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的施禮榮盾,為什麼供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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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我的施禮榮盾,為什麼供你那?

  「陳sir!」

  清亮的女聲穿透引擎的轟鳴。

  陳正東轉身看去,只見二十米外,方潔霞倚著銀灰色奔馳190E的車門,修長的身影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她今天沒穿制服,淺卡其色巴寶莉風衣里是熨燙平整的白襯衫,黑色直筒褲襯得雙腿筆直,低跟皮鞋擦得鋥亮。

  這身打扮在86年的香港警界,堪稱時尚標杆,又美又颯。

  「Rebecca!」陳正東挑眉。

  「升級試結束了?」

  方潔霞走過來,撥了下被風吹亂的秀髮,露出左耳那枚小巧的珍珠耳釘:「我剛好要去PTU送文件,路過這裡。」

  她的目光掃過陳正東手中的戰術包,又迅速移開。

  其實,方潔霞前幾天就向培訓部打聽到了考試日程,與陳正東要參加考試的消息。

  今天,她特意提前半小時等在停車場,就是為了接陳正東回西九龍PTU。

  之前,方潔霞沒有聯繫他,是因為擔心自己會讓他考試分心。

  見習督察晉升督察的標準I升級試,對於陳正東來說太重要了。

  此刻,正在陸續登上巴士的考生們,都好奇的朝這邊看過來。

  「那位靚女是誰啊?好漂亮,好有氣質,還很富有,開奔馳。」

  「她該不會是陳sir的女朋友吧?」

  「不像,如果是陳sir的女友朋友,對方不應該稱呼他為陳sir」,而是英文名或其他暱稱。」

  「她就是我表姐方潔霞,參加了總區神槍手培養計劃」的!」一名男考生笑著介紹道。

  眾考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一些女考生遠遠的看著方潔霞與陳sir兩人,眼眸中卻流露出若有若無的「敵意」。

  「Rebecca,我知道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上車了。」陳正東說完,就轉身朝大巴車走去。

  「陳sir,我正好也要回西九龍PTU,我們一起走吧。」方潔霞趕忙說道。

  陳正東轉過身,盯著那張五官精緻的俏麗臉孔,捕抓到了她的微表情,一眼看穿其內心大致想法,略一沉吟後:「好。」

  方潔霞嘴角露出笑意,燦爛而明媚,下意識地伸出小手拉住陳sir大手,就朝奔馳車走去。

  陳正東手臂微微一顫,不過,沒有甩開。

  此刻,方潔霞已然意識到了自己舉動,見對方任由自己拉著,小臉微微紅潤,內心有著竊喜。

  來到奔馳車後備箱處,方潔霞將陳正東東西放入後備箱。

  然後,兩人上車。

  陳正東坐在副駕駛,車廂里飄著淡淡的茉莉香,儀錶盤泛著幽藍的光。

  方潔霞拉開駕駛位車門,隨著內飾燈亮起,終於看到陳正東脖子處的灼痕,關切道:「你脖子————」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

  陳正東微笑道:「不礙事,實操考核時候不小心弄的。」

  方潔霞坐到駕駛位,一雙小手緊緊握著方向盤:「西九龍彌敦道那邊有家診所,看這種傷痕很好的,我帶你過去處理一下。

  1

  話音落下,奔馳已經利落地拐上告士打道。

  陳正東看著女人繃緊的下頜線、緊張的神色,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方潔霞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時下流行的艷色指甲油,很符合警隊規範。

  一路上風馳電掣,不多時,銀灰色奔馳來到彌敦道一家規模很大的私人診所前停下。

  「陳sir,下車吧,這家診所的古醫生,看皮膚科很好的。」方潔霞說著走下車,替陳sir拉開車門。

  對方這樣周到的服務,讓陳正東感覺有些不適應。

  兩人進入診所,那為姓古的老醫生就幫陳正東檢查起來。

  方潔霞站在一旁,小手交疊在一起,神態顯得有些緊張,等醫生檢查好,頗為急切道:「古醫生,怎麼樣?」

  「輕微灼傷,沒傷到真皮層。」古醫生推著圓框眼鏡,在病曆本上寫下龍飛鳳舞的英文。


  診所的白熾燈下,方潔霞終於看清那道傷痕——像條蜈蚣盤踞在皮膚上。

  她美眸中,滿滿的心疼。

  方潔霞不由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本《香港警隊年史》,那些黑白照片裡的英雄們,身上總有類似的印記。

  古醫生給陳正東開了一些藥膏,有促進皮膚生長的、有消炎止疼的————

  方潔霞還是關切道:「疼不疼?」

  「不疼,醫生說了不嚴重。」陳正東接過藥膏時,指尖不小心擦過方潔霞的手背。

  她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轉身去問護士用藥注意事項。

  陳正東望著她挺直的背影,忽然發現這位雷厲風行、嚴肅、強勢的女督察,耳後有一縷碎發柔軟地打著卷。

  方潔霞事無巨細地問了護士兩遍,還用紙筆寫下注意事項。

  女護士笑著道:「這位先生,你有這麼關心你的漂亮女友,真有福氣。

  「7

  方潔霞俏臉「唰」的一下紅潤起來,如同貴妃醉酒般。

  陳正東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方潔霞美眸低垂,微低著的俏臉上流露出失落之色,不過,當她抬起頭時,便恢復了女護士道了句:」sorry。」

  正常。

  她看著陳正東道:「陳sir,好了,我們上車吧,時間不早,去吃點夜宵。」

  陳正東也感覺有些餓,沒有拒絕。

  太平館餐廳的吊燈將水晶杯映得璀璨,柔和的燈光為這個秋夜增添了幾分浪漫。

  方潔霞修長的手指在菜單上輕點,熟練地點了瑞士雞翼和焗蟹蓋。

  這是她父親最愛的搭配,也是這家百年老店的招牌菜。

  「聽說陳sir上次幫東九龍警署抓捕地下車神蔣薪時,車技太厲害了————你是跟哪個教練學的?」銀質餐刀划過五分熟牛排時,方潔霞抬眼望來,琥珀色的眸子在燭光下流轉著好奇的光彩。

  她今天特意將秀髮別在耳後,露出那對珍珠耳墜,在舉手投足間閃著溫潤的光。

  陳正東晃了晃杯中的拉菲,紅酒在水晶杯壁上留下誘人的掛杯。

  「都平時閒暇時候,我自己瞎鑽研的————我覺得這對破案會有用。」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目光卻不自覺落在方潔霞微微前傾的身姿上。

  她今天穿了件真絲襯衫,領口別著枚小巧的見習督察徽章胸針。

  陳正東自然不可能告訴對方,自己的車技都是破案完成任務,系統獎勵的。

  這是他的終極秘密。

  「陳sir太謙虛了。」方潔霞喝了一口拉菲後,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兩人都怔了怔。

  她急忙收回手,耳尖泛起淡淡的紅暈:「我看過案情簡報,蔣薪前五次逃脫追捕時最高時速達到180公里————香港警隊的反飛車組,沒有一人能追得上他。」

  方潔霞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轉而舉起酒杯:「對了,預祝你在標準I升級試中拔得頭籌,拿下施禮榮盾!」

  陳正東端起水晶杯。

  兩個水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正東注意到方潔霞說這話時,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振翅般泄露了內心的期待。

  「借你吉言。」他抿了口紅酒。

  忽然覺得這瓶價值不菲的佳釀,竟比不上眼前人眼中的真誠祝福。

  遠處樂隊適時奏起《CarelessWhisper》的旋律,薩克斯風慵懶的音色纏繞在兩人之間。

  方潔霞低頭切著牛排,刀叉與瓷盤碰撞出細碎的聲響,卻掩不住她突然加快的呼吸頻率。

  陳正東望著她發間若隱若現的珍珠光澤,第一次發現這位以幹練、嚴肅、不講情面著稱的女見習督察,原來也會緊張得捏皺餐巾。

  吃完宵夜,方潔霞的奔馳開到西九龍總區PTU駐地門口,緩緩停穩。

  儀錶盤顯示23:17,崗亭里的警員好奇地張望。

  車內瀰漫著沉默,只有磁帶機里《跳舞街》在輕聲吟唱。

  「陳sir,警棍術————」方潔霞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答應過的。」


  陳正東點點頭,微笑道:「放心,等我空下來,再通知你學習。」

  方潔霞認真的點點頭。

  陳正東走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東西,朝著男警員住宿區走去。

  方潔霞則將車開到停車場。

  陳正東摸了摸口袋裡的藥膏。

  夜風吹來海洋的氣息,他想起方潔霞說再見時,嘴角那個轉瞬即逝的酒窩。

  今晚的宵夜,是對方請的。

  陳正東要付錢,方潔霞堅決不肯。

  五天後公布升級試結果,或許該請她喝杯咖啡?

  這個念頭讓陳正東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甩了甩頭,走向宿舍樓。

  西九龍PTU宿舍區的走廊上,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陳正東推開寢室鐵門時,發現同屋的劉灘正就著檯燈的光亮複習《警察通例》,桌上攤開的筆記本密密麻麻記滿了重點。

  這個剛從警校畢業半年的年輕人,制服襯衫的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

  「陳sir!」劉灘發現陳正東到來,猛地站起,皮鞋後跟「啪」地併攏,右手抬至眉骨前方行了個標準的英式敬禮。

  他額頭還帶著執勤後的汗漬,腰間對講機的皮帶扣在燈光下閃著銀光。

  作為港大的高材生,劉灘本可以走更輕鬆的職業道路,卻選擇了從警,到PTU歷練。

  陳正東點點頭,將戰術包放在雙層床的上鋪。

  他注意到劉灘床頭貼著張手寫時刻表:早晨5點體能訓練,午休時間研讀案例,熄燈前兩小時法律條文背誦。

  這個年輕人正在用備考律師執照的勁頭,準備來年的見習督察考試。

  「幫阿強頂班?」陳正東瞥見劉灘制服上未乾的汗水痕跡。

  「是!從七點到十一點!」劉灘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悄悄打量著偶像陳sir脖頸處新塗的藥膏,褲子上沾著的西餐廳特製醬汁,還有身上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氣。

  這些細節在他腦海中自動拼湊成故事:陳sir今晚肯定見了那位經常來警署的Madam

  方。

  宿舍老舊的空調發出嗡鳴。

  劉灘鼓起勇氣:「陳sir考得怎麼樣?」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問題太逾矩。

  但陳正東只是解開領帶,淡淡回了句「還可以」。

  「恭喜陳sir即將晉升督察,拿下施禮榮盾!」劉灘脫口而出,眼睛亮得像發現了重大線索。

  他最近反覆研究過晉升制度:標準I升級試第一名能獲得施禮榮盾,而陳sir破獲連環劫案時展現的戰術素養,遲早都能編寫進警校教材範例。

  劉灘覺得,施禮榮盾肯定非陳sir莫屬。

  陳正東掛外套的手頓了頓。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雨點打在鐵皮遮陽棚上啪作響。

  他想起晚飯時方潔霞那句「預祝拿下施禮榮盾」,現在又聽到同樣的話從這個拼命三郎口中說出,不禁嘴角流露出一縷笑意。

  「早點休息。」陳正東關上床頭燈時,看見劉灘又埋首於《刑事偵查學》中,鋼筆在重點段落下劃出堅定的橫線。

  這個年輕人,讓他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同樣不服輸的眼神,同樣被汗水浸透的制服襯衫。

  第二天,西九龍警署的清晨被潮濕的海風浸透。

  陳正東剛給PTUB連B1小隊分配完巡邏任務,對講機里就傳來黃炳耀警司的嗓音:「東仔r,立刻滾來我辦公室!」

  陳正東對於這位「瘋癲」上級的話語,早習以為常。

  推開黃炳耀辦公室的門時,陳正東看見上司正用警棍挑著份文件轉圈,老式吊扇的陰影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

  黃炳耀穿著全套制服,連常年歪戴的貝雷帽都擺正了,但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像條蔫了的金魚。

  「靚仔!」黃炳耀突然把文件拍在桌上,震得「善良之槍」從顫了顫:「你知道自己實操考核拿了多少分嗎?」

  沒等回答,他就用警棍戳著牆上新貼的表格那是用複寫紙謄抄的成績單,陳正東的名字後面跟著一串醒目的「100分」,力壓龔林軒。


  確切地說,是實操考核中各項目的分數。

  陳正東注意到辦公桌角落擺著個新相框,裡面是張剪報:龔林軒在劍橋畢業典禮上接受嘉獎的照片,此刻正被黃炳耀用菸頭燙出個焦黑的洞。

  「銀行劫持人質那道題,」

  黃炳耀突然湊近,帶著黑妹啤酒和薄荷膏的混合氣味飄來:「你按《油麻地案例》和你精通的條例、知識相結合,答的強攻方案」,比龔家小子照搬的《英國警務手冊》高明太多了!」

  說完,他猛地拉開抽屜,掏出一盒受潮的雪茄。

  這時,窗外傳來PTU操練的口號聲。

  黃炳耀突然轉身,從保險柜捧出個紅木匣子,裡面躺著把鍍金的拆信刀。

  「1978年警察運動會冠軍獎品,」他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刀柄上的警徽:「等施禮榮盾到手,你就把它供在我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陳正東嘴角微微顫了顫,不是應該供在我自己的辦公室嗎?!

  又不是你黃炳耀的施禮榮盾,怎麼就供你的辦公室?

  不過,陳正東也只是在心裡想想這個問題,並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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