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太暴力了
名字叫王維佳的選手演唱完，現場響起了激烈的掌聲，如雷鳴般響動，經久不衰。
這其中的原因有對極光表示反感，更多的還是代表了對這名選手的喜愛。
王維佳帶來的這首原創作品真的很不錯，尤其是歌詞，其中有兩句李亦都很喜歡，覺得特別有味道。
柳晗和周思文皆是給了高度的讚賞，將王維佳夸出了花來。
現場的氣氛十分的不錯，直播間的觀眾也很認可。
不過輪到龔天亮點評，鏡頭切到他的臉上，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不對勁。
他板著臉，眉頭微皺，還低頭推了下沒有鏡片的眼鏡框，顯然要提出一些不同的意見。
「王同學，你的詞一直都寫的很好，甚至比我寫的詞都要好，只是從第一期開始我就說過，你的曲要多努力一點，不要寫的太簡單。」
「說實話，我對你這首歌有點失望，曲子方面一點進步都沒有，甚至還退步了。」
「我知道你走到現在，有很多人喜歡你和認可你，但在這個時候，我還是想做一個壞人。」
「你可以做得更好，我希望你儘早有一天可以做到你的曲可以配上你的詞，那麼你就是現在之星了。」
龔天亮一番我都是為你好的話，讓現場原本有些歡呼雀躍的氣氛為之一肅。
舞台上的選手王維佳沒什麼不滿的反應，謙遜地點著頭，說自己受教了。
柳晗則是一副詫異的模樣，望了兩眼龔天亮，卻是什麼都沒說。
作為王維佳導師的周思文就忍不住了：「他這首歌已經很好了，他在這個年紀有這種創作能力是很罕見，不，在當下的樂壇也是不多見，我們應該鼓勵才對。」
「而且，我認為旋律簡單也有簡單的好處，這首歌的詞寫的這麼走心，反而需要一種簡單的表達。」周思文略微有些激動。
因為他擔心龔天亮現在所說的，是為結束之後把票投給極光的鋪墊。
「我不是說王維佳不好。」
龔天亮搖搖頭，不慌不忙道：「我只是覺得本來可以更好。」
「確實可以更好。」
就在周思文還想為自己學員據理力爭的時候。
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的李亦，望向台上拘謹站著的王維佳，開口道：「就像天亮說的，你這首歌在曲的方面還薄弱了一些，複雜不複雜另說，可以有更豐富的表達。」
嚴格來講，龔天亮說的沒問題，李亦客觀上是贊同的，曲再好點，王維佳這首歌可以更上一個層次。
龔天亮有些意外李亦居然會附和自己，想不明白，但還是迅速地接茬道：「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其實我個人認為曲比詞更重要，所以，你以後一定要多下心思在曲的方面。」
這話一出，現場有了些小聲響。
直播間更是吵了起來。
有人罵龔天亮，他是因為詞寫的不行，才說曲更重要。
自然也有粉絲維護龔天亮，舉例一些外語歌曲，聽不懂詞，一樣會覺得好聽，這就是曲的重要性。
當然，還有試圖講道理的路人。
直播間的彈幕龔天亮沒法看到，但現場還是能聽到一些議論聲的，他能聽到的聲音，大多都是比較贊同的，不由地略微得意起來。
他又看向王維佳：「看到了吧，現場的觀眾大部分都是比較贊成的，曲是你的弱項，你一定要加倍努力啊！」
龔天亮能聽到，李亦自然也能聽到。
詞曲哪個更重要，這是一直都有的爭議。
李亦對這個爭議不感冒，如果有人問他，他也只會給出官方的回答：都很重要。
雖然官方，但也是實話。
而且感覺龔天亮強調曲比詞重要，有點壓著王維佳的意思，又有上台前到休息室做說客的舉動，李亦便打算辯一辯。
他忽然向龔天亮問道：「你平時寫歌，詞曲都是自己寫還是？」
龔天亮愣了一下，不知道李亦打什麼算盤，如實回答：「我自己也會寫詞，但大多都是我作曲，然後找別人寫詞。」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也做不了假。
「你一般都是找誰寫詞？」李亦又問。
龔天亮給出了幾位比較出名的作詞老師的名字，說出嘴的時候，他還挺得意。
因為有的填詞大咖不止看錢，還挑歌手，一般的歌手，人家還真不給你寫詞。
「你覺得他們寫的詞好不好？」
「當然好啊。」
「那你是因為自己不擅長寫詞，還是覺得其他老師的詞寫的更好，才去找他們？」
龔天亮一時語塞，不知道李亦到底想說什麼，但他覺得自己已經中招了，腦子瘋狂轉動，卻堵住了一半，只能艱難點頭：「都有。」
這時，李亦點點頭道：「那就對嘛，你也認為歌詞很重要，不然就不會去找作詞界有名的老師給自己寫歌詞。」
大部分觀眾也是這會兒才恍然大悟。
「但這和我認為曲比詞更重要也不矛盾啊。」龔天亮連忙找補。
「你這麼一說，確實不矛盾。」
李亦不急著反駁，只是略帶調侃道：「但你仔細想想，你說的和你做的，真的不矛盾嗎？你為什麼要找那些知名的老師給你填詞呢？」
龔天亮做好了曲子，如果覺得歌詞不重要，他又不想自己寫，那麼，他為什麼不找一些物美價廉沒什麼知名度的填詞人呢，非要找填詞界的大牌？
雖然總覺得有點不對，但也不能不承認李亦說的很有道理。
大部分觀眾都是若有所思。
「你這是詭辯！」
龔天亮覺得李亦這是在批評自己，語氣很急，但立馬又加上了稱呼：「亦哥兒，我覺得這很正常啊，我的曲子做得好，當然要找老師們寫好點的詞。」
「誒，你這一點說對了。」
李亦指向龔天亮，一副欣慰的表情：「看來你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也是明白，詞曲都很重要。」
龔天亮還想爭辯什麼，李亦沒給機會，話不停地道：「在我看來，詞曲哪個重要，這是一個很無聊的問題。」
「說詞重要，可以用外國歌曲聽不懂也會覺得好聽來反駁。」
「說曲重要，同樣可以用詩詞更具有流傳性的理由反駁，這是中華文化歷史流傳下來的史實。」
「各說各有的道理，網上就經常能聽到這些爭議。」
「我個人認為，尤其是對於創作者來說，這種爭論特別沒有意義。」
「就天亮你說的，你的曲做的好，當然希望能有好詞配上你的曲。」
「所以你應該是明白音樂的整體性的，它並非是割裂，更不是對立。」
「這不是息事寧人的官方回答，而是音樂人都應該明白的一個道理。」
李亦的一通長篇大論說的很直白，現場的觀眾紛紛鼓起了掌。
說到這裡，李亦本來打算點到為止，但看到龔天亮一臉不服的樣子，擰著眉頭似乎在整理著語言要反駁。
他絲毫不慣著，直接就點破：「你前面說，王維佳應該在曲方面多下功夫，我個人是非常贊同的，這樣的作品才會更詳實，更有厚度。」
「但我認為，你在一個競技的舞台，當著觀眾的面，對一個詞寫的很好的選手，說曲比詞更重要這種話，很不合時宜，也根本沒有理由。」
從李亦的話中，不少人下意識地就想到了一個成語——枉為人師！
沒錯，李亦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龔天亮認為曲重要還是詞重要，這一點都不重要。
但以他的身份，就不應該在這種場合，對王維佳這種擅長寫詞，不擅長作曲的選手說這樣的話。
李亦的一番話，可謂是把龔天亮在節目中一直營造的好導師的人設給踏碎了。
即便是龔天亮的粉絲，也不得不承認李亦說的很有道理，當然，腦殘粉除外。
直播間裡的彈幕如同雪花一般讓人的目光應接不暇，大體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還得是亦哥兒。
之前的節目裡，龔天亮的粉絲很多，關於龔天亮不好的言論全部被覆蓋、攻擊。
但這會兒李亦來了，比粉絲還真沒怕過誰，以往被龔天亮粉絲的言論氣到的觀眾，終於也是舒服了。
——嘿嘿，更大的飯圈來了。
因為《流浪藍星》的火爆熱映，發生了一件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情，以往管理的還挺好的粉絲，已經不受控了。
現在誰在網上敢說李亦一句不好，是要被圍攻的。
說實話，這種感覺挺爽，但李亦也很無奈，還是讓公司的人儘量去管理和協調。
說回正題。
龔天亮被李亦的一番話堵的啞口無言，既惱怒又委屈，自己都不說話了，李亦居然還得寸進尺。
可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能說什麼呢？
「我明白了，亦哥兒。」沉默了一會兒，龔天亮悶悶地應了一句。
還是不服！
李亦並不知道自己冤枉了龔天亮，但因為在直播，也是見好就收，沒有再多說什麼。
千呼萬喚始出來，在主持人的介紹下，極光終於是出場了，現場的觀眾也是給面子的鼓了下掌。
這個時候，卻是響起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呃？極光呢？」
滿心期待的李亦，此時一頭霧水，他已經聽到極光的聲音了，可是舞台上卻是只有燈光和空氣，還有扛著攝影機轉來轉去的攝影師在拍著一團空氣。
李亦的聲音清晰地傳到直播間，但鏡頭很小心地沒有給到他。
周思文小聲地提醒道：「亦哥兒，看後面的屏幕。」
李亦轉身，這才發現不止身後有大屏幕，觀眾席兩側還各有一塊小一點的屏幕，而他也終於在現場看到了極光。
這是什麼東西？
合著現場是根本看不到的唄？
這尼瑪不是詐騙？
而且，極光的形象只能說是一般，建模更是一坨，細節上很差經，人物的手指都看起來模模糊糊的。
李亦真沒搞懂，這種低劣的技術團隊做出來的產品，居然還只是有爭議，居然還有人支持真的假的？
劉志明猶豫了一下，跟導演溝通，適當給李亦鏡頭，並且讓極光跟李亦互動。
李亦來都來了，不可能不給鏡頭的，不蹭的熱度白不蹭。
而在鏡頭之外，李亦說了些什麼，反而會引起更大的反應。
此時，龔天亮和極光互動了起來。
一道電子音響起。
「天亮哥哥，我好想你！」
「哈哈哈，極光，我也很想你，我十分期待你今晚的表演！」
龔天亮的調整能力沒得說，完全收起了被李亦教訓的鬱悶，轉著身，滿臉笑容地看著屏幕上的極光說道：「來，我們一起擊個掌，祝你今晚有個完美的舞台。」
這時，直播的鏡頭從龔天亮身上，轉移給了李亦。
然後世界名畫出現了。
李亦眼神疑惑地看著龔天亮走上舞台，站在了攝影師拍的一團空氣的旁邊，滿臉嬉笑地舉起手，向空氣輕輕拍了一下，又捏起拳頭捶了一下：「加油哦！」
與此同時，李亦的眼睛慢慢放大，嘴巴也微微張開，非常正宗的目瞪口呆。
他連忙看向旁邊的周思文：「這是在做什麼？」
被李亦這個樣子逗笑的柳晗捂著嘴，開口回答：「他在和極光互動啊，」
周思文又側身指了指屏幕：「亦哥兒，屏幕能看到。」
李亦果真在屏幕上看到，極光就站在龔天亮的身邊。
事實證明，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情況之下，真的會笑。
李亦抿著嘴唇，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行吧，他已經無力吐槽了。
這時，極光用電子音cue起了李亦：「亦哥兒，你好，我是極光，今年十八歲，喜歡唱跳rap，但我平時不愛出門，更喜歡待在家裡看動漫，吃零食。」
李亦扯起嘴角，擠出笑容道：「你好你好。」
「亦哥兒，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在舞台上看不到我？」
「嗯嗯。」李亦敷衍的點點頭。
雖然作為一個演員，無實物表演是專業能力，但他還是忍受不了在不是拍戲的情況下，對著一團空氣說話。
他直接轉身看屏幕。
「因為考慮到全息直播的效果不佳，觀眾在屏幕前看到的清晰度不夠，所以我現在是用AR技術來呈現的哦！」
「哦哦，原來是這樣。」
李亦仍舊敷衍，節目組也是見好就收，沒有繼續安排極光和李亦互動。
屏幕上，極光一邊向四周揮手致意，一邊說道：「今天我要演唱的是我的原唱歌曲《不想起床》，希望大家都能喜歡。」
很快，動感有節奏的伴奏輕快響起，極光雙手揉眼，打了個哈欠。
【不想起床，我真的不想起床
因為真的好好好好睏困困困
我想熬夜打遊戲吃零食
困困困困】
沒錯，就是這樣的詞兒。
這尼瑪是歌？
李亦的眼睛瞬時瞪得渾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惜，直播鏡頭是極光的表演，觀眾無緣再次目睹又一幅世界名畫。
李亦覺得不能這麼武斷，連忙收斂自己的表情，打算再認真聽一聽。
可是沒幾秒鐘，又不知不覺地目瞪口呆起來。
這是歌？
這真的是歌？
現場觀眾有不少在注意李亦的，發現了比極光表演精采無數倍的場景。
李亦不敢置信地左右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周思文、龔天亮，還有柳晗。
不停地轉頭，轉來轉去。
周思文還正常點，只是做出一副認真觀看的模樣。
柳晗神情投入，還略帶了點陶醉，不時地點著頭。
龔天亮更是絕了，揮著手，跟著音樂的節拍晃動著身體。
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收了錢一樣。
不是，在嗨雞毛啊？
尼瑪企鵝視頻不給你們加錢，我找律師給你們打官司好不好？
李亦是真的很佩服啊，時隔良久，再次想起了一個詞——錢難賺，屎難吃。
將近四分鐘過去，一場對於李亦來說堪稱折磨的演唱舞台終於結束。
通篇下來，全是流口水的歌詞不停地循環重複，幼稚園都能寫的出來。
聲音更是難聽的一批，就是普通的電子合成音，充滿了廉價的感覺。
李亦已經從開始的想爆粗，變得心如止水，宛如進入了賢者時間。
蒜鳥蒜鳥，都不泳衣。
當他還在恍惚的時候，周思文和龔天亮已經爭論起來。
「我們的節目是一個比賽，所有選手都是無法修音的，而極光是一個電子產物，他是完成了之後，才出現在這個舞台，所以這對王維佳並不公平，我認為大家在投票的時候必須考慮到這一點。」
就像龔天亮維護極光一樣，周思文迫不及待地為王維佳爭取票數，甚至打壓的比前者更為明顯。
這話龔天亮聽到自然不高興，立馬就沉著臉指責道：「存在即合理，極光從一開始出現在這個舞台，就一直有你所說的爭議，但他能走到現在，這不正是代表著大家的認可？」
現場的觀眾寂靜無聲，不知道是認同還是被這厚顏無恥的話給驚到。
周思文被氣的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認可？
我認可你老木啊！
極光怎麼走到現在的你不知道？
周思文肉眼可見的紅溫了，好脾氣還是限制了他，只是拔高了點音量：「這就是不公平，你敢說公平嗎？
選手們沒日沒夜的練習歌曲，練習舞台，現場演唱無修音，一點失誤都會影響到她們的表現分。
公平嗎？真的公平嗎？」
「大家看動漫嗎？」
龔天亮沒有正面回答，卻也沒有退讓的意思，而是向現場的觀眾說道：「許多知名動漫里的人物，大家都知道吧？
而這些受歡迎的動漫角色，背後是無數人的心血，有非常龐大的團隊。
就像極光，背後的團隊有整整一百五十多人。
我們不能因為他是二次元，就這麼簡單粗暴的去否定他。」
龔天亮偷換概念有一手的，周思文不知道怎麼反駁，轉而道：「好，那我們不說別的，就說極光的舞台，還有他的作品，從他出場到現在，我並沒有看到什麼音樂性上的東西。」
「音樂性上的東西……」
龔天亮隱晦地瞥了眼李亦，「不是由你，也不是我來定義的，事實就是，極光有認可他支持他喜歡他的追光者們。」
沒錯，極光的粉絲群體叫追光者。
龔天亮沒再理會，只是稍微仰頭，動情地說道：「我覺得極光是音樂市場上面需要的一種文化，也是一種文明的進步。他雖然是虛擬偶像，但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有自己的音樂夢想，他理應被尊重。」
周思文明明是占理的一方，但玩嘴炮是真玩不過，急得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我覺得你們說的不是一件事情。」
看戲的柳晗出聲了，她輕聲喊了一聲：「亮亮，事實就是，極光的純在對於其他選手並不公平。」
「你也說了，極光背後有一百五十多人的團隊，那選手背後有誰呢？即便有老師也不能讓他們像機器一樣按照程序發展，不會犯一丁點錯誤。」
「當然，極光的進步我們都看在眼裡，他的發揮一場比一場好，這也是我們大家投票的時候需要考慮到的事情。」
龔天亮並不意外柳晗的發言，她之前就是略偏選手，但也不會徹底針對極光。
不過這個話題顯然是不好再辯論下去了。
他只撿了柳晗的半句話接著說：「沒錯，極光的進步太大了，大到超出我們所有人的期待！」
他動情地望著舞台上的空氣，臉上帶著欣慰驕傲的笑容：「極光，你這場表演真的很棒，特別是你的編曲，我個人認為，這是今天晚上最好的一首編曲。
還有你的海豚音，我想現場除了我和思文，應該沒有人能夠達到。
你真的很棒，我會一直支持你。」
「極光，我們追光者都支持你。」現場還有幾位觀眾喊出了聲。
「哈哈哈哈。」
李亦的笑聲忽然傳了出來，見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收斂起笑容：「抱歉，我有點忍不住，是我失禮了。」
說完，他卻話鋒一轉：「節目組，希望你們不要閉我的麥。」
與此同時他的神色都變得凜然。
後台的劉志明等人都為之一肅，面面相覷。
這話說的，全程直播，他們也不好閉麥啊！
雖然本來有直播技術故障的備選方案，但你都說出來了，還讓人怎麼用啊。
「我說一下個人感受吧。」
李亦坐在高腳椅子上，儀態自然地說道：「來節目之前，我對極光充滿了期待。
可是我並不知道，現場的舞台上，只能看到一團空氣。
直到現在我也不明白，極光這樣的表現，為什麼還會有爭議。
我對極光的舞台評價是，很爛，真的很爛！」
此時，周思文的表情是擔憂，柳晗雙手捂著嘴巴，龔天亮則是表現的有些憤怒，非常的不認同。
就當龔天亮想要出聲反駁的時候，大部分沉默的觀眾卻突然爆發出叫好聲。
龔天亮嘴巴張了張，又知趣地閉上。
直播間的彈幕則是已經起飛了。
「爽啊，真的太爽了！」
「爆，亦哥兒趕緊給我爆！」
「確實是爛的沒邊了，這歌寫的什麼狗屎，唱的又是什麼狗屎？」
「媽的，我以為真的是我們普通人的審美不行，不說極光，就說這首歌，不就是一坨狗屎嗎？就這龔天亮居然能誇成說今晚編曲最好的作品。」
「節目最大的未解之謎，節目組到底給了龔天亮多大的好處？讓他連家人都不要了。」
「哈哈哈，重頭戲來了！」
眼見李亦突然來了句「不要閉我的麥」，不少觀眾都打開了錄屏，並且開始呼朋喚友。
後台的劉志明等人看著直播人數居然又開始飆升起來，心那叫一個哇涼哇涼的。
這太出圈了也不是好事啊，暗箱操作那不成明牌了嗎？
且不說他們的心路歷程，李亦顯然沒有打算點到為止，此時已然是火力全開的狀態。
「按龔天亮的說法，極光的《不想起床》應該是他比較高光的一首作品。
可是我真的很納悶，如果這都算高光的話，極光憑什麼走到這裡？」
李亦攤開了雙手：「難道是同台競爭的選手太爛？」
他直接又否定道：「這不可能，因為這種歌，隨便來個人ai調教一下，都能寫出一籮筐比這首更好的。」
李亦站了起來，拿起節目組準備的詞曲表，越看越來氣：「我真的很想問，這是歌們？這真的是歌嗎？就這歌詞，幼兒園小朋友寫的都不會比這差了吧？」
他都想將這詞曲表拍在龔天亮的臉上了，冷冷地盯著後者說：「你說音樂性不被人定義，所以你就真的認為這首歌是真的好？
你願意發這種質量的單曲？」
龔天亮支支吾吾道：「我和極光又不是同一種風格。」
「別跟我扯這套，我就問你，你願不願唱這種因為熬夜通宵好睏困，打遊戲吃零食好睏困，弟弟吃了芥末又不困了，這種詞的歌？」
龔天亮很想硬著頭皮說「我願意」，但又怕李亦真讓他唱，只能梗著脖子，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說音樂性定義不了，我評價一句沒關係吧。」
李亦將詞曲表拍到桌上：「說句不好聽的，這首歌就是逼著我去吃一坨屎！」
聽了這麼一首爛歌，李亦真的是越說越氣，說話都有些不注意字眼了。
「好，你說極光是整整一百五十多個幕後團隊的心血之作，可是我看不到半點心血，一百五十多個人就做出這麼一個半成品，我建議企鵝真的可以去查一下有沒有人吃空餉，吃回扣。」
「什麼心血不心血的，糊弄誰呢？」
說實話，聽到這裡龔天亮都沒怎麼生氣了，只是震驚於李亦居然這麼敢說。
就連直播間的觀眾都覺得李亦過於暴力了。
「別啊，亦哥兒收著點，我真怕你被企鵝給ban了。」
「沒事，亦哥兒這種體量的藝人，再大的資本也不能說封殺就能封殺，而且亦哥兒自己能有作品產出，沒人能ban得了他。不過爆的確實有點出乎我的期待了。」
「戰鬥，爽！」
「亦哥兒有種明天就不在娛樂圈混的美感……」
「哈哈哈，內娛生氣最濃郁的藝人！」
「……」
然而，李亦仍沒有見好就收。
「還有你舉的那些什麼例子，虛擬偶像和動漫角色是差不多，但極光跑來真人秀搶真人的飯吃，別的都是在自己的賽道里成長，這能一樣嗎？」
李亦嗤笑一聲：「你怎麼不讓那些動漫角色去演技節目裡比演技呢？看觀眾罵不罵死你吧。」
龔天亮血氣上涌卻又啞口無言，不是不知道怎麼反駁，這虛擬歌手和虛擬演員能一樣麼？
但李亦的嘴皮子顯然不是周思文可比，而且氣勢迫人，讓人心裡發怵啊。
「越說我就越來氣。
前面你一直在偷換概念，虛擬偶像的市場證明了音樂市場需要二次元的音樂文化不假，可極光什麼時候能代表二次元了？」
李亦伸手一指：「你到外面去問問二次元的受眾，他們認不認可極光？」
「文明的進步就更扯了，我雖然不是很了解虛擬偶像，但也知道市面上有很多比極光技術、作品都要優秀的多的虛擬偶像。
這在進哪門子步啊？
相當於樂壇進步二十年？」
李亦擲地有聲：「不要試圖用二次元來綁架觀眾，極光代表不了二次元，我也僅代表個人，否定極光以及極光背後的團隊。」
龔天亮感覺背後都冒汗了……
然而李亦還沒完：「你作為一名創作出許多流行音樂的優秀唱作人，音樂素養肯定沒得說，音樂審美即便和大眾不一樣，但肯定也有相當程度。」
「所以你會認為王維佳的詞寫的很好，曲寫的不夠好。
但你，為什麼對《不想起床》這種爛到泥土裡的爛歌，毫無反應呢？
這歌詞是人寫的？填詞的在鍵盤上打瞌睡壓出來的吧？」
龔天亮意識到，之前李亦認同他對王維佳的點評，是在挖坑！
可是一切都晚了。
就算前面他就反應過來，也於事無補。
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就是雙標。
李亦更是毫不避諱，血淋淋地捅上最後一刀：「我是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你丟掉一個音樂人的素養，各種偷換概念來捧一個毫無誠意，圈錢目的明顯的產品。
啊？為什麼！？」
說完，李亦也沒想得到回答，重新坐了下來，只是看著面前攝影師拍的一團空氣，不再言語。
現場仿佛所有人都被點了啞穴，全場鴉雀無聲。
……(本章完)
這其中的原因有對極光表示反感，更多的還是代表了對這名選手的喜愛。
王維佳帶來的這首原創作品真的很不錯，尤其是歌詞，其中有兩句李亦都很喜歡，覺得特別有味道。
柳晗和周思文皆是給了高度的讚賞，將王維佳夸出了花來。
現場的氣氛十分的不錯，直播間的觀眾也很認可。
不過輪到龔天亮點評，鏡頭切到他的臉上，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不對勁。
他板著臉，眉頭微皺，還低頭推了下沒有鏡片的眼鏡框，顯然要提出一些不同的意見。
「王同學，你的詞一直都寫的很好，甚至比我寫的詞都要好，只是從第一期開始我就說過，你的曲要多努力一點，不要寫的太簡單。」
「說實話，我對你這首歌有點失望，曲子方面一點進步都沒有，甚至還退步了。」
「我知道你走到現在，有很多人喜歡你和認可你，但在這個時候，我還是想做一個壞人。」
「你可以做得更好，我希望你儘早有一天可以做到你的曲可以配上你的詞，那麼你就是現在之星了。」
龔天亮一番我都是為你好的話，讓現場原本有些歡呼雀躍的氣氛為之一肅。
舞台上的選手王維佳沒什麼不滿的反應，謙遜地點著頭，說自己受教了。
柳晗則是一副詫異的模樣，望了兩眼龔天亮，卻是什麼都沒說。
作為王維佳導師的周思文就忍不住了：「他這首歌已經很好了，他在這個年紀有這種創作能力是很罕見，不，在當下的樂壇也是不多見，我們應該鼓勵才對。」
「而且，我認為旋律簡單也有簡單的好處，這首歌的詞寫的這麼走心，反而需要一種簡單的表達。」周思文略微有些激動。
因為他擔心龔天亮現在所說的，是為結束之後把票投給極光的鋪墊。
「我不是說王維佳不好。」
龔天亮搖搖頭，不慌不忙道：「我只是覺得本來可以更好。」
「確實可以更好。」
就在周思文還想為自己學員據理力爭的時候。
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的李亦，望向台上拘謹站著的王維佳，開口道：「就像天亮說的，你這首歌在曲的方面還薄弱了一些，複雜不複雜另說，可以有更豐富的表達。」
嚴格來講，龔天亮說的沒問題，李亦客觀上是贊同的，曲再好點，王維佳這首歌可以更上一個層次。
龔天亮有些意外李亦居然會附和自己，想不明白，但還是迅速地接茬道：「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其實我個人認為曲比詞更重要，所以，你以後一定要多下心思在曲的方面。」
這話一出，現場有了些小聲響。
直播間更是吵了起來。
有人罵龔天亮，他是因為詞寫的不行，才說曲更重要。
自然也有粉絲維護龔天亮，舉例一些外語歌曲，聽不懂詞，一樣會覺得好聽，這就是曲的重要性。
當然，還有試圖講道理的路人。
直播間的彈幕龔天亮沒法看到，但現場還是能聽到一些議論聲的，他能聽到的聲音，大多都是比較贊同的，不由地略微得意起來。
他又看向王維佳：「看到了吧，現場的觀眾大部分都是比較贊成的，曲是你的弱項，你一定要加倍努力啊！」
龔天亮能聽到，李亦自然也能聽到。
詞曲哪個更重要，這是一直都有的爭議。
李亦對這個爭議不感冒，如果有人問他，他也只會給出官方的回答：都很重要。
雖然官方，但也是實話。
而且感覺龔天亮強調曲比詞重要，有點壓著王維佳的意思，又有上台前到休息室做說客的舉動，李亦便打算辯一辯。
他忽然向龔天亮問道：「你平時寫歌，詞曲都是自己寫還是？」
龔天亮愣了一下，不知道李亦打什麼算盤，如實回答：「我自己也會寫詞，但大多都是我作曲，然後找別人寫詞。」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也做不了假。
「你一般都是找誰寫詞？」李亦又問。
龔天亮給出了幾位比較出名的作詞老師的名字，說出嘴的時候，他還挺得意。
因為有的填詞大咖不止看錢，還挑歌手，一般的歌手，人家還真不給你寫詞。
「你覺得他們寫的詞好不好？」
「當然好啊。」
「那你是因為自己不擅長寫詞，還是覺得其他老師的詞寫的更好，才去找他們？」
龔天亮一時語塞，不知道李亦到底想說什麼，但他覺得自己已經中招了，腦子瘋狂轉動，卻堵住了一半，只能艱難點頭：「都有。」
這時，李亦點點頭道：「那就對嘛，你也認為歌詞很重要，不然就不會去找作詞界有名的老師給自己寫歌詞。」
大部分觀眾也是這會兒才恍然大悟。
「但這和我認為曲比詞更重要也不矛盾啊。」龔天亮連忙找補。
「你這麼一說，確實不矛盾。」
李亦不急著反駁，只是略帶調侃道：「但你仔細想想，你說的和你做的，真的不矛盾嗎？你為什麼要找那些知名的老師給你填詞呢？」
龔天亮做好了曲子，如果覺得歌詞不重要，他又不想自己寫，那麼，他為什麼不找一些物美價廉沒什麼知名度的填詞人呢，非要找填詞界的大牌？
雖然總覺得有點不對，但也不能不承認李亦說的很有道理。
大部分觀眾都是若有所思。
「你這是詭辯！」
龔天亮覺得李亦這是在批評自己，語氣很急，但立馬又加上了稱呼：「亦哥兒，我覺得這很正常啊，我的曲子做得好，當然要找老師們寫好點的詞。」
「誒，你這一點說對了。」
李亦指向龔天亮，一副欣慰的表情：「看來你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也是明白，詞曲都很重要。」
龔天亮還想爭辯什麼，李亦沒給機會，話不停地道：「在我看來，詞曲哪個重要，這是一個很無聊的問題。」
「說詞重要，可以用外國歌曲聽不懂也會覺得好聽來反駁。」
「說曲重要，同樣可以用詩詞更具有流傳性的理由反駁，這是中華文化歷史流傳下來的史實。」
「各說各有的道理，網上就經常能聽到這些爭議。」
「我個人認為，尤其是對於創作者來說，這種爭論特別沒有意義。」
「就天亮你說的，你的曲做的好，當然希望能有好詞配上你的曲。」
「所以你應該是明白音樂的整體性的，它並非是割裂，更不是對立。」
「這不是息事寧人的官方回答，而是音樂人都應該明白的一個道理。」
李亦的一通長篇大論說的很直白，現場的觀眾紛紛鼓起了掌。
說到這裡，李亦本來打算點到為止，但看到龔天亮一臉不服的樣子，擰著眉頭似乎在整理著語言要反駁。
他絲毫不慣著，直接就點破：「你前面說，王維佳應該在曲方面多下功夫，我個人是非常贊同的，這樣的作品才會更詳實，更有厚度。」
「但我認為，你在一個競技的舞台，當著觀眾的面，對一個詞寫的很好的選手，說曲比詞更重要這種話，很不合時宜，也根本沒有理由。」
從李亦的話中，不少人下意識地就想到了一個成語——枉為人師！
沒錯，李亦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龔天亮認為曲重要還是詞重要，這一點都不重要。
但以他的身份，就不應該在這種場合，對王維佳這種擅長寫詞，不擅長作曲的選手說這樣的話。
李亦的一番話，可謂是把龔天亮在節目中一直營造的好導師的人設給踏碎了。
即便是龔天亮的粉絲，也不得不承認李亦說的很有道理，當然，腦殘粉除外。
直播間裡的彈幕如同雪花一般讓人的目光應接不暇，大體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還得是亦哥兒。
之前的節目裡，龔天亮的粉絲很多，關於龔天亮不好的言論全部被覆蓋、攻擊。
但這會兒李亦來了，比粉絲還真沒怕過誰，以往被龔天亮粉絲的言論氣到的觀眾，終於也是舒服了。
——嘿嘿，更大的飯圈來了。
因為《流浪藍星》的火爆熱映，發生了一件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情，以往管理的還挺好的粉絲，已經不受控了。
現在誰在網上敢說李亦一句不好，是要被圍攻的。
說實話，這種感覺挺爽，但李亦也很無奈，還是讓公司的人儘量去管理和協調。
說回正題。
龔天亮被李亦的一番話堵的啞口無言，既惱怒又委屈，自己都不說話了，李亦居然還得寸進尺。
可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能說什麼呢？
「我明白了，亦哥兒。」沉默了一會兒，龔天亮悶悶地應了一句。
還是不服！
李亦並不知道自己冤枉了龔天亮，但因為在直播，也是見好就收，沒有再多說什麼。
千呼萬喚始出來，在主持人的介紹下，極光終於是出場了，現場的觀眾也是給面子的鼓了下掌。
這個時候，卻是響起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呃？極光呢？」
滿心期待的李亦，此時一頭霧水，他已經聽到極光的聲音了，可是舞台上卻是只有燈光和空氣，還有扛著攝影機轉來轉去的攝影師在拍著一團空氣。
李亦的聲音清晰地傳到直播間，但鏡頭很小心地沒有給到他。
周思文小聲地提醒道：「亦哥兒，看後面的屏幕。」
李亦轉身，這才發現不止身後有大屏幕，觀眾席兩側還各有一塊小一點的屏幕，而他也終於在現場看到了極光。
這是什麼東西？
合著現場是根本看不到的唄？
這尼瑪不是詐騙？
而且，極光的形象只能說是一般，建模更是一坨，細節上很差經，人物的手指都看起來模模糊糊的。
李亦真沒搞懂，這種低劣的技術團隊做出來的產品，居然還只是有爭議，居然還有人支持真的假的？
劉志明猶豫了一下，跟導演溝通，適當給李亦鏡頭，並且讓極光跟李亦互動。
李亦來都來了，不可能不給鏡頭的，不蹭的熱度白不蹭。
而在鏡頭之外，李亦說了些什麼，反而會引起更大的反應。
此時，龔天亮和極光互動了起來。
一道電子音響起。
「天亮哥哥，我好想你！」
「哈哈哈，極光，我也很想你，我十分期待你今晚的表演！」
龔天亮的調整能力沒得說，完全收起了被李亦教訓的鬱悶，轉著身，滿臉笑容地看著屏幕上的極光說道：「來，我們一起擊個掌，祝你今晚有個完美的舞台。」
這時，直播的鏡頭從龔天亮身上，轉移給了李亦。
然後世界名畫出現了。
李亦眼神疑惑地看著龔天亮走上舞台，站在了攝影師拍的一團空氣的旁邊，滿臉嬉笑地舉起手，向空氣輕輕拍了一下，又捏起拳頭捶了一下：「加油哦！」
與此同時，李亦的眼睛慢慢放大，嘴巴也微微張開，非常正宗的目瞪口呆。
他連忙看向旁邊的周思文：「這是在做什麼？」
被李亦這個樣子逗笑的柳晗捂著嘴，開口回答：「他在和極光互動啊，」
周思文又側身指了指屏幕：「亦哥兒，屏幕能看到。」
李亦果真在屏幕上看到，極光就站在龔天亮的身邊。
事實證明，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情況之下，真的會笑。
李亦抿著嘴唇，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行吧，他已經無力吐槽了。
這時，極光用電子音cue起了李亦：「亦哥兒，你好，我是極光，今年十八歲，喜歡唱跳rap，但我平時不愛出門，更喜歡待在家裡看動漫，吃零食。」
李亦扯起嘴角，擠出笑容道：「你好你好。」
「亦哥兒，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在舞台上看不到我？」
「嗯嗯。」李亦敷衍的點點頭。
雖然作為一個演員，無實物表演是專業能力，但他還是忍受不了在不是拍戲的情況下，對著一團空氣說話。
他直接轉身看屏幕。
「因為考慮到全息直播的效果不佳，觀眾在屏幕前看到的清晰度不夠，所以我現在是用AR技術來呈現的哦！」
「哦哦，原來是這樣。」
李亦仍舊敷衍，節目組也是見好就收，沒有繼續安排極光和李亦互動。
屏幕上，極光一邊向四周揮手致意，一邊說道：「今天我要演唱的是我的原唱歌曲《不想起床》，希望大家都能喜歡。」
很快，動感有節奏的伴奏輕快響起，極光雙手揉眼，打了個哈欠。
【不想起床，我真的不想起床
因為真的好好好好睏困困困
我想熬夜打遊戲吃零食
困困困困】
沒錯，就是這樣的詞兒。
這尼瑪是歌？
李亦的眼睛瞬時瞪得渾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惜，直播鏡頭是極光的表演，觀眾無緣再次目睹又一幅世界名畫。
李亦覺得不能這麼武斷，連忙收斂自己的表情，打算再認真聽一聽。
可是沒幾秒鐘，又不知不覺地目瞪口呆起來。
這是歌？
這真的是歌？
現場觀眾有不少在注意李亦的，發現了比極光表演精采無數倍的場景。
李亦不敢置信地左右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周思文、龔天亮，還有柳晗。
不停地轉頭，轉來轉去。
周思文還正常點，只是做出一副認真觀看的模樣。
柳晗神情投入，還略帶了點陶醉，不時地點著頭。
龔天亮更是絕了，揮著手，跟著音樂的節拍晃動著身體。
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收了錢一樣。
不是，在嗨雞毛啊？
尼瑪企鵝視頻不給你們加錢，我找律師給你們打官司好不好？
李亦是真的很佩服啊，時隔良久，再次想起了一個詞——錢難賺，屎難吃。
將近四分鐘過去，一場對於李亦來說堪稱折磨的演唱舞台終於結束。
通篇下來，全是流口水的歌詞不停地循環重複，幼稚園都能寫的出來。
聲音更是難聽的一批，就是普通的電子合成音，充滿了廉價的感覺。
李亦已經從開始的想爆粗，變得心如止水，宛如進入了賢者時間。
蒜鳥蒜鳥，都不泳衣。
當他還在恍惚的時候，周思文和龔天亮已經爭論起來。
「我們的節目是一個比賽，所有選手都是無法修音的，而極光是一個電子產物，他是完成了之後，才出現在這個舞台，所以這對王維佳並不公平，我認為大家在投票的時候必須考慮到這一點。」
就像龔天亮維護極光一樣，周思文迫不及待地為王維佳爭取票數，甚至打壓的比前者更為明顯。
這話龔天亮聽到自然不高興，立馬就沉著臉指責道：「存在即合理，極光從一開始出現在這個舞台，就一直有你所說的爭議，但他能走到現在，這不正是代表著大家的認可？」
現場的觀眾寂靜無聲，不知道是認同還是被這厚顏無恥的話給驚到。
周思文被氣的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認可？
我認可你老木啊！
極光怎麼走到現在的你不知道？
周思文肉眼可見的紅溫了，好脾氣還是限制了他，只是拔高了點音量：「這就是不公平，你敢說公平嗎？
選手們沒日沒夜的練習歌曲，練習舞台，現場演唱無修音，一點失誤都會影響到她們的表現分。
公平嗎？真的公平嗎？」
「大家看動漫嗎？」
龔天亮沒有正面回答，卻也沒有退讓的意思，而是向現場的觀眾說道：「許多知名動漫里的人物，大家都知道吧？
而這些受歡迎的動漫角色，背後是無數人的心血，有非常龐大的團隊。
就像極光，背後的團隊有整整一百五十多人。
我們不能因為他是二次元，就這麼簡單粗暴的去否定他。」
龔天亮偷換概念有一手的，周思文不知道怎麼反駁，轉而道：「好，那我們不說別的，就說極光的舞台，還有他的作品，從他出場到現在，我並沒有看到什麼音樂性上的東西。」
「音樂性上的東西……」
龔天亮隱晦地瞥了眼李亦，「不是由你，也不是我來定義的，事實就是，極光有認可他支持他喜歡他的追光者們。」
沒錯，極光的粉絲群體叫追光者。
龔天亮沒再理會，只是稍微仰頭，動情地說道：「我覺得極光是音樂市場上面需要的一種文化，也是一種文明的進步。他雖然是虛擬偶像，但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有自己的音樂夢想，他理應被尊重。」
周思文明明是占理的一方，但玩嘴炮是真玩不過，急得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我覺得你們說的不是一件事情。」
看戲的柳晗出聲了，她輕聲喊了一聲：「亮亮，事實就是，極光的純在對於其他選手並不公平。」
「你也說了，極光背後有一百五十多人的團隊，那選手背後有誰呢？即便有老師也不能讓他們像機器一樣按照程序發展，不會犯一丁點錯誤。」
「當然，極光的進步我們都看在眼裡，他的發揮一場比一場好，這也是我們大家投票的時候需要考慮到的事情。」
龔天亮並不意外柳晗的發言，她之前就是略偏選手，但也不會徹底針對極光。
不過這個話題顯然是不好再辯論下去了。
他只撿了柳晗的半句話接著說：「沒錯，極光的進步太大了，大到超出我們所有人的期待！」
他動情地望著舞台上的空氣，臉上帶著欣慰驕傲的笑容：「極光，你這場表演真的很棒，特別是你的編曲，我個人認為，這是今天晚上最好的一首編曲。
還有你的海豚音，我想現場除了我和思文，應該沒有人能夠達到。
你真的很棒，我會一直支持你。」
「極光，我們追光者都支持你。」現場還有幾位觀眾喊出了聲。
「哈哈哈哈。」
李亦的笑聲忽然傳了出來，見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收斂起笑容：「抱歉，我有點忍不住，是我失禮了。」
說完，他卻話鋒一轉：「節目組，希望你們不要閉我的麥。」
與此同時他的神色都變得凜然。
後台的劉志明等人都為之一肅，面面相覷。
這話說的，全程直播，他們也不好閉麥啊！
雖然本來有直播技術故障的備選方案，但你都說出來了，還讓人怎麼用啊。
「我說一下個人感受吧。」
李亦坐在高腳椅子上，儀態自然地說道：「來節目之前，我對極光充滿了期待。
可是我並不知道，現場的舞台上，只能看到一團空氣。
直到現在我也不明白，極光這樣的表現，為什麼還會有爭議。
我對極光的舞台評價是，很爛，真的很爛！」
此時，周思文的表情是擔憂，柳晗雙手捂著嘴巴，龔天亮則是表現的有些憤怒，非常的不認同。
就當龔天亮想要出聲反駁的時候，大部分沉默的觀眾卻突然爆發出叫好聲。
龔天亮嘴巴張了張，又知趣地閉上。
直播間的彈幕則是已經起飛了。
「爽啊，真的太爽了！」
「爆，亦哥兒趕緊給我爆！」
「確實是爛的沒邊了，這歌寫的什麼狗屎，唱的又是什麼狗屎？」
「媽的，我以為真的是我們普通人的審美不行，不說極光，就說這首歌，不就是一坨狗屎嗎？就這龔天亮居然能誇成說今晚編曲最好的作品。」
「節目最大的未解之謎，節目組到底給了龔天亮多大的好處？讓他連家人都不要了。」
「哈哈哈，重頭戲來了！」
眼見李亦突然來了句「不要閉我的麥」，不少觀眾都打開了錄屏，並且開始呼朋喚友。
後台的劉志明等人看著直播人數居然又開始飆升起來，心那叫一個哇涼哇涼的。
這太出圈了也不是好事啊，暗箱操作那不成明牌了嗎？
且不說他們的心路歷程，李亦顯然沒有打算點到為止，此時已然是火力全開的狀態。
「按龔天亮的說法，極光的《不想起床》應該是他比較高光的一首作品。
可是我真的很納悶，如果這都算高光的話，極光憑什麼走到這裡？」
李亦攤開了雙手：「難道是同台競爭的選手太爛？」
他直接又否定道：「這不可能，因為這種歌，隨便來個人ai調教一下，都能寫出一籮筐比這首更好的。」
李亦站了起來，拿起節目組準備的詞曲表，越看越來氣：「我真的很想問，這是歌們？這真的是歌嗎？就這歌詞，幼兒園小朋友寫的都不會比這差了吧？」
他都想將這詞曲表拍在龔天亮的臉上了，冷冷地盯著後者說：「你說音樂性不被人定義，所以你就真的認為這首歌是真的好？
你願意發這種質量的單曲？」
龔天亮支支吾吾道：「我和極光又不是同一種風格。」
「別跟我扯這套，我就問你，你願不願唱這種因為熬夜通宵好睏困，打遊戲吃零食好睏困，弟弟吃了芥末又不困了，這種詞的歌？」
龔天亮很想硬著頭皮說「我願意」，但又怕李亦真讓他唱，只能梗著脖子，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說音樂性定義不了，我評價一句沒關係吧。」
李亦將詞曲表拍到桌上：「說句不好聽的，這首歌就是逼著我去吃一坨屎！」
聽了這麼一首爛歌，李亦真的是越說越氣，說話都有些不注意字眼了。
「好，你說極光是整整一百五十多個幕後團隊的心血之作，可是我看不到半點心血，一百五十多個人就做出這麼一個半成品，我建議企鵝真的可以去查一下有沒有人吃空餉，吃回扣。」
「什麼心血不心血的，糊弄誰呢？」
說實話，聽到這裡龔天亮都沒怎麼生氣了，只是震驚於李亦居然這麼敢說。
就連直播間的觀眾都覺得李亦過於暴力了。
「別啊，亦哥兒收著點，我真怕你被企鵝給ban了。」
「沒事，亦哥兒這種體量的藝人，再大的資本也不能說封殺就能封殺，而且亦哥兒自己能有作品產出，沒人能ban得了他。不過爆的確實有點出乎我的期待了。」
「戰鬥，爽！」
「亦哥兒有種明天就不在娛樂圈混的美感……」
「哈哈哈，內娛生氣最濃郁的藝人！」
「……」
然而，李亦仍沒有見好就收。
「還有你舉的那些什麼例子，虛擬偶像和動漫角色是差不多，但極光跑來真人秀搶真人的飯吃，別的都是在自己的賽道里成長，這能一樣嗎？」
李亦嗤笑一聲：「你怎麼不讓那些動漫角色去演技節目裡比演技呢？看觀眾罵不罵死你吧。」
龔天亮血氣上涌卻又啞口無言，不是不知道怎麼反駁，這虛擬歌手和虛擬演員能一樣麼？
但李亦的嘴皮子顯然不是周思文可比，而且氣勢迫人，讓人心裡發怵啊。
「越說我就越來氣。
前面你一直在偷換概念，虛擬偶像的市場證明了音樂市場需要二次元的音樂文化不假，可極光什麼時候能代表二次元了？」
李亦伸手一指：「你到外面去問問二次元的受眾，他們認不認可極光？」
「文明的進步就更扯了，我雖然不是很了解虛擬偶像，但也知道市面上有很多比極光技術、作品都要優秀的多的虛擬偶像。
這在進哪門子步啊？
相當於樂壇進步二十年？」
李亦擲地有聲：「不要試圖用二次元來綁架觀眾，極光代表不了二次元，我也僅代表個人，否定極光以及極光背後的團隊。」
龔天亮感覺背後都冒汗了……
然而李亦還沒完：「你作為一名創作出許多流行音樂的優秀唱作人，音樂素養肯定沒得說，音樂審美即便和大眾不一樣，但肯定也有相當程度。」
「所以你會認為王維佳的詞寫的很好，曲寫的不夠好。
但你，為什麼對《不想起床》這種爛到泥土裡的爛歌，毫無反應呢？
這歌詞是人寫的？填詞的在鍵盤上打瞌睡壓出來的吧？」
龔天亮意識到，之前李亦認同他對王維佳的點評，是在挖坑！
可是一切都晚了。
就算前面他就反應過來，也於事無補。
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就是雙標。
李亦更是毫不避諱，血淋淋地捅上最後一刀：「我是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你丟掉一個音樂人的素養，各種偷換概念來捧一個毫無誠意，圈錢目的明顯的產品。
啊？為什麼！？」
說完，李亦也沒想得到回答，重新坐了下來，只是看著面前攝影師拍的一團空氣，不再言語。
現場仿佛所有人都被點了啞穴，全場鴉雀無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