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只是為了來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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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他當時差點就要讓白硯辭魂飛魄散,徹底死去,我的心裡就莫名的夾著一團火,燒得我胸口發悶。

  「謝行舟,我跟你並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你回去吧。」

  我語氣和態度都冷冷的,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沒有搭理他。

  他卻並沒有氣餒,反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板,堅持開口說道:「我是來和你說那天晚上的事情,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那肯定是想的。

  好吧、他精準的抓住了我的獵奇感,也抓住了我心底最深的那點疑惑。

  我猶豫了3秒鐘,終究還是敗給了自己的好奇心,伸手給他打開了門。

  他那一張英俊又帶點溫和的俊朗面龐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眉眼間的神色淡淡的,卻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我讓開身子給他進來,他高大的身材帶著一股清冷的氣息進入房間,若有似無地看了我一眼,便徑直朝著客廳走了過去。

  我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語氣淡漠地請他坐,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倒也沒有客氣,長腿一邁,徑直坐了下去,背脊挺得筆直,自有一股矜貴的氣度。

  我想給他倒杯茶,緩和一下這僵硬的氣氛,但是蕭丹芸租的這個房子是標準的出租房風格,裡面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連個像樣的擺件都找不出來。

  說她窮嗖嗖的吧,她還偏偏租了個三室一廳,寬敞得不像話。

  我就不明白了,她弄個三室一廳給誰住,難不成是打算在裡面跑步鍛鍊身體嗎?

  茶葉都沒有一根,真是越想越寒酸!

  「哪個、你口渴嗎?」我還是象徵性的問了一句,畢竟來者是客,總不能太過怠慢。

  他笑了笑,笑容很平和,像春日裡融化的冰雪,給人的感覺好像一點脾氣都沒有,溫潤得很。

  可我知道,這其實都是表象,能和白硯辭鬥了這麼多年的人,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不用。」他淡淡開口,聲音清潤,聽不出什麼情緒。

  「既然你不用喝水那就直接進入主題吧,你想說什麼?」我直截了當的問道,不想再和他繞圈子。

  「蕭丹芸是我母親救回來的。」謝行舟開門見山,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

  「你母親為什麼要救她?」我下意識地追問,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是白硯辭主動去找她幫忙的,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情。而我母親願意幫他的忙,條件是讓他把溫敘的股份賣給我們。他原來也是答應了的,可很快他就反悔了,半點餘地都不留。」謝行舟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要置他於死地嗎?」我的聲音冷了幾分,想起那天陣法裏白硯辭蒼白的臉,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當然不是,至少我並不會這麼想。可我媽是不會任由他如此的,她最恨別人出爾反爾,所以我媽請法師把他的魂魄給請了過來。」

  謝行舟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請?是請還是抓?」我忍不住咬文嚼字,一字一句都帶著質問的意味,那樣的陣仗,怎麼看都不像是「請」。

  「這都不重要,但他來了。我和他說了,只要他告訴我真正的白硯辭在哪裡我可以救他一命,保他魂魄不散,但他不願意,從頭到尾都不肯鬆口。」謝行舟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複雜。

  「你媽不知道他是假的?」我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對,我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和白硯辭當了很多年的敵人,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不對付,一直針鋒相對。可是我一直非常的佩服他,他能在那樣的逆境中生存下來,步步為營走到今天,其實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所以即便他已經死了,我也想維護他的尊嚴,我希望他可以好好的去投胎,重新開始,而不是落入到這步田地,連魂魄都不得安寧。」

  他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是有幾分真誠的,眼神也難得的鄭重,我也覺得是可信的,不像是在說謊。

  「你們是用什麼辦法把他請到你們家老宅去的?」我定了定神,繼續追問,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關鍵。

  「他父親去世的真相,只要他想知道他父親去世的真相,那麼他就一定會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謝行舟緩緩開口,語氣篤定。


  「他和他父親的感情很好嗎?」我下意識地問道,心裡充滿了不解。

  「不好。」謝行舟言簡意賅,兩個字就給出了答案。

  我突然就有些摸不明白這些人的思維了,既然他跟他父親的關係不好,那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不惜以身犯險去見自己的敵人?

  「那他圖什麼呢?」我忍不住喃喃自語,實在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

  「一個答案。」他說著,語氣里也有那麼一點的於心不忍,但還是如實道:「他父親欠他一個答案,一個遲到了很多年的答案。」

  「……」

  越發的給我說迷糊了,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你剛剛說,原來的白硯辭……」

  我舌頭卷了一下,想問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那個已經死去的白硯辭好像是有興趣的,可我卻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對他有興趣,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我。

  「他父母是聯姻的,商業聯姻,所以是沒有感情的。而他就是這場政治婚姻的產物,一個意外,父母都不愛他,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厭煩。」謝行舟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短短的兩句話啊,聽上去那麼的簡單,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但我卻覺得字字都很誅心,像一把把小刀,割得人心裡生疼。

  因為我也是那個不被母親愛的孩子,所以我深刻的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絕望。

  「糟糕的是,他還需要鬥倒我和我母親,還有那個家族裡的其他堂兄弟,才能站穩腳跟。他不被父母寵愛的同時,爺爺的名下還有那麼多的孫子女,他依舊是不被重視的那一個,像個透明人一樣。」

  「……」

  謝行舟說起這些的時候都有些不忍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我下意識的看向了陽台,那裡空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了溫敘的身影,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所以對於真正的白硯辭來說,溫敘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那麼我就不明白了,溫敘既然是他身邊最重要的人,那為什麼溫敘此刻的心卻和別人統一了陣線?站在了白硯辭的對立面?

  難道他有問題?

  還是說,他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沒有想到你會不顧自己的安危衝進去,差點傷害了你,我的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謝行舟突然抬眸看向我,正式和我道了歉,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比前面說的那些話都要認真和嚴肅,眼神也帶著幾分愧疚。

  這讓我猛的意識到,他來這裡,其實最想說的就是這句道歉,其他的事情,不過是順帶一提。

  我記得當時情況十分的緊急,是他及時叫停了做法的法師,又不動聲色地放走了我和白硯辭,算是幫了我們一把。

  真要論起來的話,其實我也不能夠怪他,畢竟立場不同,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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