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鴻門宴
「坊間流言，聽過便罷。」
秦昭雪洗淨手，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擦拭，「修真界健忘，今日捧你，明日或許就能踩你。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東家教訓的是！」蕭赤連連點頭，但臉上笑意不減。
他是生意人，自然樂見自家招牌含金量上漲。
「對了東家，前幾天百鍊宗的御鐵長老還派人來問，說您什麼時候得空，可以去宗里交流交流煉器心得，他們新得了一批稀有的『星紋鋼』，想請您掌掌眼……」
話音未落，前堂忽然傳來夥計有些緊張的聲音：「東家！蕭掌柜！有客到！是、是蘇家的人，指名要見東家！」
蘇家？
秦昭雪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
蕭赤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看向秦昭雪：「東家，這……」
蘇家與秦昭雪的關係，可謂複雜難言。
生母蘇希冉是蘇家女，小姨蘇無葉叛出蘇家，秦昭雪本人更是與蘇希冉徹底決裂。
蘇家此時來人，意欲何為？
「請到偏廳。」秦昭雪放下布巾，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袖口，神色恢復平靜，
「我稍後便到。」
偏廳陳設簡樸，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香爐里點著寧神的檀香。
一名身著蘇家標誌性墨綠色錦袍、面容精幹的中年管事，正負手立於窗前，看著後院那株葉子泛黃的老槐樹。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拱手行禮：
「蘇家外事管事蘇墨，見過秦仙子。冒昧來訪，打擾仙子清修，還望海涵。」
禮節周全，無可挑剔。
秦昭雪還了一禮：「蘇管事客氣。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蘇墨笑容不變，從懷中取出一份燙金請柬，雙手奉上：
「奉家主之命，特來為秦仙子送上請柬。家主言道，仙子於此次秘境大難中，勇毅果敢，救同道於危厄，揚我東域正道聲威，實乃年輕一代之楷模。」
「我蘇家深感欽佩，特於三日後在雲夢澤別院設下慶功宴，誠邀仙子撥冗蒞臨，以表祝賀之意。」
慶功宴？
秦昭雪接過請柬，觸手細膩，用的是上好的雲紋緞，以靈墨書寫，字跡雍容大氣。
內容與蘇墨所說無異，落款是蘇家當代家主蘇昊天的印鑑。
她抬眸，看向蘇墨：「蘇家主厚意，昭雪心領。只是昭雪年輕識淺，偶有微功，實不敢當『慶功』二字。」
「且近日宗門事務繁多，恐不便赴宴，還請蘇管事代為致歉。」
委婉的拒絕。
蘇墨似乎早有預料，笑容絲毫未變，反而更加懇切：
「仙子過謙了。如今東域修仙界，誰不知仙子之名？家主此次設宴，亦是存了結交英才、共敘正道情誼之心。此外……」
他略作停頓，聲音壓低了些：
「家主還特意囑咐，說宴上或許有仙子感興趣的人事相商。關於……令堂的一些往事，以及仙子自身的一些……疑惑。」
秦昭雪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關於蘇希冉的往事？關於她自身的疑惑？
蘇家這是……想用信息做籌碼？
見她沉默，蘇墨趁熱打鐵：「家主還說了，此次宴會只請了寥寥數位與仙子相熟的年輕才俊，氛圍輕鬆，絕無強迫之意。仙子即便赴宴，也只是小坐片刻，全當散心。」
「我蘇家雲夢澤別院的『秋月白』和『荷露凝』，在留仙城也算一絕，仙子不妨嘗嘗。」
軟硬兼施，又以利誘之。
秦昭雪握著請柬，指尖微微用力。
去，還是不去？
蘇家此舉，絕不只是「慶功」那麼簡單。
聯想到圍繞著蘇家的複雜恩怨，還有蘇家用琉璃骨練劍的傳聞……
這很可能是一場鴻門宴。
但同樣，也可能是一個機會。
一個接近蘇家核心，了解琉璃骨的好時機。
「既然蘇家主盛情相邀，」秦昭雪緩緩開口，將請柬收起，「昭雪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三日後，必當準時赴約。」
蘇墨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笑容更深：「仙子爽快！那蘇墨便回去復命，恭候仙子大駕！」
送走蘇墨，蕭赤湊過來，滿臉擔憂：「東家，蘇家這宴……恐怕沒安好心。要不要通知蘇長老或者青玄宗的師兄師姐們？」
秦昭雪看著手中精美的請柬，搖了搖頭。
「暫時不必。」她聲音平靜，眼底卻似有寒潭深影，「有些事，終究要自己去面對。」
「況且，」她指尖拂過請柬上「雲夢澤別院」幾個字，「我也想知道，蘇家特意提起我『自身的疑惑』，指的究竟是什麼。」
窗外，秋風掠過老槐樹，黃葉簌簌而下。
三日後，黃昏時分，雲霞漫天。
留仙城東郊，雲夢澤畔，一片占地極廣的園林掩映在蒼翠古木與氤氳水汽之中。
這裡便是蘇家在留仙城的一處重要別院，以景致清幽、陣法精妙聞名。
秦昭雪一襲素青勁裝，外罩一件月白色薄紗披風，青絲以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全身上下除腰間那柄不起眼的烏黑小錘和指上一枚隱去華光的儲物戒外，再無多餘飾物。
她立在別院氣派的朱漆大門外，抬眸望了一眼門楣上「雲夢澤」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眼神平靜無波。
「秦仙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蘇墨早已候在門前，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快請進！家主與幾位貴客已在『攬月軒』等候。」
秦昭雪微微頷首，隨他步入別院。
門內別有洞天。
曲折迴廊連接著亭台水榭，奇花異草點綴其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植清香與濕潤的水汽。
沿途偶有僕役侍女垂首侍立，皆訓練有素，目不斜視。
整個別院籠罩在一層無形而精妙的防護與隱匿陣法之下，靈氣流轉隱隱成勢，顯然出自高人手筆。
秦昭雪能感覺到數道隱晦的神識從不同方向掃過自己，帶著審視與評估的意味。
「貴府別院，景致清雅，陣法玄妙。」秦昭雪淡淡道。
蘇墨笑道：「仙子謬讚。雲夢澤乃先祖所建，借天然水脈地勢布置，數百年來不斷修繕增益，勉強能入眼罷了。前面便是『攬月軒』，今夜宴設於此，正可觀澤中月色。」
秦昭雪洗淨手，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擦拭，「修真界健忘，今日捧你，明日或許就能踩你。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東家教訓的是！」蕭赤連連點頭，但臉上笑意不減。
他是生意人，自然樂見自家招牌含金量上漲。
「對了東家，前幾天百鍊宗的御鐵長老還派人來問，說您什麼時候得空，可以去宗里交流交流煉器心得，他們新得了一批稀有的『星紋鋼』，想請您掌掌眼……」
話音未落，前堂忽然傳來夥計有些緊張的聲音：「東家！蕭掌柜！有客到！是、是蘇家的人，指名要見東家！」
蘇家？
秦昭雪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
蕭赤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看向秦昭雪：「東家，這……」
蘇家與秦昭雪的關係，可謂複雜難言。
生母蘇希冉是蘇家女，小姨蘇無葉叛出蘇家，秦昭雪本人更是與蘇希冉徹底決裂。
蘇家此時來人，意欲何為？
「請到偏廳。」秦昭雪放下布巾，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袖口，神色恢復平靜，
「我稍後便到。」
偏廳陳設簡樸，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香爐里點著寧神的檀香。
一名身著蘇家標誌性墨綠色錦袍、面容精幹的中年管事，正負手立於窗前，看著後院那株葉子泛黃的老槐樹。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拱手行禮：
「蘇家外事管事蘇墨，見過秦仙子。冒昧來訪，打擾仙子清修，還望海涵。」
禮節周全，無可挑剔。
秦昭雪還了一禮：「蘇管事客氣。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蘇墨笑容不變，從懷中取出一份燙金請柬，雙手奉上：
「奉家主之命，特來為秦仙子送上請柬。家主言道，仙子於此次秘境大難中，勇毅果敢，救同道於危厄，揚我東域正道聲威，實乃年輕一代之楷模。」
「我蘇家深感欽佩，特於三日後在雲夢澤別院設下慶功宴，誠邀仙子撥冗蒞臨，以表祝賀之意。」
慶功宴？
秦昭雪接過請柬，觸手細膩，用的是上好的雲紋緞，以靈墨書寫，字跡雍容大氣。
內容與蘇墨所說無異，落款是蘇家當代家主蘇昊天的印鑑。
她抬眸，看向蘇墨：「蘇家主厚意，昭雪心領。只是昭雪年輕識淺，偶有微功，實不敢當『慶功』二字。」
「且近日宗門事務繁多，恐不便赴宴，還請蘇管事代為致歉。」
委婉的拒絕。
蘇墨似乎早有預料，笑容絲毫未變，反而更加懇切：
「仙子過謙了。如今東域修仙界，誰不知仙子之名？家主此次設宴，亦是存了結交英才、共敘正道情誼之心。此外……」
他略作停頓，聲音壓低了些：
「家主還特意囑咐，說宴上或許有仙子感興趣的人事相商。關於……令堂的一些往事，以及仙子自身的一些……疑惑。」
秦昭雪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關於蘇希冉的往事？關於她自身的疑惑？
蘇家這是……想用信息做籌碼？
見她沉默，蘇墨趁熱打鐵：「家主還說了，此次宴會只請了寥寥數位與仙子相熟的年輕才俊，氛圍輕鬆，絕無強迫之意。仙子即便赴宴，也只是小坐片刻，全當散心。」
「我蘇家雲夢澤別院的『秋月白』和『荷露凝』，在留仙城也算一絕，仙子不妨嘗嘗。」
軟硬兼施，又以利誘之。
秦昭雪握著請柬，指尖微微用力。
去，還是不去？
蘇家此舉，絕不只是「慶功」那麼簡單。
聯想到圍繞著蘇家的複雜恩怨，還有蘇家用琉璃骨練劍的傳聞……
這很可能是一場鴻門宴。
但同樣，也可能是一個機會。
一個接近蘇家核心，了解琉璃骨的好時機。
「既然蘇家主盛情相邀，」秦昭雪緩緩開口，將請柬收起，「昭雪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三日後，必當準時赴約。」
蘇墨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笑容更深：「仙子爽快！那蘇墨便回去復命，恭候仙子大駕！」
送走蘇墨，蕭赤湊過來，滿臉擔憂：「東家，蘇家這宴……恐怕沒安好心。要不要通知蘇長老或者青玄宗的師兄師姐們？」
秦昭雪看著手中精美的請柬，搖了搖頭。
「暫時不必。」她聲音平靜，眼底卻似有寒潭深影，「有些事，終究要自己去面對。」
「況且，」她指尖拂過請柬上「雲夢澤別院」幾個字，「我也想知道，蘇家特意提起我『自身的疑惑』，指的究竟是什麼。」
窗外，秋風掠過老槐樹，黃葉簌簌而下。
三日後，黃昏時分，雲霞漫天。
留仙城東郊，雲夢澤畔，一片占地極廣的園林掩映在蒼翠古木與氤氳水汽之中。
這裡便是蘇家在留仙城的一處重要別院，以景致清幽、陣法精妙聞名。
秦昭雪一襲素青勁裝，外罩一件月白色薄紗披風，青絲以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全身上下除腰間那柄不起眼的烏黑小錘和指上一枚隱去華光的儲物戒外，再無多餘飾物。
她立在別院氣派的朱漆大門外，抬眸望了一眼門楣上「雲夢澤」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眼神平靜無波。
「秦仙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蘇墨早已候在門前，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快請進！家主與幾位貴客已在『攬月軒』等候。」
秦昭雪微微頷首，隨他步入別院。
門內別有洞天。
曲折迴廊連接著亭台水榭，奇花異草點綴其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植清香與濕潤的水汽。
沿途偶有僕役侍女垂首侍立，皆訓練有素，目不斜視。
整個別院籠罩在一層無形而精妙的防護與隱匿陣法之下，靈氣流轉隱隱成勢，顯然出自高人手筆。
秦昭雪能感覺到數道隱晦的神識從不同方向掃過自己，帶著審視與評估的意味。
「貴府別院，景致清雅，陣法玄妙。」秦昭雪淡淡道。
蘇墨笑道：「仙子謬讚。雲夢澤乃先祖所建，借天然水脈地勢布置，數百年來不斷修繕增益，勉強能入眼罷了。前面便是『攬月軒』，今夜宴設於此，正可觀澤中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