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漸飛願拜為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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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真不知,煩請布政使解惑。」

  顧北恆聞言,不敢托大,起身拱手一禮後,方才坐下說道:

  「這是老舊的往事了,說是在五百年前,此處有一個宋國,宋國國君愛兩種事情,一則是捉來老虎、熊羆這些兇猛的惡獸,然後讓囚犯和老虎熊羆這些猛獸搏鬥。」

  「死囚如果能打贏這些猛獸,陳王便赦免他們。」

  「可是,這普通人,如何能是這些老虎熊羆這般猛獸的對手呢?所以這些死囚多半都葬身野獸口下。」

  「而這個死囚和猛獸搏鬥的地方,就被人們取名為虎牢城。」

  「至於石佛城的由來,則又是額外的故事了,這個陳王年輕時以此為樂,年老的時候,常做噩夢,夢見那些葬身野獸口中的人向他索命。」

  「當時有一位大臣建議,修建大量的佛像,超度那些死在猛獸口中的死囚。」

  高漸飛聞言笑道:「那個古代的陳王這麼做了?所以後來就有了石佛城這個名字的由來?」

  顧北恆頷首笑道:「王上所言不錯,但是陳王修建了石佛城後,卻並不曾與民休息,反而越發橫徵暴斂,最後引發國人暴動,衝進王宮裡邊,殺死了陳王。」

  「憤怒的百姓砸毀了一切可以看得見的佛像,燒毀寺廟,殺死僧尼,所以石佛城雖然名字如此,裡邊卻不曾見過有什麼佛像,甚至於涼州地界內,幾乎都看不到佛廟的影子,便是由此緣故了。」

  「原來如此——」高漸飛驚嘆道:「布政使當真是博學之人,若不嫌棄,漸飛願請布政使為我之師,教誨我。」

  「豈敢!」顧北恆忙起身躬身一禮:「王上身份尊貴,臣不過是偶然讀過幾本書,知曉了一些以往故事而已,怎麼敢如此托大呢?」

  「布政使莫不以漸飛粗陋愚蠢,不肯教誨嗎?」高漸飛起身拱手一禮。

  他看得出來,這個顧北恆為人才學不低,而且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在於,這人很好相處。

  高漸飛學的本來就少,多數時候還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在床上聽著宇文芸給他講這個世界的歷史。

  這哪裡是學皮毛,很多都是囫圇吞棗的感覺。

  顧北恆見此,不好再推辭:「王上既然一心求學,臣下自然不敢不傾囊相授,但委實不敢以老師自居。」

  「來人,重新奉茶!」高漸飛決定把自己的人設做到底!

  門外,立刻就有人奉茶進來。

  高漸飛請顧北恆居上座,親自行拜師禮節。

  顧北恆激動無比,顫抖著雙手接過茶杯。

  「不知老師還有什麼賜教的嗎?」

  顧北恆放下茶杯,沉吟道:「如今乾國不穩,且必定以剿滅趙王宋明昭為第一要務,王上首要做的,未必是一定和蒙古人開戰。」

  「但若是從蒙古借道去攻取并州,則非常容易被其斬斷後路,成為段懷安這般的孤軍啊!」

  高漸飛遲疑道。

  顧北恆道:「自古以來,能確定戰鬥勝利的一方,從來都是上下一心、兵強馬壯,但未必是靠著人多取得勝利的。」

  「所以,臣下建議王上,春耕之前不動兵。」

  「老師,那乾國、蒙古、宋明昭……」

  「這三方勢力之間,王上可以派遣使臣,一則派往乾國,表明我魏國只是光復故國土地,並無急需和乾國持續曠日久戰的心思。」

  顧北恆沉吟道:「乾國此刻為了宋明昭謀反的事情,必定焦頭爛額,要集中所有力量對付宋明昭,我們如果適當服軟,自然可以迎來發展壯大自己的機會。」

  「須知,亂世將起,固民重農桑者,方才能有更多的潛力爭霸天下。」

  「貿然舉兵,看著聲勢浩大,但卻又會因為後勁不足,而失敗的人,古往今來已有不少。」

  高漸飛微微頷首,說出來了一句比較有名的話「廣積糧、高築城?」

  顧北恆聞言,身軀一震,肅然道:「王上已然清楚,臣下自然不敢多言。」

  「老師言重了。」高漸飛強行壓制住臉紅的衝動,自己這句話,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你讓我具體怎麼做,我咋知道啊!

  稍微一想,高漸飛接著道:「老師,那具體如何做呢?」

  顧北恆被他這麼一問,也愣了一下——大致有一種,不是啊,我還以為你挺會的,結果你不會啊?


  「咳咳咳……」布政使大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表情有些失態和不尊敬的地方,乾咳了一聲後道:

  「獎勵耕種為第一要務,雖說我涼州之地,未曾被戰火波及過深,但難民也出現過不少。」

  「所以,新安頓的百姓開墾的土地,三年內不收稅,三年後再延續三年只收一半賦稅,如此可以儘快保證這些人安家落戶穩定起來。」

  「其二,每年上繳糧食達到一定數額的人,可以賜給相應的官階爵位,不過這個官階爵位,只是相當於一種榮譽性質的獎勵,並非實際擁有相應的權力。」

  懂了!

  這種就是只能裝逼的,吹我是什麼什麼官兒!

  你說對於那些動不動就被人欺負的小地主,朝廷忽然說,你今年給朝廷上繳多少糧食,我就給你一個從九品,或者從八品,乃至於正七品的爵位——

  好傢夥!

  這不得搶破頭啊!

  「就臣下來看,實際掌握糧食的人,普通百姓並不多,反而是那些地主手中掌握著大量糧食。」

  顧北恆沉吟道:「此法若是能執行下去,可以短時間之內,令新朝糧庫充足,無須擔心大軍攻守之間,糧食缺失的問題。」

  高漸飛聽出點別的來:「老師的意思是說,此法執行下去會很難嗎?」

  顧北恆聞言,表情驟然變得有些微妙起來,那真是一種——你猜呢?

  但凡是到了這個時候,那肯定是有一些隱藏的話不好說。

  不過嘛——

  高漸飛有自己的必殺技——真誠!

  顧北恆看著高漸飛起身拱手行禮,人都麻了——不是啊,秦王,您真就自己不動下腦子嗎?

  這種行為,說好聽點是獎勵耕戰,說難聽點,他就是賣官鬻爵啊!

  歷朝歷代,但凡是和「賣官鬻爵」這個詞兒挨在一塊兒的,它能好聽嗎?

  那不都得被罵成啥樣?

  然後史官也是狠狠地記上一筆!

  那些清流的朝臣們,更是會逮著這件事情往死里噴!

  王上真的就這麼健忘——如今的丞相蘇問弦,人家可就是清流領袖啊!

  「王上……此事臣只能給建議,不如等陛下到了,您單獨和陛下說一下,看看陛下是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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