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痛失冠軍侯,心痛到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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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國普本來被皇帝拍案而起嚇了一跳,見他重新坐下後才稍微鬆口氣。此時連忙躬身回答:

  「回陛下,是的。旅順失守,致我大明失去遼南最後一個戰略支點,建州女真控制整個遼東半島,已經能夠直接威脅登萊和山海關安全。」

  袁可立在登萊時,打得努爾哈赤四處逃竄,形勢一片大好。武之望上位不過一年,遼東竟然喪師失地,崩壞至此。

  痛!心絞痛!痛到不能呼吸!

  朱由檢一口氣賭在胸口,想找個地方發泄:「武之望現在何處?」

  「武之望因與東江毛文龍矛盾不可調和,天啟五年已調南京任職。」李國普回答。

  「本輪厘員補缺,不得考慮武之望。」朱由檢咬牙切齒道。

  雖然現在不適合直接翻舊帳,追究武之望不救張盤之過,但是作為皇帝,想把他釘死在現有位置上還是輕而易舉的。

  歷史上武之望後來還去陝西當了幾年巡撫。現在?想屁吃呢!

  甚至,今日奏對傳出去之後,善於逢迎聖意的言官如楊維垣之流,說不定會對武之望群起而攻之呢。

  相信,有眼力見的大臣會舊事重提的。屆時,自己再順勢弄死他也不遲。

  武之望啊武之望,你最好比讓朕抓住把柄!

  「臣,遵旨!」李國普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意圖,當即領命。

  張盤戰死,旅順失守,確實影響巨大。

  李國普和武之望也不熟。

  眼見皇帝正在氣頭上,善於明哲保身的摸魚達人李國普,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拂逆聖意,替武之望求情。

  「張盤乃大明之冠軍侯也!奈何早逝!」朱由檢一言斷絕武之望仕途後,又心痛起張盤來,語氣中滿是惋惜與不甘,「李卿,朝廷對其壯烈殉國,可有撫恤?」

  陛下竟然把張盤類比冠軍侯霍去病!

  李國普略一思索,便明白張盤為何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

  而皇帝在張盤戰死近三年後,仍然親自過問其陣亡撫恤,想來是有更深的用意。

  猜到了幾分皇帝心思的李國普,拱手回道:

  「陛下,張盤以副總兵之身血戰陣亡,朝廷追贈特進榮祿大夫,並蔭其子張維為世襲指揮僉事。與其實際戰功相比,略顯平淡了些。」

  素來保持中立的老滑頭李國普,竟然講出這種有傾向性的話,這讓朱由檢略感有些驚訝。

  不過他此時關注的重點不在李國普,而在於張盤的死後尊榮。

  這種待遇,與張盤戰功的戰略意義相比,何止是略顯平淡,簡直就是過於寒酸。

  不過轉念一想,以武之望系與東江毛文龍系之間的矛盾,失去袁可立支持的張盤,戰死後能有這樣的撫恤,也算是朝堂黨爭下的無奈結果。

  自從袁可立離開登萊,張盤戰死,大明群臣皆是主張防守,再無主動進取之人。

  哪怕是後世聲名崇高的孫承宗,也只是在防守上有所作為,而已。

  他倡導的關寧錦防線,在未來十多年裡,消耗朝廷白銀數千萬兩,成為拖死大明的吞金獸。

  即便如此,孫承宗、袁崇煥之流的所謂功績,依然被文官集團吹上了天,真是不知所謂。

  說起來,明末陷入財政危機的歷史怪圈是怎麼樣的了?朱由檢有點魂游天外。

  是了,財政困局的起點是遼東戰事。

  為了應對建州女真崛起,自萬曆末年開始加征「遼餉」,農民不堪重負起義。

  為了鎮壓起義,朝廷只能加征「剿餉」,農民不堪重負爆發更大規模的農民起義。

  為了鎮壓更大規模的農民起義,朝廷繼續加征「練餉」,於是又引發更更大規模的農民起義。

  如此惡性循環,終於內外交困,全面糜爛,徹底滅亡。

  這就是「越征越反、越反越征」的死循環。

  要脫離這個死循環,首先就不能陷入關寧錦防線這個持續性失血的天坑,必須重拾主動進取之心。

  想通之後,朱由檢眼神變得堅定,對李國普沉聲道:

  「李卿,張盤攻城略地震懾建奴,收復遼南數百里失地,最終以孤軍守孤城,力戰殉國,此等功績,遠超尋常戰將。」


  「朝廷原有撫恤太過寒酸,當重議追贈——朕意,追封張盤為冠軍侯,賜諡號『忠烈』,以彰其功、慰其魂,亦顯朝廷對實幹猛將之榮寵與惋惜。」

  冠軍侯乃漢武帝專為霍去病敕封之爵,象徵著勇冠三軍、開疆拓土的無上戰功。

  千年以來,被封冠軍侯者,不足一手之數,朱由檢以此爵追封張盤,其深意不言而喻。

  不等李國普開口,朱由檢繼續道:

  「朕還要在壽陵之側,擇一塊吉地,為張盤敕建『冠軍祠』,四時祭祀。讓後世子孫皆記其忠勇,也讓天下將士知曉,只要敢戰、能戰、為大明建功,即便身死,朕亦會給予至高尊榮。」

  什麼!

  李國普驚呆了。

  皇上這是……這是……

  哪怕歷來穩如老狗的李國普,對於皇帝這種思維,也是一時難以理解。

  不過,出於自保本能,李國普並沒有馬上反駁皇帝的提議,而是試圖理解皇帝的意圖。

  「陛下,重議張總兵撫恤,問題不大。」李國普先把自己站在皇帝一邊,保證政治正確,然後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臣愚鈍,懇請陛下明示,為何追封『冠軍侯』,並敕建『冠軍祠』,四時祭祀?此舉實在……略顯驚世駭俗了些,恐遭朝堂非議。」

  這就是李國普在黨爭異常激烈的明末朝堂中,始終保持屹立不倒的政治智慧。

  他沒有特別堅定的立場,只站在對自己有利的一邊。

  也沒有特別堅持的態度,既聽有道理的,又聽有力量的,講究一個底線靈活,誰也不得罪。

  而這,也是朱由檢不反感李國普的原因。

  有理就說理,沒理就說力。只要自己保持有理,或者保持有力,就能控制住李國普這種明哲老滑頭。

  見李國普詢問,朱由檢耐心解釋:

  「皇兄曾言,女真之於大明,猶如匈奴之於大漢,不可一日懈怠。」

  朱由檢再次抬出先帝遺言,把女真從群臣以為的「癬疥之疾」提升到生死攸關的血海世仇和戰略性死敵,牢牢占據貫徹先帝遺願的政治正確。

  「漢武帝以冠軍侯北擊匈奴,成就千古霸業。我朝袞袞諸公,只知固守不前,空耗國帑。朕登基三月,竟無一人敢言北擊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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