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結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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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嗚——」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刺破混沌,硬生生將我從無邊的黑暗裡拽了出來。

  我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刺目的猩紅。

  一具血肉模糊、早已辨不清原本模樣的屍體,被孤零零地擺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媽和二姐正撲在屍體旁,哭得肝腸寸斷,幾近暈厥。

  那屍體的輪廓扭曲可怖,可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我,又不是我。

  那是另一個平行時空里的尋千紫,千紫二號!

  我慌了神,踉蹌著想要衝過去,卻發現雙腳像是踩在了雲端,輕飄飄的,腳尖根本落不了地。

  我這是……死了?

  不對!我猛然反應過來,我是和那個已經死去三年的「千紫二號」交換了命運!

  可明明她已經離世三年了,我怎麼會突然回到她身死的這一天?

  是命運的齒輪在哪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悄悄卡殼了嗎?

  正當我滿心困惑、茫然四顧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撞進了我的視線——是蕭丹芸。

  她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兩顆浸了水的櫻桃,她強忍著哽咽,一步步走到我媽和二姐身邊,聲音沙啞地勸慰:「阿姨,千芳,你們別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該熬壞了。」

  我媽無力地搖著頭,不過短短片刻,她的鬢角竟像是染了霜雪,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她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泣不成聲:「都怪我……都怪我啊!我早該知道,她還沒熬過二十三歲的劫數就會出事,我當初就不該對她那麼刻薄,不該逼她……」

  「媽,你別這麼說!」

  二姐猛地抬起頭,淚水混著臉上的塵土,淌成了一道道狼狽的溝壑。

  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空氣里迴蕩,「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想撈錢想瘋了,硬是把她推到白少爺身邊的!我只是想有錢花,我從來沒想過,會害死她啊!這個傻丫頭,怎麼就那麼傻,為了救白少,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幾個女人們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我的耳膜。

  可我的心裡,卻莫名湧上一股暖流,酸澀又感動。

  千紫二號的魂魄呢?她此刻在哪裡?為什麼沒有出現在這裡?

  如果她能親眼看到這一幕,看到母親和二姐的悔恨,看到她們發自肺腑的疼惜,是不是就會明白,她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是不是就不會活得那麼偏執,那麼絕望了?

  我忍著心痛,在四周焦急地搜尋著。

  終於,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我看到了白硯辭。

  他渾身浴血,黑色的西裝被染成了深褐色,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正緊緊攥著一個身著道袍的術士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懇求,幾乎是在命令:「無論如何,您都要請您家老祖出山!不惜一切代價,攔住陰差,別讓他們把她帶走!」

  原來千紫二號的魂魄,已經被陰差拘走了!

  那術士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就急匆匆地去了。

  術士的身影剛消失在巷口,白硯辭那原本挺直如松的背脊,便驟然垮了下來。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緩緩扭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具冰冷的屍體上,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敗,仿佛連靈魂都被抽空了。

  他的眼眶紅得嚇人,像是有滾燙的血,要從裡面溢出來。

  他死死地咬著牙,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已經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我只想剝離你身上那個我不喜歡的人格,只想讓你變成我愛的樣子,然後和你一輩子在一起……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痛苦地抱住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我的心裡。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心疼得快要裂開。

  就像他在我的世界裡說過的那樣,他從頭到尾,愛的人都是我。

  也像他承諾的那樣,無論在哪個時空,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他都能一眼認出我。


  「硯辭……」

  我忍不住朝著他的方向,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

  我以為,他看不見我這虛無的魂魄,也聽不見我微不可聞的聲音。

  可就在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亮,像瀕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那光亮只持續了一瞬,便又黯淡下去,他失望地收回目光,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看不見我的模樣,但是,他能聽見我的聲音!

  「硯辭!我是千紫啊!我是來自另一個平行世界的尋千紫!你聽到了嗎?硯辭!」

  我激動地朝著他大喊,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發顫。

  他再次朝我的方向望來,瞳孔驟然收縮,像是捕捉到了什麼。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朝著我快步走來。

  我心頭一喜,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一陣狂風卻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

  風裡裹挾著濃重的邪氣,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魂魄,將我狠狠卷向了未知的遠方。

  天旋地轉間,我被甩進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金家祠堂。

  祠堂里陰森森的,供桌上,赫然立著一塊嶄新的牌位,上面的名字,正是尋千紫。

  立牌位的人,是我在另一個時空見過的那位金家老管家。

  他已是百歲高齡,白髮蒼蒼,脊背佝僂得像一張彎弓,手裡拄著的拐杖,在寂靜的祠堂里敲出篤篤的聲響,聽得人心頭髮慌。

  他顫抖著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里,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他望著那塊牌位,聲音蒼老而悲涼,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列祖列宗懺悔:「金家最後的血脈……斷了啊……老奴沒能等來奇蹟,還是送走了這最後一根獨苗……老奴護不住金家,沒臉再活下去了……老奴,也該走了……」

  說完,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出了祠堂,在門口的長條板凳上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我怔怔地看著他的身影,鼻尖酸澀得厲害。

  我跟了出去,看著他安靜地靠在板凳上,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倦了,睡著了。

  和另一個時空一樣,他帶著滿心的遺憾,離開了人世。

  我心裡五味雜陳,沒想到,我竟然要眼睜睜地看著他,經歷兩次生離死別。

  只是這一次,我只是一縷孤魂,連替他料理後事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我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是溫敘。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一群身著奇裝異服的人,看他們的打扮,應該都是些風水大師和術士。

  溫敘帶來的人快步上前,給老管家把了脈,隨後對著溫敘搖了搖頭。

  溫敘的臉色沉了沉,拿出手機,撥通了白硯辭的電話,低聲請示著什麼。

  沒過多久,就有人匆匆趕來,有條不紊地料理起了老管家的後事。

  而溫敘帶來的那些風水術士,則紛紛走進祠堂,對著牌位和祠堂的格局,仔細地勘察起來。

  原來,他們是來破解金家詛咒的。

  這大概,就是白硯辭說的,他為了尋千紫,足足研究了好幾年的過程吧。

  「溫敘!」我忍不住朝著他的方向喊了一聲,心裡抱著一絲期待,想知道他能不能像白硯辭那樣,聽見我的聲音。

  回應我的,只有一片寂靜。

  我心裡剛湧起一陣失落,他卻突然轉過頭,朝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眉頭微蹙:「怎麼了?」

  我頓時喜出望外,激動地說道:「你能聽見我說話?太好了!我終於找到能和我說話的人了!」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幾分擔憂,「這裡陰氣這麼重,多危險你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我急忙解釋,「我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過來的,可能……可能和那塊牌位有關。」

  「真是的,總是這麼冒冒失失的,不讓人省心。」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現在情況特殊,不能到處亂跑,知道嗎?」


  他說的話,怎麼聽著怪怪的?我總覺得,我們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正想開口追問,他卻徑直朝著我走來——然後,毫無阻礙地,從我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我猛地一愣,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只見蕭丹芸正站在不遠處,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雙手小心翼翼地護著小腹,臉上帶著幾分委屈,癟著嘴看著溫敘。

  「你這麼凶幹什麼呀?」她嬌嗔著抱怨,聲音軟軟糯糯的,「我就是擔心你,才跟過來看看的。」

  溫敘的臉上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嚴肅,快步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聲音放得柔柔軟軟:「我哪裡凶你了?我是心疼你,關心你。你懷著身孕,怎麼能隨便亂跑?」

  「你就有!」蕭丹芸不依不饒地撅著嘴,「你剛剛說話聲音那麼大,都超過我規定的分貝了,就是凶我!凶了我還狡辯,罪加一等!」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先是愣住,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裡湧上滿滿的欣慰。

  也不知道這時間線到底是怎麼回事,亂得一塌糊塗。

  剛才在屍體旁邊見到她時,她的肚子明明還只是微微隆起,怎麼一轉眼,就這麼大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終於看到了。

  原來蕭丹芸和溫敘,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不管是在哪個平行時空,兜兜轉轉,他們終究會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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