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慫,自有慫的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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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皇帝視察操典,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徐應元必定隨行左右,他掌控了北監和部分東監,是我們最大的障礙……」

  「需想辦法在演練時,製造混亂,將徐應元與其親信隔開……」

  「屆時,我率死士直撲御前,你三人負責控制周圍,阻斷救援……」

  「關鍵是速度,必須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控制住皇帝,逼他在早已備好的退位詔書上用璽!」

  「只要聖上在手,淨軍便會群龍無首,那些搖擺不定的士兵,自然會倒向我們!」

  田軍三人聚精會神地聽著,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和建議,房間裡的氣氛,從之前的速殺,漸漸變成了密謀的緊張。

  密室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四張扭曲而興奮的臉。

  一場針對皇帝的兵變陰謀,在血腥和利益的澆灌下,徹底成型。

  沒有人再去關心地上余忠的屍體。

  現在已是深冬,天氣寒冷,屍體放個十天半月都不會發臭,足夠他們完成這場驚天動地的兵變了。

  啊不,是足夠他們完成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奉天靖難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密謀之時,徐應元也察覺了他們的異動。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麼,但在自己全面奪權的時候,他們不出來使絆子,絕對是不安什麼好心。

  而這個不安好心,極有可能指向兩日後的淨軍操典。

  徐應元把這個擔憂告訴了小太監,拜託他請示皇帝,是否要如期視察。

  小太監終於開口:「徐公公,皇上口諭。」

  徐應元連忙整理衣冠,跪伏在地:「老奴,接旨!」

  小太監嚴肅道:「上諭:徐伴伴,朕視察依舊,除三千操典淨軍外,其餘任何人等,不得著甲,不得持械,違令者斬!欽此!」

  徐應元恭恭敬敬地磕頭:「老奴,徐應元遵旨!」

  小太監回去復命了,徐應元依然不敢有絲毫鬆懈。

  皇帝口諭的信息量太大,他得好好思量一番,領悟其中深意。

  特別是,來日操典,除了指定將士外,其餘人等甲冑、兵器全數入庫,由北監親信看管,違者立斬!

  核心是確定名單,禁止私動兵甲,杜絕出現任何意外。

  其實,這並不是朱由檢提前預知了劉朝要兵變謀反。

  昨夜,曹化淳報告魏忠賢抽調上百武閹參與抓捕楊維垣。

  朱由檢越想越不對勁,不是說淨軍調動,需徐應元同意、司禮監王承恩批准嗎?

  王承恩完全不知情,徐應元你什麼情況,竟然讓魏忠賢悄無聲息之間調走上百武閹?

  於是,朱由檢派小太監去敲打徐應元,看他反應。

  如果他鐵血治軍,就在最後傳達如期視察的口諭。

  如果稍有猶豫,那麼就是另外一個劇本了。

  那個口諭,主要是出於朱由檢害怕開局領盒飯的本性。

  劉朝兵變,那是有前科的。歷史上他就是因為提前泄露消息,兵變失敗。

  這一次,徐應元不像歷史上那樣緩慢地,悄無聲息地控制淨軍,而是在皇帝的詰問之下,用來最酷烈、最暴力的方式,直接奪權。

  按照劉朝那種天生反骨,極具冒險精神的性格,不可能在徐應元奪權的時候沒有動作反應。

  他明面上沒有反應,極大概率就是悄悄蓄力開大。

  朱由檢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是公允、開明,從善如流,自然不能搞無罪而誅那一套。

  就算是在內廷,理論上他可以一言而決,不需要理由就直接判定任何人的生死,他也不會做這種無規矩、無程序的事情。

  因為,皇帝首先破壞規矩,臣子就會無規矩突破底線。

  他要做的是,創造一個機會,讓劉朝的野心爆發出來,讓劉朝自己走上斷頭台,自己再用程序正義來處死他。

  整個過程,必須自然流暢,任何人都說皇帝做得對,這種人就是該殺。

  政治正確、制度正確、程序正確、結果正確,這是朱由檢一直努力打造的、新的大明政治生態。


  哪怕是畫餅,甩鍋,也是在這一套自始至終都正確的體系之下落實的。

  所以到目前為止,魏忠賢雖然多次疑神疑鬼,依然沒有發現是朱由檢在一步一步把他推向絕路,還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以為是楊維垣和東林黨要致自己於死地。

  他甚至覺得,自己聖眷雖然比不上天啟朝,但也沒差太多。

  如此,他才敢直接去抓捕楊維垣。哪怕被皇帝口諭制止,也是認為主要是自己做得太過火的原因。

  朱由檢沒有全知全能,他以最慫的心態,最大的惡意推測劉朝可能會兵變,所以讓小太監提醒徐應元早做準備。

  而除了三千操典淨軍,其餘所有人禁止皮甲持械,既是視察安全的最低保障,又是給劉朝可能的兵變製造障礙。

  在這個苛刻條件下,如果劉朝真要兵變,就必然會露出各種各樣的跡象。

  無論怎麼樣,全副武裝的三千淨軍在手,又早有準備,那劉朝如何輾轉騰挪,都很難佛祖的五指山。

  身為九五至尊的皇帝,就應該以這種惶惶大道,碾壓一切魑魅魍魎,無需行那陰謀詭計。

  一夜無事,朱由檢終於可以安心享受與周氏之間的靜謐。

  年輕夫妻之間,人倫之事,自是不為外人道也。

  翌日,淨軍明里一夜變天,暗裡潮流涌動。

  而朱由檢,再次苦逼地在凌晨三點起床加班上朝,起床氣不是一般的大。

  起床氣一樣大的,還有一心衝上首輔之位的施鳳來。

  昨日,他聯繫姻親,南直隸巨賈,嘉興馮家的當家人馮珅幫助緊急解決邊軍冬衣問題。

  本來一切進展順利,眼看就能如期完成任務。

  結果,在上朝的路上,馮坤指定負責此事的京師大掌柜馮來寶,當街攔下施鳳來的轎子,稱冬衣出了狀況!

  坐在轎子裡閉目養神的施鳳來,當即就炸毛了。

  三日內解決邊軍冬衣問題,是他在朝會上立軍令狀,衝擊首輔職位的頭等大事,竟然有人膽敢阻撓?

  「什麼!」轎簾猛地被掀開,施鳳來那張因睡眠不足而略顯浮腫的臉上,此刻陰雲密布。

  馮來寶躬身站在轎旁,額頭上沁著細密的冷汗,即便在臘月的寒風裡,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哪一環出了問題?本官上朝在即,長話短說!」施鳳來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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