由檢又沒按照群臣的願望行事了。
他見無人反對，只好親自下場，道：「諸卿如此高度統一意見，朕心甚慰！既然如此，朕也說兩句。」
黃立極等人想，皇帝想說兩句就說兩句吧，反正所耗時間不多。
然後，他們就見識了後世最大的謊言：領導的我說兩句。
真是活久見。
朱由檢沒有這幫通過科舉考試，在全國殺出來的精英文官那麼有水平。
但是，作為後世之人，要論他三個大點，每個大點又分四個小點，每個小點又分三個小點，還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他以「朕說兩句」之名，洋洋灑灑，足足講了小半個時辰，從各個維度、各個層面，深刻闡述了對於追封張盤的政治考量和重要意義。
群臣聽得腦子昏昏欲睡，內心卻備感煎熬，心中紛紛高呼：
陛下，求您做做人吧！您這哪是說兩句，兩千句都打不住了啊！
在群臣聽得生不如死，搖搖欲墜的時候，朱由檢終於詞窮，迫不得已，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自己穿越大明以來的，第一次長篇即興演講。
當朱由檢非常愉快地拍板決定，批准李國普所奏之時，所有大臣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連忙山呼「皇上英明」，內心急切地盼望快點開始下一個議題。
然後，李國普又在一眾大臣幾乎噴火的目光注視下，再次出列：「陛下，臣還有本奏。」
不當人子……
黃立極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
好你個李國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見誰都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現在竟然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朱由檢看群臣一副恨不得生吃了李國普的樣子，心中樂不可支，簡直比大熱天喝冰鎮肥宅水還爽快。
「哦？李卿還有何事，儘管奏來。」朱由檢興致勃勃地問，完全不顧群臣的死活。
李國普見皇帝依然沒有放過群臣的意思，自是不急不緩地繼續啟奏。
這一次，他是要奏請任命錢謙益為都察院左都御使、楊維垣為右都御使，提擢國子監貢生錢嘉征為都察院御史。
不出所料，又是令群臣倍感絕望的說書式長篇履歷介紹。
那細緻到誇張的陳述，令群臣深深覺得，要是能用老太婆的裹腳布，把這貨的嘴堵住就好了。
不過，並非所有大臣都是這個想法，有兩個人除外。
那就是當事人，有「水太涼」+「頭皮癢」美譽的錢謙益，和倒魏先鋒楊維垣。
錢謙益和這次圍剿施鳳來並無牽扯。
之前他想快點結束朝會，純粹是為了早點出宮吃瓜，看施鳳來和黃立極他們閹黨內鬥。
現在嘛，他非常享受李國普的誇讚。
他一手叉腰，一手撫須，搖頭晃腦，完全沉浸在溢美之詞的海洋里，一副會夸就多夸點的模樣。
惹得其他心急如焚的大臣紛紛側目，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楊維垣也是一臉激動，他賭對了！
只要堅持倒魏，就能獲得皇帝的賞識，就能平步青雲！
現在，他已經從各道言官中脫穎而出，成為了都察院的二號人物。
聽了李國普那近乎著書立傳式的履歷和政績介紹，楊維垣也不禁有點飄飄然。
不過他多少還要點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沒有像錢謙益那般不堪，令人見了恨不得揍他一頓。
哎，錢謙益那廝，實在是太膚淺了，還是像我這樣沉穩比較好。
楊維垣在心中一邊貶低錢謙益，一邊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好不容易等李國普介紹完這兩個人，黃立極、薛鳳翔等大佬連忙跳出來附議。
生怕哪個愣頭青看不清形勢，提一嘴疑問或者異議，被皇上和李國普抓住機會又山吹湖侃一番。
只有魏忠賢對這三個人的任命頗有微詞，因為這仨，全是他魏忠賢的死敵。
特別是貢生錢嘉征，彈劾他並帝、蔑後等十大死罪，簡直不可饒恕。
但，這是討論外廷的官員任命，他一個太監，根本無權干涉。
如果他敢開口，包管這幫文官會有一群人跳出來批判他宦官干政，甚至喊打喊殺都有可能。
所以，魏忠賢無論多麼不滿，也只能咬碎牙齒往肚裡咽，根本不敢說半個不字。
見群臣如何配合，感覺過於順利的朱由檢，反倒有點意興闌珊了。
哎！高手寂寞啊！
朕還是喜歡你們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有種跳出來反對我啊！
朱由檢目光如炬，從滿朝文武的臉上一一掃過去，準備從中找一個大臣出來，再戰……
啊不，讓李國普和他再戰三百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