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逼退赤那,夫妻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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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所料,赤那不間斷地派人試探後,很快在傍晚大舉進攻。

  李漢升帶著手下將士死守在敵人圍攻最激烈處。

  每到這時,他忍不住想到秦岳,那個小兵厲害得緊,有他在,自己還能輕鬆不少。

  隨即咬牙,將怒火宣洩在眼前的敵兵上。

  赤那親自領兵,對戎狄士氣的激勵自然非同一般。

  他們一開始便勇猛無比,硬是靠著人數和士氣扛過層層陷阱,躲過礌石滾木、忍著金汁箭矢,不斷從雲梯攀爬而來,勢如破竹。

  局勢焦灼得厲害。

  沈知韞聽著耳邊的廝殺聲,抬頭估量著時辰,等到差不多了,示意一旁的范副將可以行動。

  與此同時,敵兵不斷用撞木狠狠撞向城門,終於見城門破開一口,他們眼見有了一線希望,大吼一聲紛紛往裡頭殺去。

  因城門破開,敵兵一窩蜂朝裡頭涌去,城牆上的壓力大大減小,一改之前的焦灼,當即控制住局面。

  至於底下,城門的破口僅容幾人入內,更多敵兵堆在城外。

  見敵兵集中聚在一起,李漢升當即叫人點燃猛火油——

  轟!

  洶湧的火焰沖天而起!

  瞬間叫底下的敵兵慘叫連連,死傷大片。

  另一邊,入了瓮城的敵兵也沒討得了好。

  喧囂的廝殺聲掩蓋了天邊的驚雷,不知何時天空下起大雨。

  地上淤泥混著水,一片泥濘,敵兵策馬而入,直接叫馬蹄深陷泥濘中,進退兩難。

  不僅如此,這段路也設滿陷阱,一些身穿重甲的敵兵毫無防備,直接掉入深坑,被削尖的竹籤刺穿,慘叫一片。

  暴雨傾盆,掩蓋了視野,他們還需躲避從城上射來的暗箭,險象環生。

  然而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們只能咬牙前進。

  猝不及防間,人群燃起一片火海!

  不少人慘叫著落馬,在暴雨里掙扎,想要借著雨撲滅火焰卻不得。

  見狀,沈知韞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赤那。

  大雨漱漱而下,叫人看不清遠方的情景。

  赤那也是。

  大軍似是破城了,又似沒有,堵在城下的士兵又被大乾人不斷用火油收割性命。

  這場戰事,他還沒敗。

  隔著遠遠的距離,他鐵青著臉,令人繼續衝鋒,把城門徹底撞開!

  「轟——」

  不知是又一場驚雷落下,還是城門被破開,沈知韞眉頭跳了跳。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做好一切準備,也及時配合范叔派兵迎敵,盡人事了。

  招不厭舊,能用就好。

  在戎狄將士毫無設想之下,頂著傾盆暴雨,范副將叫人不斷點燃事先準備好的猛火油。

  當時火焰竄起,燒傷大片。

  加上腳下越發泥濘、難以掙扎,不少戎狄人心生退意。

  「回去!」

  「前方沒有退路了!」

  不知誰用戎狄話在雨中嘶吼一聲,戎狄人紛紛心生退意,見某些人作勢離開,下一秒,不少人紛紛跟著離開。

  內亂又生!

  如今戎狄腳下淤泥難行,頭上暗箭奪命,身後又有大火燒身,動彈不得。

  赤那目眥欲裂,看著這幕,怒吼著叫人衝殺進去。

  手下勸他,此時不占天時地利,及時退兵才是。

  聞言,赤那臉色未變,一刀斬殺那名勸他退兵的手下。

  人頭咕咕落地。

  見狀,周圍人臉色難看,不敢再說什麼。

  「死戰,絕不後退!」

  他沉著臉,面目猙獰。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竟泛起青邊。

  沈知韞見敵兵大戰一夜,時機差不多了,示意底下人點燃火藥。

  下一秒,一陣地動山搖襲來,天旋地轉。

  火藥爆開,敵兵被炸得血肉模糊,死傷無數。


  這成了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無數人譁然,掙扎地離開。

  赤那目眥欲裂,見著這幕,終是挫敗,嘶啞著聲音:

  「退兵……」

  命令傳下去,戎狄人早已顧不得說了什麼,一個勁兒地往外沖。

  沈知韞站在城樓上,看著敵兵遠去,不知是誰又點燃了提前掩埋的火藥,又是一陣驚天巨響。

  他們徹底四散潰逃。

  見狀,所有將士都鬆了口氣。

  窮寇莫追。

  說實話,他們這段時間也頗為不易。

  李漢升想起剛剛那道震天撼地的動靜,臉上興奮未退:「夫人,這火藥的威力果真厲害!」

  他知道的那些火藥威力弱,只是響個聲。

  而這,正是沈知韞上輩子得來的法子,在最艱難之際,她曾親自做了火藥自救,也是用這特製的火藥,與陳玄策同歸於盡。

  她是以秦嶼的名義叫這火藥面世。

  畢竟,秦嶼還想保住他哥的命,自然不會隨意說什麼。

  沈知韞道:「確實厲害,該賞賜秦嶼,以及製作火藥的工匠和負責點燃的將士。」

  她以秦嶼的名義獻上火藥,說是他在書中所學。

  秦嶼知道自己兄長見不得人的身份,自然會替她隱瞞。

  「賞賞賞,是該大賞!」

  李漢升摸了一把臉上的血:「這可幫我們大忙,可惜就是產量少了些。」

  凡事有利有弊,這火藥威力好,但製作不易。

  他有些期待:「要是之後戎狄再來,我們就站在牆上,扔幾個火藥下去,把他們炸死不就行了?」

  范副將哼了一聲:「想得倒美。」

  其他人大笑出聲。

  隨即,眾人清點戰後情況,修繕破損的城門。

  沈知韞和范副將復盤這次戰況,查缺補漏。

  突然斥候來報:

  「報!將軍率軍已至兩百里外!」

  聞言,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

  陳玄策不會和赤那撞上吧?

  正如他們所想,陳玄策還真撞上赤那所率領的殘兵敗將。

  一時間,新仇舊恨上涌,赤那想要殺過去,可見身後將士疲憊不堪,早已是驚弓之鳥,終是壓下這口氣,連忙調轉方向,策馬離開。

  身後稀稀拉拉跟著不少將士。

  遠遠的,陳玄策得知是戎狄人,打量幾眼這群人的情況,當機立斷圍殺這群殘兵。

  等到沈知韞得知他們回來時,見他們抓了不少戎狄人。

  大老遠,就聽見他身旁一個將領拍手抱怨:「可惜,叫赤那逃了!」

  「就差一點點,本來崔凜可以射中赤那,偏偏被不知哪裡打來的劍撞了一下,射歪了!」

  崔凜面色愧疚:「是屬下騎射不精。」

  陳玄策自然不會為此埋怨下屬。

  「你騎射如何,我們都看在眼中,何必妄自菲薄?」

  又看了一眼說那話的將領,無聲警告。

  轉過頭,遠遠見沈知韞過來。

  「知韞。」

  他眼神柔和下來:「我回來了,剛剛聽范副將說,這段時間多虧你了。」

  沈知韞緩緩露出一抹笑:「我是為城中百姓,你有心記掛我就好了。」

  見狀,他神色動容了幾分。

  陳玄策轉而看向城外滿地屍身:

  「這裡叫人收拾清楚,免得疫病橫生。」

  他朝沈知韞伸手,示意她上馬:

  「來,我帶你回去。」

  周圍不少人看著這幕,暗暗羨艷。

  將軍凱旋,嬌妻在懷,意氣風發,何等暢快?

  沈知韞笑了。

  只是——她為什麼要做陳玄策的點綴?

  忽視他伸來的手,看向崔凜:


  「不知崔參軍可否借馬給我?」

  崔凜忽視陳玄策看過來的眼神,連忙下馬,把韁繩遞給夫人:「自然。」

  沈知韞翻身上馬,笑看陳玄策:

  「夫君,走吧?」

  說著,不等陳玄策回過神,便策馬直前。

  陳玄策失笑,跟了上去。

  風聲呼嘯,獵獵作響。

  沈知韞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陳玄策,扯了扯嘴角。

  這輩子,她不願再被人捏著鼻子。

  ……

  陳玄策回來後,了解情況後,第一時間與眾人商議勃律和巴特爾該如何處置。

  只是沒想到,沈知韞還給了他一份驚喜。

  陳玄策翻看著手中的情報,神色止不住驚嘆:「這是你從勃律口中得來的?」

  沈知韞應是,把當時的情況仔細一說。

  「我叫人堵住巴特爾的嘴,將他帶到勃律隔壁,以此離間兩人。」

  說著,沈知韞還有些愧疚:「只是這些情報還未證實。」

  陳玄策拉著她的手:

  「這已經足夠了。」

  「勃律一向狡猾,他的話只可信五分,即便如此,這份情報也有大用。」

  「知韞,多虧你了。」

  見狀,沈知韞搖搖頭:「我只是想幫你一把。」

  聞言,陳玄策心頭微動。

  他原先還覺得叫知韞摻和到這些事情,於她一個女子而言,實屬為難。

  ……也沒必要。

  如今看來,知韞之才,遠超他所想。

  誠然如她所說,自己得她相助,也能輕鬆不少。

  更重要的是,沒有人更比她值得自己信任。

  沈知韞看著他,緩緩道:

  「不過,勃律佯裝痴傻,可見其心機險惡,又恨大乾害他殘缺,若是放他回去,無異於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即便他不得重用,身體殘缺,但此人不擇手段,不得不防。」

  陳玄策也是這麼想。

  他見沈知韞開口,正想聽聽她準備怎麼做:「既然如此,敢問夫人有何高見?」

  沈知韞在他身邊坐下,眼神沉穩:「我以為,勃律必死。巴特爾可押回京城,或是皇帝有令,換他回戎狄也可。」

  「只是——」

  「勃律是寧死不屈,咬牙自盡而亡,巴特爾為了苟且偷生,出賣不少情報,通敵叛國,才叫大乾放過他。」

  這一計,既名正言順叫勃律去死,又能毀了巴特爾,到時候他們借著勃律給的情報行事,戎狄必然會懷疑到巴特爾身上。

  人性如此。

  陳玄策目光深深地落到沈知韞身上,一時未語。

  她有些奇怪:「怎麼了?」

  陳玄策回過神來,長嘆口氣,拉著她的手:「是我以前誤了夫人。」

  「日後,還請夫人多多替我分憂。」

  沈知韞靠在他肩上,聲音輕緩:「你我是夫妻。夫妻一體,我本該幫你。」

  夫妻一體,她奪走陳玄策的一切,也是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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