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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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嬸因為經常爬山的緣故生產特別順利,為了救我媽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爬山涉水回家找我爸,後來落下了一身的月子病再也沒生過二胎。

  可以說當時如果不是我二嬸,我和我媽都凶多吉少。

  「我不是不願意給二嬸披麻戴孝,是今天我在店裡……」

  「你去去去,趕緊換衣服去。」

  我媽不耐煩地把我推出了二嬸的房間,「逝者面前不要亂說話,真是一點事都不懂。讓你做點事你絮絮叨叨個沒完沒了!」

  我媽根本不聽。

  我無計可施,想著把衣服先換了再說。

  換衣服的時候我聽到窗戶外隱隱約約地有爬行的聲音,窸窸窣窣的。

  我心裡隱隱不安,三兩下穿好孝衣走到窗戶邊,拉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借著窗外照出去的光亮正好看到估摸十幾條黑色的蛇順著牆邊爬進了旁邊的草叢裡。

  二嬸家外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蛇?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腳發軟的把窗戶給關了,火急火燎地打開門去找我媽。

  按習俗,我媽正跪在二嬸的床頭邊哭喪。

  「她二嬸啊,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你這一走,娃兒可怎麼辦?她二嬸啊,你命苦啊……

  雖然是習俗,但我媽也確實哭得悲痛欲絕。

  二十多年來她和二嬸一直是村子裡的模範妯娌。

  我上前拉了她一把,在她耳邊小聲道:「媽,屋外有好多蛇。」

  我媽聽到我的聲音停止了哭泣,瞪我一眼不耐煩地道:「亂講什麼?已經深秋了,哪裡來那麼多蛇?」

  「可是我剛剛真的看到了。」我心急如焚地堅持說道。

  我媽看了我一眼,將信將疑:「真的?」

  我使勁點頭我媽才相信,她立馬就找了根細細長長的竹子,打著手電筒屋前屋後地找了一圈。

  我媽是村子裡最討厭蛇的,這麼多年她見蛇就要打死,不打死她會睡不著。

  因為她總愛說老話【見蛇不打三分罪】!

  可是一圈下來別說沒有蛇了,就連蛇的影子都沒有。

  我媽將竹子往屋旁的大槐花樹一扔,責怪我一天到晚都無中生有。

  她數落了我幾句,讓我趕緊進去給我二嬸換衣服。

  我呆若木雞地看著我媽扔掉的竹子,我明明真的看到蛇了。

  我媽走的時候還順手把門給關了,再三囑咐我趕緊換衣服,屍體硬了就不好換了。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我和二嬸的屍體,我手心裡冒著汗,半天都不敢動手。

  說實話就算她生前對我很好,可是我獨自一個人面對屍體還是覺得害怕。

  「二、二嬸,我是千紫,我給您換新衣服。換了衣服您一路好走。」

  深吸一口氣我豁出去了。

  我緊繃著身子,指尖發抖地脫了二嬸的上衣,然後用溫水準備擦洗一遍她的身體。

  指尖觸摸到她的身體時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皮膚好似有刺一樣扎了一下我的手指頭,鮮血從我的指尖滴落在了二嬸中了蛇毒的身體上,紅得異常刺眼。

  我趕緊拿了張衛生紙摁住出血點,又趕緊把二嬸身上的血擦乾淨。

  可下一刻我猛然發現二嬸原本因為中了蛇毒發黑髮紫的身體突然就紅光滿面了,好似隨時都會睜開眼睛一樣。

  此時那個男人的話又在我耳邊迴蕩,我越發的心神不寧,手忙腳亂地給二嬸擦洗身體。

  這壽衣可不好穿,一共有七件。

  二嬸算起來才四十多歲,雖然名下有個兒子,但到底不滿五十都屬於短命的。

  她是出了意外才離開的,得穿七件才能壓得住她身上的怨氣。

  可就在我抬起二嬸的手準備給她穿的時候,她居然有了反應,冰冷的手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尖銳的指甲死死地扣住我的皮膚。

  詐、詐屍?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我想尖叫但是發不出聲音。

  她瞪大的眼睛裡溢出紅色的鮮血,哀怨地看著我叫道:「千紫,二嬸是冤死的,是你媽乾的,你媽才是兇手,應該去死的是你們……」


  恐懼像潮水一樣把我淹了,我想喊「救命」,可嘴唇一直在哆嗦,直到二嬸掐住我的脖子我才想起掙扎。

  我使勁地推打她,但她突然變得力大無窮,掐著我的手和身體都紋絲不動。

  此時的二嬸看上去很恐懼,她的嘴巴一張一合的,一直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我死了,你們全家也都會死的,他來索命了,都會死的……」

  她在說什麼?

  為什麼全家都要死?

  她掐著我的力度不停收攏,我張著嘴卻吸不進半口氣,臉憋得發漲,眼前的一切開始打轉。

  突然一陣陰風猛地吹開了緊閉的窗戶。

  窗外的槐樹被風吹得呼呼響,大樹的陰影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樹下,目光沉冷地看著我和二嬸。

  那人穿著黑色的衣服站在光線昏暗的樹下,身材高大挺拔引人注目,我一眼就看出很像今天來店裡的那個男人。

  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他是不是二嬸嘴裡那個來索命的男人?

  我想不明白,兩眼一翻斷片了!

  迷迷糊糊的,我媽罵罵咧咧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里。

  「讓你給你二嬸穿個衣服,你趴床邊睡著了,你的眼裡到底還有沒有長輩?」

  我頭昏腦漲地睜開了眼睛,脖子的疼痛讓我一時發不出聲音。

  我大腦反應遲鈍了三秒才想起去看床上的二嬸,二嬸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原先閉不上的雙目也閉上了,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是我脖子的酸痛卻那麼明顯,它提示著我昏倒之前看見的可能是事實。

  還有那個男人……

  我四下張望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那個男人的身影。

  不、這不是做夢,太真實了。

  「媽,剛剛、剛剛二嬸好像詐屍了,她還說有個人要來找我們索命,要我們全家都死。」我捂著脖子,心有餘悸的說了出來。

  「胡說,我又沒有殺人放火,怎麼可能有人索命?」我媽呵斥了一聲,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中有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

  她怎麼是這個反應?

  她對於二嬸詐屍的事情一點不好奇?怎麼她的關注點是二嬸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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