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疼嗎，小師妹。
飯後抱著一堆沉甸甸的見面禮，秦昭雪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盤膝坐在床上，一邊運轉功法，一邊小心翼翼地修復著破碎的根骨。
自從覺醒混沌靈根後，她便以修煉代替睡眠，已許久未曾合眼。
她凝神靜氣，從紫色的混沌靈氣中抽出一縷，緩緩轉化為溫和的木靈氣。
這過程如同用細針穿引絲線，她耐心地將破碎的根骨一點點串聯起來，再細緻地彌合上面的裂痕。
這方法極其耗費心神。
只是即便是這樣，也沒辦法將已經失去的根骨重新長出來。
野鶴早就已經提醒過，所以她才會去把秦昭陽的本命劍拿回來。
將原本就屬於她的骨頭再重新熔煉進身體裡。
待她稍一回神，窗外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小師妹！起床啦，快起來！」
門外傳來敲鑼般的喊聲。
秦昭雪連忙從入定中醒來，並未注意到自己根骨上隱約流轉的淡淡金紋。
她推開門，只見江逐風正雙手叉腰站在院中。
一見她，少年眼睛頓時亮了，快步跑來，塞過一個瓷瓶：
「喏，大師兄連夜煉的續骨丸，快吃了！」
見他滿臉期待，秦昭雪不好推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
一股溫和的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悄然滋養著她破碎的身體。
「吃完啦？」江逐風探頭問。
見她點頭，他立刻抓起她的手腕：「走！今早要繞山跑五十圈，得抓緊！」
晨光熹微，落在他飛揚的發梢。
少年回頭，露齒一笑：「小師妹快些，去晚了無葉長老要發火啦！」
兩人匆匆趕到集合處，吳晗意與溫如玉早已等候在此。
吳晗意神色平靜，溫如玉卻微蹙著眉，面帶苦色。
蘇無葉見人齊了，大手一揮：「開始跑！兩個時辰內完成。下午揮劍兩千次，完不成不許吃飯。」
幾人先後朝山下跑去。
吳晗意步履如飛，轉眼已與眾人拉開距離，片刻便不見蹤影。
相比之下，江逐風與溫如玉則慢了許多——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在快走。
秦昭雪抿了抿唇：「大師兄，三師兄，你們不必特意等我。」
她傷勢未愈，不知要跑到何時，實在不好意思拖累兩位師兄。
誰知二人聞言，面上皆閃過一絲窘迫。
溫如玉苦笑道：「小師妹有所不知，我與逐風一個是丹修，一個是符修，這確實非我等所長。」
江逐風也湊過來，連連點頭：「早跟無葉長老說過了我們真不是這塊料，你猜她怎麼說？對敵時，可沒人管你修什麼道，近身便是死路一條！」
經他一番講述，秦昭雪才知青玄宗與太一宗大不相同——這裡無人只修一門，皆要求全面發展。
太一宗推崇的是集中一點，登峰造極。
「小師妹，別與他們耗著了。」
原本一騎絕塵的吳晗意不知何時折返，拉住秦昭雪的手，
「你身上有傷，跑半數即可。跑完咱們去膳堂，今日杉鵲長老燉了山雞，去晚了可就沒了！」
說罷，拉著她便往前跑。
「二師姐！也拉我一把啊！我還是不是你親師弟了？」江逐風在後面哀嚎。
溫如玉輕輕拍了拍他，搖頭道：「三師弟，認命吧。」
途中，吳晗意一邊跑，一邊教秦昭雪如何調節呼吸與靈氣運轉。
按照她的方法，雖仍遠不及吳晗意的速度，但秦昭雪確實比從前快了許多。
「二師姐，練劍為何要跑步？」秦昭雪忍不住問。
「一為錘鍊耐力，二為學會呼吸。」
「呼吸？」人人都會的事，竟還要學？
「將呼吸融入一招一式，方能發揮極致威力。太一宗不教這個嗎？」
秦昭雪眸光一暗，輕輕搖頭：「我……都是自學的，不知這些。」
「自學！？」吳晗意握緊拳頭，怒道，「太一宗表面光鮮，竟讓弟子自學劍道？難怪教出來的個個是草包！」
她像是察覺到自己小師妹也是太一宗出來的，馬上又改口道：「不過小師妹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天賦極好。」
秦昭雪知她誤會，卻無力解釋，只得由她想去。
跑完後，吳晗意又帶秦昭雪去了藥池。
「這裡面加了強筋健骨的靈藥，小師妹快來。」
吳晗意說著，已利落地褪去外衫，「噗通」躍入池中。
秦昭雪依樣下了藥池。
池水溫熱，藥力緩緩滲入四肢百骸，紓解著肌肉的疲憊與緊繃。
「小師妹，你的手……」
秦昭雪低頭一看，原是池水浸濕了輕薄衣袖，露出底下猙獰交錯的疤痕。
她下意識地用手遮掩：「可是嚇到二師姐了？」
良久沒有回應。
秦昭雪抬頭，只見吳晗意眼眶泛紅，死死咬著下唇。
「疼嗎？」她啞聲問。
秦昭雪搖搖頭：「習慣了。」
一向堅毅的吳晗意再忍不住，心疼地擁住她：「小師妹，你受苦了。從今往後，誰敢欺你，先問過我手中劍！」
秦昭雪想說「我不值得你這樣」，蘇無葉是她小姨，護著她尚且情有可原，可這些師兄師姐實在不必如此。
他們之間既沒有血緣，又相識不久。
在太一宗時，那些弟子不是冷眼相對，便是以欺辱她為樂。
因為他們清楚，欺辱她不會有任何後果，沒有人會幫她說話。
可話到嘴邊，喉頭早已酸澀難言。
她輕輕回拍吳晗意的背，低聲道：「謝謝二師姐。」
自藥池出來，吳晗意待她愈發小心翼翼，生怕觸到她的傷處。
二人來到膳堂，桌上早已擺好飯菜。
吳晗意直接將山雞的兩隻腿、兩隻翅全撕下來，一股腦兒堆進秦昭雪碗裡。
一旁的杉鵲長老看得目瞪口呆，望望天，又瞅瞅吳晗意：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晗意竟肯把好肉全讓給別人？」
要知道吳晗意初入宗門時散漫得很，後來青玄宗下了血本，日日晨起燉肉，才吊著她一步步成了劍道翹楚。
「這算什麼？」吳晗意揚眉，「往後我的雞腿，都分小師妹一半！」
她轉頭看向怔愣的秦昭雪，放柔聲音：「快吃，多吃肉，傷才好得快。」
「二師姐，我吃不了這許多……」
「你若認我這個師姐，就全吃了。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是，聽二師姐的……別生氣。」
飯後，溫如玉與江逐風才姍姍來遲。
二人早已不復清晨的精神，蔫頭耷腦，累得連指頭都抬不動。
蘇無葉在一旁催促：「快吃，吃完還要練劍。」
「啊——無葉長老，」江逐風趴在桌子上哭喪著臉，「我肚子疼，今日想告假……」
「想得美！這個月都告假三回了，不准！」
「嗚嗚嗚……」
她盤膝坐在床上，一邊運轉功法，一邊小心翼翼地修復著破碎的根骨。
自從覺醒混沌靈根後，她便以修煉代替睡眠，已許久未曾合眼。
她凝神靜氣，從紫色的混沌靈氣中抽出一縷，緩緩轉化為溫和的木靈氣。
這過程如同用細針穿引絲線，她耐心地將破碎的根骨一點點串聯起來，再細緻地彌合上面的裂痕。
這方法極其耗費心神。
只是即便是這樣，也沒辦法將已經失去的根骨重新長出來。
野鶴早就已經提醒過，所以她才會去把秦昭陽的本命劍拿回來。
將原本就屬於她的骨頭再重新熔煉進身體裡。
待她稍一回神，窗外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小師妹！起床啦，快起來！」
門外傳來敲鑼般的喊聲。
秦昭雪連忙從入定中醒來，並未注意到自己根骨上隱約流轉的淡淡金紋。
她推開門，只見江逐風正雙手叉腰站在院中。
一見她，少年眼睛頓時亮了，快步跑來，塞過一個瓷瓶：
「喏，大師兄連夜煉的續骨丸，快吃了！」
見他滿臉期待，秦昭雪不好推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
一股溫和的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悄然滋養著她破碎的身體。
「吃完啦？」江逐風探頭問。
見她點頭，他立刻抓起她的手腕：「走！今早要繞山跑五十圈，得抓緊！」
晨光熹微，落在他飛揚的發梢。
少年回頭，露齒一笑：「小師妹快些，去晚了無葉長老要發火啦！」
兩人匆匆趕到集合處，吳晗意與溫如玉早已等候在此。
吳晗意神色平靜，溫如玉卻微蹙著眉，面帶苦色。
蘇無葉見人齊了，大手一揮：「開始跑！兩個時辰內完成。下午揮劍兩千次，完不成不許吃飯。」
幾人先後朝山下跑去。
吳晗意步履如飛，轉眼已與眾人拉開距離，片刻便不見蹤影。
相比之下，江逐風與溫如玉則慢了許多——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在快走。
秦昭雪抿了抿唇：「大師兄，三師兄，你們不必特意等我。」
她傷勢未愈，不知要跑到何時，實在不好意思拖累兩位師兄。
誰知二人聞言，面上皆閃過一絲窘迫。
溫如玉苦笑道：「小師妹有所不知，我與逐風一個是丹修，一個是符修，這確實非我等所長。」
江逐風也湊過來，連連點頭：「早跟無葉長老說過了我們真不是這塊料，你猜她怎麼說？對敵時，可沒人管你修什麼道，近身便是死路一條！」
經他一番講述，秦昭雪才知青玄宗與太一宗大不相同——這裡無人只修一門，皆要求全面發展。
太一宗推崇的是集中一點，登峰造極。
「小師妹，別與他們耗著了。」
原本一騎絕塵的吳晗意不知何時折返，拉住秦昭雪的手，
「你身上有傷，跑半數即可。跑完咱們去膳堂，今日杉鵲長老燉了山雞，去晚了可就沒了！」
說罷，拉著她便往前跑。
「二師姐！也拉我一把啊！我還是不是你親師弟了？」江逐風在後面哀嚎。
溫如玉輕輕拍了拍他，搖頭道：「三師弟，認命吧。」
途中，吳晗意一邊跑，一邊教秦昭雪如何調節呼吸與靈氣運轉。
按照她的方法，雖仍遠不及吳晗意的速度，但秦昭雪確實比從前快了許多。
「二師姐，練劍為何要跑步？」秦昭雪忍不住問。
「一為錘鍊耐力，二為學會呼吸。」
「呼吸？」人人都會的事，竟還要學？
「將呼吸融入一招一式，方能發揮極致威力。太一宗不教這個嗎？」
秦昭雪眸光一暗，輕輕搖頭：「我……都是自學的，不知這些。」
「自學！？」吳晗意握緊拳頭，怒道，「太一宗表面光鮮，竟讓弟子自學劍道？難怪教出來的個個是草包！」
她像是察覺到自己小師妹也是太一宗出來的，馬上又改口道：「不過小師妹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天賦極好。」
秦昭雪知她誤會，卻無力解釋，只得由她想去。
跑完後，吳晗意又帶秦昭雪去了藥池。
「這裡面加了強筋健骨的靈藥，小師妹快來。」
吳晗意說著，已利落地褪去外衫，「噗通」躍入池中。
秦昭雪依樣下了藥池。
池水溫熱，藥力緩緩滲入四肢百骸，紓解著肌肉的疲憊與緊繃。
「小師妹，你的手……」
秦昭雪低頭一看，原是池水浸濕了輕薄衣袖，露出底下猙獰交錯的疤痕。
她下意識地用手遮掩：「可是嚇到二師姐了？」
良久沒有回應。
秦昭雪抬頭，只見吳晗意眼眶泛紅，死死咬著下唇。
「疼嗎？」她啞聲問。
秦昭雪搖搖頭：「習慣了。」
一向堅毅的吳晗意再忍不住，心疼地擁住她：「小師妹，你受苦了。從今往後，誰敢欺你，先問過我手中劍！」
秦昭雪想說「我不值得你這樣」，蘇無葉是她小姨，護著她尚且情有可原，可這些師兄師姐實在不必如此。
他們之間既沒有血緣，又相識不久。
在太一宗時，那些弟子不是冷眼相對，便是以欺辱她為樂。
因為他們清楚，欺辱她不會有任何後果，沒有人會幫她說話。
可話到嘴邊，喉頭早已酸澀難言。
她輕輕回拍吳晗意的背，低聲道：「謝謝二師姐。」
自藥池出來，吳晗意待她愈發小心翼翼，生怕觸到她的傷處。
二人來到膳堂，桌上早已擺好飯菜。
吳晗意直接將山雞的兩隻腿、兩隻翅全撕下來，一股腦兒堆進秦昭雪碗裡。
一旁的杉鵲長老看得目瞪口呆，望望天，又瞅瞅吳晗意：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晗意竟肯把好肉全讓給別人？」
要知道吳晗意初入宗門時散漫得很，後來青玄宗下了血本，日日晨起燉肉，才吊著她一步步成了劍道翹楚。
「這算什麼？」吳晗意揚眉，「往後我的雞腿，都分小師妹一半！」
她轉頭看向怔愣的秦昭雪，放柔聲音：「快吃，多吃肉，傷才好得快。」
「二師姐，我吃不了這許多……」
「你若認我這個師姐，就全吃了。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是，聽二師姐的……別生氣。」
飯後，溫如玉與江逐風才姍姍來遲。
二人早已不復清晨的精神，蔫頭耷腦，累得連指頭都抬不動。
蘇無葉在一旁催促：「快吃，吃完還要練劍。」
「啊——無葉長老，」江逐風趴在桌子上哭喪著臉，「我肚子疼，今日想告假……」
「想得美！這個月都告假三回了，不准！」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