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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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來府上再次為陳母醫治,結果不盡人意。

  陳母歪在榻上,張口只發出模糊的「嗬嗬」聲,身體早已不受使喚,癱在一旁。

  陳屹川低著頭,哭過一場,雙眼紅腫,默默候在一旁。

  王媽媽見狀,眼中動容,抹了把眼淚:「小公子這是牽掛老夫人,極有孝心,老夫人定然不願您傷心。」

  一旁的陳玄文摸了摸他的腦袋:

  「祖母會明白你的心意。」

  沈知韞收回視線,轉而看向陳母。

  雖然府上請大夫好生養著,但陳母一病,府中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沈知韞成了唯一的女主子。

  同時,這些年她跟隨夫君在外,陳府所有的田契鋪子都是由陳母管控的,派出去的管事都是她的人。

  沈知韞現在可以名正言順地行使陳府的管家權。

  即便陳玄文,也無法質疑什麼。

  兩人離開院子時,陳玄文主動叫住她:「府上的老人跟隨母親多年,一些無傷大雅之事,無需過分追責他們。」

  「這段時間可以轉賣一些難脫手的田產鋪子。」

  沈知韞腳步一頓。

  「可是準備離京?」

  之前叫他走,他又不走。

  陳玄文道:「汪氏一案到底影響了府上的名聲,皇帝用我,只是希望我能幫他安穩邊關,何苦繼續再待京城?」

  況且背後算計他的人還沒得手,怕是會繼續生事。

  府上的口風一出,看看誰會按捺不住。

  想到這,陳玄文眼神一冷。

  總不能白白吃了這虧。

  沈知韞應下了。

  回去後,她便叫府上的管事、外頭店鋪的掌柜過來見她,恩威並施,一一敲打。

  除了個別忠心耿耿的硬骨頭,大多數人皆看得清日後陳府是由誰做主,自然不敢敷衍。

  說句大不敬的,即便老夫人好了又怎樣?

  也是仗著二夫人之前隨將軍奔赴邊關,才把管家大權掌握在手中。

  老夫人年紀大了,日後將軍府遲早是二夫人做主。

  既然如此,趁著二夫人現在剛剛接手,誰率先示好,說不定日後還得夫人倚重。

  沈知韞自然對那群識時務之人極其滿意。

  至於有些拿腔作調、倚老賣老之徒,沈知韞也不慣著,把他們都分配了陳玄文的外院裡做事。

  反正不扣他們的月錢。

  正如陳玄文說的,寬待府上老人。

  把人放在他眼皮子底下,難道還不放心,還不算恩重?

  敲打完下人,又懲罰幾個愛私下嚼舌根的,把陳府上下整頓一通。

  陳玄文則是去陪陪屹川。

  回京後,陳屹川在應天書院上學。

  京中手眼靈通之人不少,不少人知道陳玄文一事。

  總有些看不慣陳屹川的同窗在他面前出言嘲諷,幾番諷刺。

  陳屹川怎能忍得了?

  先是私下吵嘴,而後打架動毆。

  薛姑姑不敢隱瞞,連忙告知沈知韞。

  他只要陳屹川沒受委屈就好。

  孩子有些氣性才正常,總不能別人欺負到自己頭上,還要忍氣吞聲。

  只是這做法有些衝動了。

  礙於陳玄文的身份,事發當晚,那同窗的父母就壓著他上門親自賠罪道歉。

  之後沒有人再敢當眾對陳屹川諷刺。

  可他心裡頭記著這事。

  無論如何,見父親得了清白,陳屹川終於鬆了口氣。

  「這些日子,你為父親憂心了。」

  陳玄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的樣子,一時有些恍惚。

  他與二弟一般模樣,若真有自己的孩子,定然與屹川長相極其相似。

  陳屹川低頭。

  他對父親孺慕,心裡頭卻更親近母親。


  陳玄文問他:「這段時間你在府中,覺得母親和祖母關係如何?」

  聞言,陳屹川一愣,抬頭看他:「……母親與祖母自然是極好的。」

  「兒子看來,母親侍姑如母,祖母顧復情深。」

  陳玄文垂眸看他,不知是這孩子愚鈍,還是……有所隱瞞。

  無論哪個,心裡難免失望。

  畢竟,他對陳母也是上心的。

  當初兄弟二人中,母親也是偏心於他,花了大價錢,又打點了人脈,供他能跟著頗有名聲的先生讀書。

  他也爭氣,靠中進士。

  可惜,得人妒恨,使了手腳,他在吏部遲遲等不到任命。

  這時卻聽聞從軍的陳玄策竟攀附上沈老將軍,得了他的看重,一路提拔,已是正五品的千戶。

  當初家裡沒有銀子供他讀書,他倒是為自己闖出一條門路。

  在家這些年,母親明白他不易,勸他先成家後立業,因此替他看中了汪家的女兒。

  陳玄文婚前打聽了她的性子,又私下見了一面,覺得這女子容貌清麗、性子溫順,便可有可無地應了。

  可惜婚後,一切乏然無味。

  他不能空讀一身聖賢書。

  於是,在母親的撮合下,他去投奔二弟。

  二弟對他倒是歡迎,主動告知沈老將軍,替他博了個官職。

  他心中自是感激。

  見二弟在軍中意氣風發,肆意張揚,且聽聞與沈大小姐關係不一般。

  他偶爾自嘲,又覺唏噓。

  在軍中這些年,他跟在二弟學得不少兵法謀術,也有幾次借著敵兵不知他的身份,故意以陳玄策的身份迷惑敵軍,設計殺敵。

  一時間,玉面將軍陳玄策的威名響徹邊關。

  同年,二弟與沈大小姐成婚。

  他見二弟軍功漸盛,曾謀劃以此為跳板,回到京中。

  只是沒想到時事唏噓。

  兩年後,鐵關山一戰,二弟深受重傷,垂危將死。

  他在皇帝面前所言,是真。

  當時兩軍對戰,情況危急,若是主將身亡,必然會引得軍中大亂。

  因此,他遵從二弟遺願,代替他的身份率軍領將,正面迎敵。

  周圍的親兵皆知曉這事。

  二弟的屍身被埋在附近,為了被敵軍知曉,他們秘不發喪,宣稱是陳玄文得了急病而亡。

  那一戰極其慘烈,僵持了兩個月多。

  親兵死傷無數。

  陳玄文也無數次後悔,被架到這個地步。

  直到皇帝的賞賜下來,升他為正三品冠軍大將軍,封為定遠伯,食邑七百戶,賜黃金八百兩,京郊田莊二所,良田八百畝……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

  那時除了唯幾的親兵,無人知道,他是陳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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