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還好還好,徐應元沒有完全倒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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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賢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卻又迅速被無力取代。

  他狠狠踹了那番役一腳,咬牙切齒道:「抓個屁!陛下有旨,誰敢抗命?撤!」

  說罷,他甩袖離去,背影佝僂卻帶著滔天恨意——曹化淳、楊維垣,這筆帳,他記下了!

  魏忠賢狠狠地看著曹化淳離去的背影——定是這廝告的密。

  皇帝將曹化淳安插在不起眼的貼刑之位,原來不是為了奪權,而是專門為盯控自己行動的!

  貼刑太監掌握詔獄酷刑審核,自己所有的逮捕、審訊計劃,甚至人員調動和監視計劃,都在曹化淳的眼皮底下展露無遺。

  這次曹化淳能夠如此之快就請來皇上口諭,想來是看到自己行動後第一時間就找皇帝打小報告,然後快馬趕來。

  可笑他魏忠賢還在為自己仍然安坐東廠提督之位而自得,卻不曾想,皇帝早已經在自己的七寸上釘上了釘子。

  東廠如此,那其他地方……司禮監、御馬監、淨軍、京營……

  嘶!魏忠賢一個一個回憶小皇帝登基後的人事安排,突然幡然醒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小皇帝在不知不覺間,早已經在所有關鍵崗位上都完成了把控!

  魏忠賢不禁想起,自從曹化淳、王承恩擔任司禮監兵力太監後,自己已經幾個月沒看過奏本,更不用說文書批紅了。

  而他歷來控制外廷的一個核心手段,就是卡住批紅,拿捏內閣。

  三個月沒碰過奏本,自己便失去了「挾天子以令諸侯」,控制外廷的能力。

  就算王體乾依然掌控著印章也毫無意義,今天朝會上聖旨召回畢自嚴,自始至終,王體乾不過是一個人形托盤而已。

  這表明,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司禮監這個核心平台。

  還有,司禮監隨堂太監李朝欽、王朝輔去職之後,他魏忠賢現在連皇帝身邊有什麼人都不知道,更別論監控皇帝的言行。

  這失去對皇帝情報的來源,才是他一直如此被動的關鍵!

  然而,想通這一切也無用。

  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任何能力重新進入皇帝的核心圈子,真如皇帝所言,只剩下「安心等待票擬」一途。

  無他,其他暴力機器,錦衣衛、御馬監、京營、淨軍,也被皇帝在關鍵崗位滲透了。

  他魏忠賢在這些部門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皇帝的眼睛。

  信王府護衛駱養性任錦衣衛僉事,分管北鎮撫司,這個職位天生就是為防止錦衣衛指揮使專權和架空皇帝而設。

  指揮使田爾耕聽話也就罷了,稍有異動,便可能被北鎮撫司直接鎮壓。

  御馬監……御馬監現在所有的禁軍調動、財務支出等,都必須經過司禮監覆核。

  作為御馬監掌印太監的塗文輔,竟然需要通過低好幾級的隨堂太監徐應元才能實施,形成了實質性的以下克上局面。

  更何況,塗文輔現在已經被派往山東宣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莫非小皇帝早已謀算至此,在早朝時就藉機支開塗文輔,完成了一次調虎離山?

  想到這裡,魏忠賢更覺渾身發顫,這小皇帝的謀算之深,竟恐怖如斯?

  想不到咱家縱橫一世,竟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無聲無息間逼到了如此絕境!

  淨軍,聽聞昨日皇帝命徐應元提督淨軍內操,加強訓練,三日後皇帝將親自視察淨軍操典……

  徐應元此人,還可信嗎?魏忠賢第一次升起對這個舊人的懷疑。

  徐應元太關鍵了,他是司禮監隨堂太監,負責覆核御馬監關鍵事務。

  他提督京營,京營三大營之一的忠勇營,掌握部分進城衛戍兵權。

  他提督淨軍內操,掌握了淨軍軍需調度和人事調度,如果他徹底倒向皇帝,那自己……

  想到這裡,魏忠賢不禁又打了個冷顫,所有的力量,都被皇帝控死了啊!

  也許,徐應元並沒有完全倒向皇帝?

  否則,自己今天也不可能調動一個班的淨軍配合抓捕楊維垣。

  還好還好,魏忠賢心下稍安,加快腳步返回東廠。

  既然無法直接暴力抓捕楊維垣,那就從其他方面入手。


  他東廠監察天下,掌握了大量的官員交通、貪污的事實和證據,還怕找不出把柄來?

  走朝會彈劾的方式,慢是慢了點,但是完全按照皇帝的旨意行事,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在魏忠賢連夜加班加點,準備找出一些官員的罪證之時,他夜捕楊維垣,卻被皇上口諭擋了回去的事情,飛快地傳到了文武百官的耳中。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閹黨核心成員噤若寒蟬,深感九千歲威風不再,恐有被反攻倒算的風險。

  他們並非有什麼理想的堅固團地,而是為了利益抱團的精緻利己主義者。

  眼看魏忠賢榮退在即,都開始琢磨要不要進行正義切割。

  東林黨、浙黨、楚黨或其他沒有明顯黨派的清流,都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皇帝竟然畫出紅線,明確保護朝會之外,不得打擊報復!又強調皇帝決策,必須嚴格執行!

  這一手保護言官,維持廣開言露;一手保護皇權,維護皇帝至高無上之權威,堪稱新君上位後的政治宣言。

  其中的政治內涵,非常豐富,且影響十分深遠。

  每一個人,都可以這份政治宣言中,找到自己的機遇。

  他們想不明白,魏忠賢為何膽敢在榮退和離任審計兩大關鍵適合,還明火執仗地夜闖府邸,抓捕朝廷命官。

  但,這不影響他們以此為由,狠狠地參魏忠賢一本,最好能夠一擊致命。

  吏部右侍郎何如寵收到袁崇煥的密信,正在琢磨如何在明日朝會上,奏請為大行皇帝改諡,並以此爭取讓袁崇煥起復,壯大東林黨實力。

  聽到當管家匯報魏忠賢夜捕楊維垣之事,何如寵冷笑連連。

  「哼!閹人就是閹人。當今聖上灼見萬里,豈容你再如先帝在時那般囂張?」

  揮手讓管家下去,何如寵臉色明滅不定地思考,給先帝改諡之事了,如何把魏忠賢彈劾致死。

  否則,這與閹黨合作,將成為他畢生的污點。

  皇城淨軍駐地。

  隨堂太監、提督淨軍內操徐應元正在房中挑燈看淨軍花名冊。

  一個經常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小太監推門而入。

  在徐應元驚異的目光中,小太監開口說道:

  「徐公公,皇上問:徐應元,你是怎麼提督淨軍內操的,你知道一個班的淨軍跟魏忠賢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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