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強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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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喝茶,江硯欽和吳寂南表面一派和諧,實則話裡有話,季夏如坐針氈。

  現在只有小舅舅撞破了她跟江硯欽的關係,若再任由這兩個男人你來我往地說下去,怕是連爸爸都要看出不對勁。

  季夏悄悄摸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戳著屏幕,同時給兩個男人發消息。

  給江硯欽:「江叔叔,您能別說了嗎?」後面跟了個眼淚汪汪、耷拉著耳朵的小貓表情。

  給吳寂南:「小舅舅,我知道錯了。」配上一個雙手合十、瘋狂鞠躬的認錯小人。

  幾乎是下一秒,兩道細微的震動聲同時響起。

  江硯欽瞥了一眼,看到消息後,眼角餘光看向小姑娘,眼神瞬間化為一片寵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止住話頭。

  吳寂南看到消息,眉頭微蹙了下,抬眼深深看了季夏一眼。那眼神里有責備,但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心疼和無奈。

  他也不再發言,包廂里令季同學窒息的低壓瞬間緩和。

  季向東渾然不覺,見冷了場,便樂呵呵地主導話題,聊起深城的天氣與北城的不同。

  江硯欽與吳寂南心照不宣,各自掛上得體的微笑,一唱一和地陪著季向東打起了太極。

  又喝了一巡茶,吳寂南抬手看了眼腕錶,率先起身:「姐夫,江總,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江硯欽從善如流,溫和應道:「也好,季哥今天也累了,回去早點休息。」

  季夏如蒙大赦,立刻起身乖巧地站到爸爸身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吳寂南的目光下一刻就落到了她身上:「夏夏,我給你帶了最新的考公資料,你跟我回酒店拿一下。」

  季夏心裡哀嚎一聲,知道這場審判終究躲不掉,只能乖乖「哦」了一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沉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幾乎是同時,口袋裡的手機無聲一震。

  她悄悄點開。

  【江叔叔】:需要我處理嗎?

  季夏指尖飛快地回復,態度明確。

  這種事,他若參與進來,性質就徹底變了,只會激化矛盾。

  這是她和小舅舅之間的事,是家事。

  【季夏】:不用,我能應付。你放心。

  江硯欽看著她發來的信息,沒再堅持,轉而周到地對吳寂南說:「吳處,讓我司機送你們。」

  「不必麻煩,」吳寂南拒絕得乾脆利落,語氣疏離,「這邊有朋友安排的車,很方便。」

  江硯欽不再多言,微微頷首,隨即自然地攬過季向東的肩膀。「季哥,那我們先回去。」

  季向東渾然不覺,還樂呵呵地跟女兒和小舅子道別。

  看著父親和江硯欽並肩離開的背影,季夏懸著的心才算落下一半。

  還好,爸爸什麼都沒發現。

  去酒店的路上,吳寂南一言不發。

  若是以前,她犯錯或是頭腦發熱時,小舅舅總會毫不留情地當場教育她,雖然嚴厲,卻讓她心裡踏實。

  可現在,他沉默得可怕。這種死寂般的沉默,遠比任何疾言厲色的訓斥都更讓季夏心慌。

  她知道,小舅舅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而且是對她失望的那種。

  車內氣氛幾乎凝滯。

  季夏試圖緩解。

  「小舅舅,」季夏彎起眼睛,拿出慣用的輕鬆語氣,「你這次來,感覺比以前更帥了,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吳寂南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冷硬,對她的討好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直到進了酒店房間,門在身後咔噠一聲合上。

  吳寂南將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轉過身,沒有任何緩衝,第一句話就是:

  「他強迫你了?」

  季夏渾身一顫,立刻搖頭,「沒有!」

  吳寂南直視她的眼睛。

  季夏立即解釋:「小舅舅,他真的沒強迫我。是我,是我自己喜歡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吳寂南沒有從外甥女眼中看到任何隱瞞或是被迫,竟還有一絲對那人的維護。


  心中說不出是該慶幸還是該更加沉重。

  果然,和他判斷的一樣。

  像江硯欽那個級別的男人,想讓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死心塌地,手段多的是。

  而這,恰恰是他最擔心的,一旦夏夏自己心甘情願,外人想把她拉出來,就難如登天。

  「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問。

  「小舅舅……」

  「季夏。」連名帶姓的嚴肅。

  季夏知道躲不過,垂下眼睫:「春節,他來我家過年,那時候開始的。」

  吳寂南忽然想起情人節那天,小姑娘曾拐彎抹角地問他:說一個朋友遇到了一個特別厲害的人。當時他只告誡她:差距太大不是好事,要保持清醒,保護好自己。

  原來,那時候他們剛剛在一起。

  一股自責湧上心頭。

  怪他,當時竟沒有重視。

  「你們到哪一步了?」他壓下情緒,繼續問。

  季夏臉頰發燙,試圖矇混:「小舅舅,你怎麼也這麼八卦……」

  「牽手、擁抱、接吻,還是……」吳寂南打斷她,沒再說下去,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季夏的眼神開始閃躲。

  她承認自己最近演技有長進,但在吳寂南那種如同政審的目光下,她依舊無處遁形。

  「小舅舅,你能不能別問這些讓人尷尬的問題。」

  「季夏,」吳寂南的聲音沉了下去,「你敢做,不敢認?」

  「這都什麼年代了,我們……」

  「所以,」吳寂南再次打斷,無需她明說,答案已經寫在臉上。他話鋒陡然一轉,拋出一個更致命的問題:

  「那位江總,他身體早就好了,還是從一開始就沒問題?這個局,是他做來騙你,也是用來讓你爸媽放鬆警惕的,對嗎?」

  從最初在姐夫口中聽聞江硯欽重傷,到後來細想,吳寂南便覺得此事未必是真。

  以江硯欽在部隊和商界展現出的非人手段,就不能用正常人去考量他。

  果然。

  此刻從小外甥女瞬間變化的神色中,他得到了證實。

  而這,讓他脊背發寒。

  如果江硯欽真的是從一開始就隱瞞真相,布下這個局,那他圖什麼?

  以他的身份地位,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無需婚姻,無需名分,光是情人這個身份,就足以讓無數名媛千金趨之若鶩。

  他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偏偏盯上夏夏這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

  季夏完全沒料到小舅舅的腦迴路,怎麼突然就轉到江叔叔的身體上。

  小姑娘解釋:「他身體受傷是真的,後來好了。但他怕招惹不必要的桃花,就默認了這個謠言。」

  「怕招惹桃花?」

  「夏夏,你覺得圍在江硯欽身邊的桃花還少嗎?你有沒有稍微了解過,有多少女人排著隊想嫁給他?」

  季夏語塞,忽然想起黃雨涵幾天前才八卦過的,那位來自京市高調追求他的紅三代千金,還有沉舟科技那些眼神崇拜的女員工,以及校門口將他稱為「老公」的女生……

  吳寂南看著外甥女的表情,知道她聽進去了。他嘆了口氣,語氣嚴肅:

  「夏夏,小舅舅不管你和他到了哪一步。現在,立刻,斷掉。」

  「為什麼……」季夏下意識小聲反駁。

  吳寂南看著她,心中並無多少責怪。

  江硯欽那樣的男人,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二十歲,哪怕更成熟的女人,恐怕早就陷得更深,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相比之下,季夏還能保有幾分清醒,已經算難得。

  他放緩了語氣,但字字清晰:

  「第一,他比你大十二歲,是你父親的戰友,是你叫了多年的『叔叔』!光是這一層關係,你爸爸知道了會怎麼想?」

  「第二,他的背景、他的圈子、他這個人本身的複雜程度,都遠遠超出你的認知。夏夏,你玩不起。我們家的根基在北城。」

  「即便在深城,在他面前,吳家和季家的實力也給不了你對等的支撐和保護。」

  「第三,也是最現實的一點。如果你留下,你在深城無親無故,所有的仰仗都是他。你的喜怒哀樂,你的一切都將繫於他一個人身上。」

  「夏夏,一旦愛情的熱度消退,或者他厭倦了,你怎麼辦?到時候,你可能會發現自己一無所有。」

  不得不說,吳寂南在體制內呆了十年,是做政治工作的高手。

  一番話下來,季夏無言反駁,她承認小舅舅說的都是實話。而且他所做的一切都出於對自己的愛護。

  小姑娘仰頭看向自己的小舅舅,眼尾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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