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統轄新地，母樹之種
第92章 統轄新地，母樹之種
而後蚩煉再次貼上母樹根須，這次傳遞的交流消息更加忙碌繁雜。
數以萬計的的思緒話語在其中流轉：「欒山城那邊出現情況。」
「我剛下來，欒山城這邊有點不太對，外面好像在下奇怪的雨！」
「地底也下雨了。」
「什麼？」
蚩煉一驚，他和族人就處在欒山城，趕忙脫離母樹根須，幾步跑回洞穴走道O
這時他才發現，目之所及逐步變得朦朧。
「怎麼————回事？」
綿綿的細雨在地底走廊下著，明明燈光昏暗，雨絲卻分外清晰，輕柔毫無實感，宛若夢幻。
隱隱約約畫面自細雨中生成，那是一名自天空俯瞰的女子，其視線宛若實質，無論如何規避皆無法脫離其注視。
這名女子嘴唇張合，像是說了什麼，明明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幻聽到一句話語：「遵真人法旨，此處城池將暫由雲水幻宮道院代管。」
欒山城上空，城中唯一一名「意境強者」立於高空，與自遠方而來散發強烈「意境」的女子對質。
欒合，欒山城主深吸一口氣，感覺周身的燃火意境已被無邊無垠的雲水壓制的只剩點點火星。
那籠罩天地的「意境」，這般強大，絕不是他能對抗的！
壓下心中的畏縮，欒合先是心平氣和說一句：「這位強者，我從未在人族中聽說過你，為何來此言說要代管我族世代守護之城？」
而後又忍不住火氣，大聲道：「而且，欒山城是我守護的地方，百年進奉，上族見證，公然搶奪要是影響了供奉不怕上族審罰嗎？！」
.
這土著人的神魂意志強度相當於道基二重，對道則的感悟則頗為粗淺，也只有一種。
雲疏影很快做出判斷，而對於這土著的詰問，她只是很平靜的回道：「有真人在上，我等自無需懼怕那些所謂樹之子。」
欒合怒火不住上涌，但思緒不被擾亂，故而判斷對面所言的「真人」，應是比對面這位更強的人。
但即便更強又如何？
「不怕樹之子，呵！」欒合氣笑：「我承認有意境強者或實力通天，但你所謂的真人，能對抗樹之子，難道能對抗纖光聖者嗎？」
這位面數萬年甚至更久遠，除母樹與樹之子外從未出現過意境之上的百族強者。
以至於智慧種族皆是默認聖者那般境界，不可能是他們百族生靈能達到的！
但，對面的女人卻一臉理所當然的說著讓人懷疑是否理智還在的話語：「大能者的對抗，你我無需操心，此來，只為安排你與這座城。
並非要奪取，而是確定歸屬，歸屬真人治下雲水幻宮道院代管。」
這般回答，對面那人真認為他們所謂的「真人」，能強大到與大能者媲美？
欒合很懷疑對面強者是否被人欺騙了。
他堅定直視對方道：「修煉到這般程度居然天真以為人能強大到比肩聖者，甚至傲慢的與上族對抗！
從古至今無數強者都死在這般傲慢之下，我不可能讓我子民走上這條不歸路！」
欒合忽而看到對面貌美的女子的眼神。
他很熟悉，就像是大城中人看待小聚落人的眼神，帶著自傲和俯視。
但又似帶有幾分理解和寬容，宛若錯覺？
對面女子嘆了口氣：「最後給你選擇，宣布歸屬，還是拒絕。」
欒合忽而點點怒氣轉為絕望，看對面的表現，是真認為所謂「真人」可與那等存在相抗的！
他曾經想過很多自己的死法，自己城市會如何消亡，但沒想到這一天這般快就有徵兆了————
為今之計，只能想辦法度過這次劫難，為族人另尋生路了！
想到這，他先行妥協，順著她話說道：「歸屬？你們應是想————統治多個城池，而後建國？」
雲疏影搖搖頭：「雖並非如此，但你或許能做此理解。」
同心界萬族多以城池為單位作統治，但千年歷史上不乏有強者統治數個城池，而後建立統一的勢力。
或為王，或為帝。
最近就有位矮人大帝一樣，統合上億矮人，坐鎮黑鐵城，自號「山川之主」。
這些王與帝放牧無數民眾以尋「意境至寶」供其參悟修煉，以求更進一步。
但多數最後都分裂破散了。
蓋因樹之子不會顧及龐大疆域的統治成本，直接按照人數與城市數量向小國或大國國主收取供奉。
小國的王還好，統治地域小，能掌控各方。
而統領大國的帝主想要維持統治的同時湊齊足夠的供奉，就不得已上重稅！
其治下或是高壓統治，壓榨所有民眾勞動提升效率，或是民不聊生的盤剝，最終多是崩潰！
也就是矮人近百年出現了各類層出不窮的技術，大幅提升普通民眾的效率，填補了部分空缺。
雖然建立的國未來必定崩潰，但至少此時此刻，欒合反抗不了這個趨勢。
他只能嘆道：「想不到北荒原又要誕生一個王了————那歸屬於你們後，我能否依舊為巒山城主？」
人族數次建立帝國後破碎，無數次逃荒，族人散落在整個世界外圍上億平方公里大地，星羅棋布，數量多且分布廣。
不過智慧種族的城池分布皆有軌跡，因其下必有母樹根須，不僅是為了樹脂，也為了交流訊息。
就如北荒原這條根須上的五座大城，四十小城，無數聚落，近千萬人口。
這已然是人族密度很高的區域，但沒出現一個決定性強者將之一統。
而今，這塊地方分散的人族終將重歸一起，走向一條不歸路————
對於這土著人的識相，雲疏影笑著點頭回答道：「需看你表現，道院不會直接統管凡人，你若歸屬道院，之後可接取管理城池任務。」
聽起來是很怪的統轄體系，但似乎是一種充分放權的制度。
最後，欒合問出最關鍵問題：「是否會收取我族傳承？」
雲疏影搖頭道：「真人和道院對你們的傳承毫無興趣，但，能承載你們所謂「意境」的傳承載體，我們會統一代管。」
這個位面將道則稱之為「意境」，偏向以心為本感悟天地，以自身之意引動道則的方法。
雖原始，但方向是對的。
而能承載傳承「意境」的載體，也就是承載道則的道材了，也是來此位面的主要收穫之一。
「果然————」欒合心中無奈。
唯有十萬人以上的大城才有意境強者，或者說，有意境強者傳承才能建立大城。
一代代王、帝都樂忠於收歸治下意境至寶，想用多方感悟以讓自己更進一步。
而在其死後意境至寶被多方爭奪，又是一場勢力重新分配。
雲疏影看出他的心事，只道：「無需擔憂，真人所言，人族道材只是代管，異族道材直接收歸。
代管後你們雖無道材的所有權，但可隨時參悟，直到你自願將其賣給真人。」
欒合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這承諾又能維持幾何，但也只能這樣了————
「我欒山城願歸————真人麾下，接受雲水幻宮管轄！」
「正確的選擇。」雲疏影點頭，而後向身旁叫道：「明遠道友，該你去交涉了。」
「好的雲前輩。」
一陣雲霞自雨中湧出，一個年輕身影。
正是白明遠，白雨裙的曾孫輩。
欒合這才發覺又一位意境強者，而且就在一旁他沒發現。
只見這名叫明遠的年輕人大大方方走近欒合身邊，伸手一勾其肩膀，笑容燦爛道：「走吧道友，我們事還挺多，去你家細細商談————」
欒合有些不寒而慄。
二白明遠確實許多事還需解決。
規劃統轄方式，修改土著觀念，革新教育，基礎建設，改變貨幣。
將樹脂從貴重貨幣一步步變成貨幣錨定物，用於收割這位面的樹脂。
還要讓道院學子在這邊抓些異族，馴養成僕從軍。
要不然剛投效過來的土著人既不好用，也不好管教。
光靠這次來的這一千修士，還真很難管理這麼大片範圍。
最最麻煩的是自己還得計算貢獻點分配，哪些差事算作多少貢獻點——————
這種規劃統籌全局的司政，平常在東門域都是他大伯白道易，或者他祖奶奶白雨裙在乾的。
現在一下把這大堆工作分配給自己，雖是真人厚愛，但確實難以消受————
好在是真人並未限制時間，可徐徐圖之————
地底，母樹根須旁。
「嗯，效率不錯。」紀衍收回來自因果線的視野。
經過半天整合，練氣修士逐漸進入土著城市中，各項事務開始陸續上馬。
東門道院的煉器掌院那邊也已經參研完這個位面的材料效性，現已能用這個位面的材料開始搭建基礎陣法和簡易空島了。
只是東門域那邊已然到了卯時，諸多修士該上學的上學，該講課的講課，大多精力放在了另一頭，這邊動作就慢了下來。
.
暫時先不急，紀衍心道。
回過頭來，他的兩位道侶正在參研母樹根須。
準確來說是陪覺得新奇的蒲苓一起參研。
紀衍和郁梓安之前已經看過了。
母樹對心道和魂道運用很純粹，正因為純粹才讓其在某一方面顯得非常高深。
或許對於同樣修習心、魂兩道的真丹中期修士來說，母樹的運用不算精妙。
但對於紀衍和郁梓安來說卻也能受益匪淺了。
「原來，這樣嗎————」蒲苓漂浮在半空，鬆開觸碰母樹根須的手，裸足輕踏地面不染纖塵。
「蒲苓姐可有收穫？」郁梓安也拍了拍根須，側頭問道。
「嗯，有。」蒲苓點點頭。
「啥？」
「它，死了。」蒲苓道。
郁梓安贊同點點頭：「確實。」
「但，可以活過來————」
「額，活過來？」
紀衍也詫異問道：「它還殘留生機？」
「並非。」蒲苓認真解釋道：「它這根須只是沉寂的死物，靈魂、真靈、意識，皆無殘留。
但其根須可以催生，將其成長，填充意識————變成，新的樹。」
說著，蒲苓伸手划過母樹根須。
下一刻，一縷晶瑩的，細小的，只有手指粗細的白色新生根須自這根百里粗、數萬里長的母樹殘根中抽出！
沉寂數千年的母樹，重新抽芽！
「意志消亡，生機不滅，軀體只是沉寂，若有外力指引，可讓其重新抽芽、
發育，成長成樹————」蒲苓說了很長一段話。
紀衍若有所思：「這個外力，是指意識是吧。」
郁梓安也來勁了：「也就是說，我們入駐一部分意識融合進去，可以控制這根鬚生長，重新長到母樹那麼大？」
蒲苓點點頭：「或許可以，只是長的，很慢。」
郁梓安再次試著感悟母樹根須狀態。
但除了內部無數生靈的交流意識外，完全找不到能用於意識操控的點，整個就像是一件容納意識的器物，而不是生靈。
停下嘗試，郁梓安道：「要做到好像不是很容易，畢竟這位面土著挺多棵樹的，也沒見其奪舍母樹根須的。」
「簡單。」蒲苓開口道。
說著，這純白的仙子將剛生發的根須折下，放在手心。
下一刻，它手心中的根鬚生長，於地底化為百丈、千丈。
自地底長出，破開岩層，升向天空。
但其長在千丈之高就沒有繼續長下去，而是枯萎，晶瑩的樹幹化為白色，簌簌而落。
最終，於此殘骸中，一顆一人高的晶瑩種子出現。
隨後三人出現在這顆種子旁，蒲苓輕聲說道：「這棵樹，生命訊息中帶有結出種子部分，我將之生成，意識或可將種子萌芽。」
蒲苓施展了一份很厲害的操作。
紀衍問道：「那————試試？」
「那我試試。」郁梓安說著，將一部分神魂探入這顆種子內。
下一刻，種子催芽、生根，晶瑩剔透。
郁梓安睜開眼，想了想道：「和我想像中不一樣。
這母樹種子成長過程會微弱的抬升靈魂，但想要操控其成長卻要持續動用意志與神魂，一增一減，兩相持平。
若是這般成長，按理來說母樹不應該這般大的。」
「這樣嗎————」紀衍想了想，忽而又道：「是否可以他人神魂意志為消耗，集眾為資糧而成長？」
而後蚩煉再次貼上母樹根須，這次傳遞的交流消息更加忙碌繁雜。
數以萬計的的思緒話語在其中流轉：「欒山城那邊出現情況。」
「我剛下來，欒山城這邊有點不太對，外面好像在下奇怪的雨！」
「地底也下雨了。」
「什麼？」
蚩煉一驚，他和族人就處在欒山城，趕忙脫離母樹根須，幾步跑回洞穴走道O
這時他才發現，目之所及逐步變得朦朧。
「怎麼————回事？」
綿綿的細雨在地底走廊下著，明明燈光昏暗，雨絲卻分外清晰，輕柔毫無實感，宛若夢幻。
隱隱約約畫面自細雨中生成，那是一名自天空俯瞰的女子，其視線宛若實質，無論如何規避皆無法脫離其注視。
這名女子嘴唇張合，像是說了什麼，明明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幻聽到一句話語：「遵真人法旨，此處城池將暫由雲水幻宮道院代管。」
欒山城上空，城中唯一一名「意境強者」立於高空，與自遠方而來散發強烈「意境」的女子對質。
欒合，欒山城主深吸一口氣，感覺周身的燃火意境已被無邊無垠的雲水壓制的只剩點點火星。
那籠罩天地的「意境」，這般強大，絕不是他能對抗的！
壓下心中的畏縮，欒合先是心平氣和說一句：「這位強者，我從未在人族中聽說過你，為何來此言說要代管我族世代守護之城？」
而後又忍不住火氣，大聲道：「而且，欒山城是我守護的地方，百年進奉，上族見證，公然搶奪要是影響了供奉不怕上族審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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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土著人的神魂意志強度相當於道基二重，對道則的感悟則頗為粗淺，也只有一種。
雲疏影很快做出判斷，而對於這土著的詰問，她只是很平靜的回道：「有真人在上，我等自無需懼怕那些所謂樹之子。」
欒合怒火不住上涌，但思緒不被擾亂，故而判斷對面所言的「真人」，應是比對面這位更強的人。
但即便更強又如何？
「不怕樹之子，呵！」欒合氣笑：「我承認有意境強者或實力通天，但你所謂的真人，能對抗樹之子，難道能對抗纖光聖者嗎？」
這位面數萬年甚至更久遠，除母樹與樹之子外從未出現過意境之上的百族強者。
以至於智慧種族皆是默認聖者那般境界，不可能是他們百族生靈能達到的！
但，對面的女人卻一臉理所當然的說著讓人懷疑是否理智還在的話語：「大能者的對抗，你我無需操心，此來，只為安排你與這座城。
並非要奪取，而是確定歸屬，歸屬真人治下雲水幻宮道院代管。」
這般回答，對面那人真認為他們所謂的「真人」，能強大到與大能者媲美？
欒合很懷疑對面強者是否被人欺騙了。
他堅定直視對方道：「修煉到這般程度居然天真以為人能強大到比肩聖者，甚至傲慢的與上族對抗！
從古至今無數強者都死在這般傲慢之下，我不可能讓我子民走上這條不歸路！」
欒合忽而看到對面貌美的女子的眼神。
他很熟悉，就像是大城中人看待小聚落人的眼神，帶著自傲和俯視。
但又似帶有幾分理解和寬容，宛若錯覺？
對面女子嘆了口氣：「最後給你選擇，宣布歸屬，還是拒絕。」
欒合忽而點點怒氣轉為絕望，看對面的表現，是真認為所謂「真人」可與那等存在相抗的！
他曾經想過很多自己的死法，自己城市會如何消亡，但沒想到這一天這般快就有徵兆了————
為今之計，只能想辦法度過這次劫難，為族人另尋生路了！
想到這，他先行妥協，順著她話說道：「歸屬？你們應是想————統治多個城池，而後建國？」
雲疏影搖搖頭：「雖並非如此，但你或許能做此理解。」
同心界萬族多以城池為單位作統治，但千年歷史上不乏有強者統治數個城池，而後建立統一的勢力。
或為王，或為帝。
最近就有位矮人大帝一樣，統合上億矮人，坐鎮黑鐵城，自號「山川之主」。
這些王與帝放牧無數民眾以尋「意境至寶」供其參悟修煉，以求更進一步。
但多數最後都分裂破散了。
蓋因樹之子不會顧及龐大疆域的統治成本，直接按照人數與城市數量向小國或大國國主收取供奉。
小國的王還好，統治地域小，能掌控各方。
而統領大國的帝主想要維持統治的同時湊齊足夠的供奉，就不得已上重稅！
其治下或是高壓統治，壓榨所有民眾勞動提升效率，或是民不聊生的盤剝，最終多是崩潰！
也就是矮人近百年出現了各類層出不窮的技術，大幅提升普通民眾的效率，填補了部分空缺。
雖然建立的國未來必定崩潰，但至少此時此刻，欒合反抗不了這個趨勢。
他只能嘆道：「想不到北荒原又要誕生一個王了————那歸屬於你們後，我能否依舊為巒山城主？」
人族數次建立帝國後破碎，無數次逃荒，族人散落在整個世界外圍上億平方公里大地，星羅棋布，數量多且分布廣。
不過智慧種族的城池分布皆有軌跡，因其下必有母樹根須，不僅是為了樹脂，也為了交流訊息。
就如北荒原這條根須上的五座大城，四十小城，無數聚落，近千萬人口。
這已然是人族密度很高的區域，但沒出現一個決定性強者將之一統。
而今，這塊地方分散的人族終將重歸一起，走向一條不歸路————
對於這土著人的識相，雲疏影笑著點頭回答道：「需看你表現，道院不會直接統管凡人，你若歸屬道院，之後可接取管理城池任務。」
聽起來是很怪的統轄體系，但似乎是一種充分放權的制度。
最後，欒合問出最關鍵問題：「是否會收取我族傳承？」
雲疏影搖頭道：「真人和道院對你們的傳承毫無興趣，但，能承載你們所謂「意境」的傳承載體，我們會統一代管。」
這個位面將道則稱之為「意境」，偏向以心為本感悟天地，以自身之意引動道則的方法。
雖原始，但方向是對的。
而能承載傳承「意境」的載體，也就是承載道則的道材了，也是來此位面的主要收穫之一。
「果然————」欒合心中無奈。
唯有十萬人以上的大城才有意境強者，或者說，有意境強者傳承才能建立大城。
一代代王、帝都樂忠於收歸治下意境至寶，想用多方感悟以讓自己更進一步。
而在其死後意境至寶被多方爭奪，又是一場勢力重新分配。
雲疏影看出他的心事，只道：「無需擔憂，真人所言，人族道材只是代管，異族道材直接收歸。
代管後你們雖無道材的所有權，但可隨時參悟，直到你自願將其賣給真人。」
欒合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這承諾又能維持幾何，但也只能這樣了————
「我欒山城願歸————真人麾下，接受雲水幻宮管轄！」
「正確的選擇。」雲疏影點頭，而後向身旁叫道：「明遠道友，該你去交涉了。」
「好的雲前輩。」
一陣雲霞自雨中湧出，一個年輕身影。
正是白明遠，白雨裙的曾孫輩。
欒合這才發覺又一位意境強者，而且就在一旁他沒發現。
只見這名叫明遠的年輕人大大方方走近欒合身邊，伸手一勾其肩膀，笑容燦爛道：「走吧道友，我們事還挺多，去你家細細商談————」
欒合有些不寒而慄。
二白明遠確實許多事還需解決。
規劃統轄方式，修改土著觀念，革新教育，基礎建設，改變貨幣。
將樹脂從貴重貨幣一步步變成貨幣錨定物，用於收割這位面的樹脂。
還要讓道院學子在這邊抓些異族，馴養成僕從軍。
要不然剛投效過來的土著人既不好用，也不好管教。
光靠這次來的這一千修士，還真很難管理這麼大片範圍。
最最麻煩的是自己還得計算貢獻點分配，哪些差事算作多少貢獻點——————
這種規劃統籌全局的司政，平常在東門域都是他大伯白道易，或者他祖奶奶白雨裙在乾的。
現在一下把這大堆工作分配給自己，雖是真人厚愛，但確實難以消受————
好在是真人並未限制時間，可徐徐圖之————
地底，母樹根須旁。
「嗯，效率不錯。」紀衍收回來自因果線的視野。
經過半天整合，練氣修士逐漸進入土著城市中，各項事務開始陸續上馬。
東門道院的煉器掌院那邊也已經參研完這個位面的材料效性，現已能用這個位面的材料開始搭建基礎陣法和簡易空島了。
只是東門域那邊已然到了卯時，諸多修士該上學的上學，該講課的講課，大多精力放在了另一頭，這邊動作就慢了下來。
.
暫時先不急，紀衍心道。
回過頭來，他的兩位道侶正在參研母樹根須。
準確來說是陪覺得新奇的蒲苓一起參研。
紀衍和郁梓安之前已經看過了。
母樹對心道和魂道運用很純粹，正因為純粹才讓其在某一方面顯得非常高深。
或許對於同樣修習心、魂兩道的真丹中期修士來說，母樹的運用不算精妙。
但對於紀衍和郁梓安來說卻也能受益匪淺了。
「原來，這樣嗎————」蒲苓漂浮在半空，鬆開觸碰母樹根須的手，裸足輕踏地面不染纖塵。
「蒲苓姐可有收穫？」郁梓安也拍了拍根須，側頭問道。
「嗯，有。」蒲苓點點頭。
「啥？」
「它，死了。」蒲苓道。
郁梓安贊同點點頭：「確實。」
「但，可以活過來————」
「額，活過來？」
紀衍也詫異問道：「它還殘留生機？」
「並非。」蒲苓認真解釋道：「它這根須只是沉寂的死物，靈魂、真靈、意識，皆無殘留。
但其根須可以催生，將其成長，填充意識————變成，新的樹。」
說著，蒲苓伸手划過母樹根須。
下一刻，一縷晶瑩的，細小的，只有手指粗細的白色新生根須自這根百里粗、數萬里長的母樹殘根中抽出！
沉寂數千年的母樹，重新抽芽！
「意志消亡，生機不滅，軀體只是沉寂，若有外力指引，可讓其重新抽芽、
發育，成長成樹————」蒲苓說了很長一段話。
紀衍若有所思：「這個外力，是指意識是吧。」
郁梓安也來勁了：「也就是說，我們入駐一部分意識融合進去，可以控制這根鬚生長，重新長到母樹那麼大？」
蒲苓點點頭：「或許可以，只是長的，很慢。」
郁梓安再次試著感悟母樹根須狀態。
但除了內部無數生靈的交流意識外，完全找不到能用於意識操控的點，整個就像是一件容納意識的器物，而不是生靈。
停下嘗試，郁梓安道：「要做到好像不是很容易，畢竟這位面土著挺多棵樹的，也沒見其奪舍母樹根須的。」
「簡單。」蒲苓開口道。
說著，這純白的仙子將剛生發的根須折下，放在手心。
下一刻，它手心中的根鬚生長，於地底化為百丈、千丈。
自地底長出，破開岩層，升向天空。
但其長在千丈之高就沒有繼續長下去，而是枯萎，晶瑩的樹幹化為白色，簌簌而落。
最終，於此殘骸中，一顆一人高的晶瑩種子出現。
隨後三人出現在這顆種子旁，蒲苓輕聲說道：「這棵樹，生命訊息中帶有結出種子部分，我將之生成，意識或可將種子萌芽。」
蒲苓施展了一份很厲害的操作。
紀衍問道：「那————試試？」
「那我試試。」郁梓安說著，將一部分神魂探入這顆種子內。
下一刻，種子催芽、生根，晶瑩剔透。
郁梓安睜開眼，想了想道：「和我想像中不一樣。
這母樹種子成長過程會微弱的抬升靈魂，但想要操控其成長卻要持續動用意志與神魂，一增一減，兩相持平。
若是這般成長，按理來說母樹不應該這般大的。」
「這樣嗎————」紀衍想了想，忽而又道：「是否可以他人神魂意志為消耗，集眾為資糧而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