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蒲苓壹,天魔顯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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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故事,和主線無關,有些關於之前境界的解釋和相關描述。)

  蒲苓的記憶從【無拘界】,這個人口只有一百零四億的小型位面開始。

  這裡曾經由一位真丹後期,一位真丹中期,七位真丹初期聯手掃清土著諸偽神而開拓的界天。

  真丹後期的【寰虛大真人】在此界開派立道【無拘門】。

  此時煌青大界已被打下四千年了,人族已於煌青天域站穩腳跟。

  寰虛真人於煌青天域開拓期間晉升真丹,其後短短四千年晉升為真丹後期,不可謂天資橫溢!

  【無拘門】坐落於上品道器【寰域盤】中。

  其內有大日一座,星辰十八顆,可供門人弟子與家眷僕從數十億生靈生產、居住。

  本應欣欣向榮。

  然,太虛風暴之始,人道氣運斷絕!

  在有太虛風暴苗頭的那一刻寰虛大真人就解開錨定的【寰域盤】,想要帶走這件道器。

  怎奈,無拘界屬於最先被波及的那一批位面……

  太虛翻湧,空間位移。

  無盡虛空億萬位面如同海浪中的船隻,僅有那島嶼一般的煌青大界以及定海礁石般的中型位面有不被捲動的資格!

  自此,無拘界被吹進太虛深處,人道氣運斷開!

  被人道氣運釘死的位面天道還沒重新甦醒,而天魔,降世了!

  十多位天魔盯上這個位面——

  天魔【訛痧】來自智慧生靈對「錯字」、「誤聽」、「口誤」等語言傳遞中細微謬誤的深層焦慮。

  天魔【諱痂】來自智慧生靈對「禁忌詞」、「不可言說之名」的恐懼。

  天魔【譫妄】誕生自智慧生靈焦慮害怕信息中隱藏著被忽略的真相中。

  天魔【齧舌】來自生靈對「因言語獲罪」、「言多必失」的恐懼,對自身表達能力的懷疑。

  天魔【辯蠆】來自生靈對「詭辯」、「語言陷阱」、「顛倒黑白」的無力與憤怒。

  天魔【復蛆】來自生靈對「重複的咒罵」、「無盡的嘮叨」、「揮之不去的口號」的厭煩與恐懼。

  天魔【言瘺】來自生靈對「語言無法表達真實思想」、「詞不達意」的挫敗感與隔絕感。

  還有【竊讖】【溺詞】等等……

  ——這是一段當時的概況。

  而後,蒲苓的記憶逐漸浮現……

  ——

  痛苦、窒息,無法動彈。

  蒲苓的記性很好,她的記憶自出生後幾個呼吸間就開始烙印在腦海里了,且無法忘掉。

  清晰的記得舌頭是怎樣失去的,呼吸是怎麼固死的,生命是怎樣抽離的。

  她出生在天魔降世的第三個千年。

  也是【寰虛大真人】被諸天魔分食的第兩千三百年。

  道器【寰域盤】中那座大日已熄,十八顆星辰只剩最後一顆星辰沒被天魔侵染。

  蒲苓自靜音結界中出生,被剪去臍帶與舌頭,放出定量的鮮血,嬰兒陷入沉睡。

  洞天道器內並非隔絕,絕非安全。

  近百年來雖再無天魔感染發生,也不代表天魔忘記了這麼個地方。

  只是這破損的道器裡面,剩下的這僅僅八十萬人天魔不太在意罷了。

  但若有人的行為與天魔產生了「聯繫」,那天魔不介意往這邊瞥一眼。

  寰虛門裡的人不敢言語、不敢交談,不敢出聲。

  因為一旦誤聽會被【訛痧】察覺,一旦「語言無法表達真實思想」、「詞不達意」會被【言瘺】察覺。

  還有其餘等等諸多禁忌。

  其他星辰的生靈多亡於此。

  女嬰出生的名字並非叫「蒲苓」。

  她沒有名字,或者這裡的人都沒有名字。

  她只有一道無名指上深可見骨的口子代表著她的「特徵」。

  如果其他人向著無名指劃出一道口子,這就代指她。

  在這洞天裡,嘴裡發出聲音沒人會去想這是在「說什麼」。


  因為這是無意義的,這裡沒有所謂的「語言」。

  人們通過眼神、肢體動作進行有限溝通。

  女孩的童年就是在無拘門道閣中成長的。

  或者說,這僅存的八十萬人都是依託道閣而居。

  道閣這裡有大日熄滅後僅存的光源,嚴密的法陣也能稍許阻隔與天魔的聯繫,即使稍微觸碰到天魔相關禁忌也可能被天魔忽略。

  道閣里有玉簡兩千萬冊,其餘紙書數以百億。

  其中七億四千三百萬卷術法,兩億五千六百萬卷感悟,二十六億四百七十萬卷記載其他知識人文遊記等等書冊,現在被散亂鋪滿這片道閣內的小天地。

  這術法書籍紙質很好,被當做布匹來用,成為陣法餘溫下的額外保溫材料,用線裝幀就是不透氣的衣裙。

  沒人覺得這樣用不妥。

  自數百年前外界溫度再也不適合人居住後,殘存的人打破傳統,批量進入到這座門派最嚴密的地方。

  而後因為生存空間原因出現爭鬥、衝突、戰爭,於是在某一次情緒爆發之刻,不知觸犯的哪一道禁忌引來天魔的注意。

  於是就再沒有人記得自己的過去、歷史、傳承、和未來的希望了。

  百不存一的人進入這最後的宗門重地苟且殘存,卻也恢復了些人口。

  但僅僅是人口罷了。

  女孩看著人們採集損壞易撕的紙張生火,在書海中尋找皮革烤著。

  女孩記得很多東西,包括每一張上面「花紋」不一樣的紙張,圖案各異的圖示,身上畫著各種線條的小人。

  久而久之,她能知道某種「花紋」在其他紙張上哪哪出現過,又和哪種「花紋」聯繫起來,又在哪種圖案下出現過。

  「唔姆……」女孩捂住腦袋,感覺裡面又有東西在攪合,一頓一頓的眼暈,但她不明白,所以也不去管,閉一會眼睛就好。

  這片書海很大,人們的日常就是在其中巡遊,小孩們學習大人在書海里找能用的東西。

  交流的代價是昂貴的,因為要有明顯的表達,多是用耗費體力甚至損傷身體的方式表達明確意思。

  所以人與人甚少互相交流。

  故而人與人自發會形成圈子,執著於與能相互理解互相意思的人一起行動,逐漸排外。

  女孩就是沒加入圈子的一員,因為她很怪。

  不知為何,她記憶中的片段太多了,但她不會整理,也不知道「整理」的概念。

  她沒學過「先」「後」,沒了解過順暢規整的「邏輯」。

  其他人也沒有學過這些,但他們本能的就能通過一些以往的關聯找到先、後,通過記憶中的時間感在腦中構建完整的思維邏輯。

  但女孩不行,她腦袋裡塞了太多東西。

  一次眨眼是一個記憶片段,一次視線轉移又是一個片段,無窮無盡的片段堆積,而她自己的時間感只是這無盡片段中的微不足道一片。

  與人交互都是在無盡片段中搜尋,想起什麼相應的動作就先做哪個動作,看起來完全沒邏輯,連起來依舊混亂。

  久而久之她就孤身一人。

  不過這片書籍大地廣袤,不缺一個食量小的女孩吃的。

  有的書封似乎是很有彈性又很厚的「紙」做的,雖然嚼不動但吃下去會有力氣。

  有的紙上的「紋路」會發光,吃下去會肚子痛,但過一會就沒事了。

  還有的清透的紙吃起來口感很好,嚼吧嚼吧就能化了咽下去。

  偶爾也有些莫名強烈情感自思維碎片中浮現,讓她忍不住想要去人們的圈子裡,和別人交互、協作、幫襯。

  不過她搞砸了。

  總是要額外花時間分辨誰是誰,而自己的交互表達其他人又很難分辨,想要明確表達一個意思就要先從記憶找出對應的方式,期間還可能會失明一段時間。

  最後意思表達出來的時候,別人已經離開好久了。

  或許她不適合與人打交道吧……

  隨著時間流逝,她也逐漸知道了一些東西。

  比如她曾看到過一次生產,生出的孩子會割掉臍帶和舌頭,孩子的母親會割斷脖子。

  據說這樣是為了控制人口不過多,存一去一。

  難怪自己不知道「母親」是誰。

  看著那出生的孩子與死去的女人,那女人散落的血液逐漸消失,過了一會,屍體也開始瓦解而消失。

  書閣【潔淨法陣】在運作。

  自己……為什麼會聯繫起「潔淨法陣」這四個花紋?

  女孩捂住額頭,難以思考,腦袋裡一陣一陣撕開的感覺。

  沒人告訴過她什麼是疼痛,人們也早已忘記了在疼痛時嘶吼的這種本能,只知道這是一種非常、非常讓人抗拒的感覺。

  不過總算,她在思維碎片中大致拼湊出與「潔、淨、法、陣」這四個花紋相關的圖畫,和更多相關聯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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