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張瑞圖暴走,魏忠賢驚懼【求月票,更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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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瑞圖點燃夜燈,研墨。

  「魏忠賢!區區閹人,安敢如此辱我!」張瑞圖雙目赤紅,原本頗具風雅氣度的臉龐,因極致的憤懣而扭曲。

  他胸潮起伏,死死攥著手中的徽墨,越研越用力,仿佛要把魏忠賢、黃立極等人研碎在硯台中。

  「黃立極、施鳳來……還有那幫趨炎附勢的小人!皇上不過未曾看我一眼,爾等便避我如蛇蠍,視我如瘟神!」

  他低聲嘶吼,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更添幾分悽厲。

  「不讓老夫活?老夫便彈劾你們,讓你們誰都別想活!」

  張瑞圖猛地將筆鋒浸入硯台,飽蘸濃墨,那動作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榮退恩賞?哼!老夫讓你查抄罰過!老夫置之死地而後生,只要我奏上一本,或能……或能重新得獲聖心青眼!」

  下定決心,張瑞圖提筆沾墨,開始奮筆疾書,字字如刀,句句見血。他要寫一份驚天動地的奏章,以其苟且偷生,不若轟然而死!

  歷史上,張瑞圖的政治敏感性和政治能力是非常弱的。他的政治敏感性與他的書法造詣成反比,堪稱無限趨近於零。

  他能入閣,完全是因為好文采和一手好字。

  魏忠賢看他把自己生祠碑文寫得那麼好,一高興就把他送入了內閣。

  後來,崇禎清算閹黨,張瑞圖竟然沒有絲毫政治避險的動作,直接被清理出局,表現的還不如普通官員。

  與李國普那種任他黨爭激烈似火,我自巍然不動,最終登上首輔又全身而退的老油條相比,張瑞圖在官場這門學問上,簡直幼稚得如同後世大學生那般。

  而今,朱由檢僅用一個輕描淡寫的「無視」,便讓這位文學巨匠、書法大家,結結實實地體會到了何為「伴君如伴虎」,何為朝堂的酷烈與森嚴。

  這極致的精神壓迫,終於逼出了張瑞圖潛藏在文人骨子裡的那點戾氣,無意間,為閹黨的覆滅埋下了一顆不知何時便會爆開的驚雷。

  而此刻,那個在府門外假裝未曾聽見張瑞圖呼喚的魏忠賢,尚不知自己一個下意識的疏遠,已親手將一位惶惑的盟友,逼成了不惜一切的瘋狂之敵。

  魏忠賢搖頭晃腦地回到中堂,獨自躺在黃花梨木的躺椅上。

  看似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反覆咀嚼著方才與黃立極、施鳳來會面的每一個細節,面色陰晴不定。

  小皇帝的動作太快了!下午剛召見自己,轉瞬便與內閣議定了「榮退恩賞」之事。

  這「付青史公論」五個字,像一道冰冷的鐵箍,驟然鎖緊了他的心神。

  若真讓那幫清流言官拿著史筆來論自己的功過……

  魏忠賢心底泛起一股寒意,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那些「功勞」,根本經不起這般審視。

  榮退厚賞……榮退恩賞……

  忽然,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如同電光石火般,劈入他的腦海!

  「不對!」魏忠賢忽然感到汗毛炸起,猛地從躺椅上彈起,渾身的懶散瞬間被驚懼取代!

  他在中堂光潔的金磚地板上來回踱步,步伐凌亂,剎那間額角了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聲音發顫,喃喃自語:「皇上對咱家親口說的是『榮退厚賞』!為何黃立極、施鳳來轉述聖意,皆變成了『榮退恩賞』?!」

  這一字之差,猶如雲泥之別!

  「厚賞」,是皇帝念及舊情,態度鮮明,要給予豐厚的賞賜,臣下揣摩上意,自然要往「厚」里擬。

  「恩賞」,則聖意難測,所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是賞是罰,全憑皇帝一念之間,下面的人便可「公事公辦」!

  「是皇上年輕,口誤無心?還是……還是他有意用『厚賞』穩住咱家,再用『恩賞』暗示群臣,要對咱家……下死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瘋狂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若真是後者,那自己從得意洋洋地提出「內閣票擬」之議開始,便已一步步踏入了小皇帝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可笑!何等可笑!

  若不是自己求著皇帝給一個「內閣票擬」的恩典,又何至於此?這引頸就戮的姿勢,竟是他魏忠賢主動擺出來的!

  「他一個無人教導的藩王,哪裡學來的這般帝王心術?莫非……莫非老朱家的種,真就是天生的皇帝坯子?!」


  魏忠賢又驚又懼,汗水已涔涔而下,浸濕了內衫。

  他枯站在堂中,思前想後,卻發現自己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所有的掙扎似乎都是徒勞。

  從一開始,他這塊砧板上的肉,命運便已不在自己手中。

  而此刻,他唯一的指望,竟只剩下黃立極那句充滿妥協意味的「以穩為主」。

  「哎呀!咱家真是豬油蒙了心!」

  魏忠賢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幾記耳光,清脆響亮:「生死關頭,還妄想通過施鳳來去爭什麼蠅頭小利?真是愚不可及!」

  他頹然坐倒,開始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在那「青史公論」的鍘刀之下,覓得一線渺茫的生機。

  「小順子!」魏忠賢無力地朝門外喊道。

  一個年輕小太監推門進來,小快步走到跟前,躬身恭敬道:「老祖宗,請問有何吩咐?」

  「小順子,今日皇上召見咱家之後,又見了誰,說了些什麼?」魏忠賢如同往常一般,用尖銳磨砂的聲音詢問。

  「回老祖宗話,除了您已知曉的召集內閣議事之外,皇上還召見了徐應元。聽聞,皇上命徐應元提督淨軍內操,定於三日後視察淨軍。」

  徐應元?嗯,關係不錯,是自己人,應該問題不大。

  魏忠賢心中稍安,微不可察地點頭:「然後呢,可還召見其他人?」

  「沒有,皇上去西六宮用膳,並在周皇妃處歇息,沒有回乾清宮。」

  「用膳時,皇上命撤去對席,與皇妃同案而食。兩人低聲耳語,皇妃嬌羞臉紅,想來……想來是說些房中之事。」

  小順子低頭輕聲匯報。

  「然後呢?」

  「然後,皇上寢於西六宮,與皇妃行人倫大禮。服侍太監多次提醒扔不停歇。」

  ……

  魏忠賢無語。我讓你說皇帝行止,你給我講他的房中事?你跟我一個老太監講皇帝房事有多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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