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施恩典 再省親 姥姥與林妹妹 八月至 如海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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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藻宮

  陳後一襲的青色緇衣坐在鳳榻之上,絕美的玉顏並未因朝局的變化和年華的逝去而有分毫的頹怠,依舊十八歲花開正艷的模樣。吳貴妃也是一襲素衣,榮光煥發,惟有德妃元春神色黯淡、眼神帶著幾分看穿世事的滄桑。

  吳貴妃的氣色好,是因為父親吳天佑又為朝廷立了新功,另外、她的二弟在海師做的也不錯,此次伐倭也立下了功勳。

  唯有元春,至今還沒走出喪女的傷痛。

  「你想回感業寺禮佛…也不是不可以。」陳後不無惋惜的看著元春,一個女人,沒有父兄依靠,沒有丈夫,孩子也沒了,又生在這皇宮大內,改嫁是萬萬不能的了。

  除了常伴青燈古佛之外,還有什麼盼頭呢。

  身為賈家女,她原本是有更好的選擇的,只可惜…

  而自己,若非與三郎有那麼一段,如今的處境只怕也和她一樣呢,只是、那冤家已經有小半個月沒來了,怪想念的。

  「不過這事兒我現在是做不得主了,不若等改日太子殿下入宮,我問問他…」

  「是,多謝…」

  元春話剛說到一半,外面便傳來了女官浣兒行禮問好的聲音。

  「參見太子殿下。」

  三人聞聲,忙起身相迎。

  「見過皇嫂…」賈瑄未想到吳貴妃和德妃也在,心中燃燒的火焰頓時熄滅了一半,一本正經的與陳後施禮相見。

  「參見太子殿下。」吳貴妃、元春二人齊齊施禮。

  「免禮。」賈瑄微笑著擺了擺手。

  「太子殿下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今日所為何事?」陳後嫣笑道:「莫非是來問大婚的事兒。」

  「自然…」賈瑄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吳貴妃俏媚的臉頰:「除了此事之外,再過兩天吳督師也要回朝述職,然後再南下征伐安南…我記得皇兄在位時曾許過宮中妃嬪可回家省親的,皇嫂不如允了貴妃省親一次,也好共敘父女天倫。」

  「呀~」吳貴妃聞言,心中如吃了蜜糖一般。

  回家省親,那是天大的恩典啊。

  沒想到…

  賈瑄微微一笑,許吳貴妃省親,是朝廷給吳天佑勇戰克敵的褒獎,同樣也能彰顯自己的聖德。

  元春聞言,神色又黯淡了三分。

  省親?

  戾皇帝再世時,她也就省過一次。那是她這一生最開心,當然也是最遺憾的一次。

  因為那次省親,她沒能回到那個生她養她的榮國府,只是在二房單獨營建的縮小版大觀園裡轉了一天,那時候、寶玉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公子哥,母親也還在,老太太也健碩。

  而今寶玉被砍了腦袋,母親也獲罪被誅。老太太…不提了。

  如今,就算朝廷恩准自己也省親,自己也是沒地兒可省了,父親去了北海省,庶弟與自己不親…

  「多謝…太子殿下。」吳貴妃站起身來,聲音顫顫,柔媚的眸子裡都快要滴出水了。

  「貴妃言重了。」賈瑄一本正經的擺了擺手。

  陳後臉上浮現出一抹揶揄之色,「對了,還有一事兒,德妃自請去感業寺禮佛,為亡者祈福…這事兒。」

  「感業寺禮佛?」賈瑄看了看元春,淡笑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德妃若想歸家省親,也是可以的。」

  「歸家省親?」元春微微一怔,不過她的眼神很快就黯淡了下來。

  她已經回不去了。

  那裡已經沒有她掛念的人,也沒有掛念她的人了,至於賈母、如今元春已經不想提這個人了,只當她已經死了。

  「多謝殿下,不過還是算了。」

  「嗯」賈瑄淡漠的嗯了聲,對陳後道:「既如此,那皇嫂做主便是。」

  元春神色黯淡的低下了頭。

  吳貴妃悄悄看了元春一眼,起身對陳後和賈瑄施了一禮:「娘娘、殿下,臣妾告辭。」

  陳後微微一笑:「去吧,準備一下,什麼時候省親,遞個摺子來,太子殿下和我允了便可。」

  「是!」吳貴妃應了聲,轉身走了。元春見狀,也忙起身告辭了。

  「真是,造化弄人。」看著元春離去的背影,陳後微微嘆息了一聲:「她的性子和能力,原是不該進宮來的。想當初她進宮、也是承載著賈府一家老小的希望,如今卻是…」


  賈瑄不置可否的一笑

  的確,曾經的賈府,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進宮的元春身上。走那一步、卻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戊午宮變,賈家二府受到牽連,太上皇雖承了賈代善的恩、卻因為前線大敗、為籠絡軍心平衡軍方,順手打壓起了賈府…丟了軍權、兩府承爵人一個出家煉丹,一個成了馬棚將軍,舊部死的死散的散,唯一一個京營也被逼得交給了王子騰打理。

  皇家無情,賈府這一步也算是死中求活…

  可惜,賈元春的能力、並不能擔起這幅擔子。王子騰這個代理人又是個首鼠兩端、自尋死路的…

  若是沒有自己,賈府的下場應該和原著一樣,落得個灰飛煙滅。

  如今、害過自己的罪魁禍首王氏已經死了。

  對於自己來說、元春便是個路人,無恩無恨。

  她走到今天這一步,何嘗不是她自己自己作的?

  老太太偏寵寶玉,元春又何嘗不是,放著已經出息了的庶弟賈環不管不親,放著長兄遺腹子賈蘭不去關愛,對二人冷淡處置,偏聽到賈寶玉要被殺頭,便急的早產、把自己的閨女都害死。

  可見在她心中、賈寶玉是有多重要…

  還有賈母,明知元春臨產,明知道她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依舊要為了那鳳凰蛋闖宮試試運氣,結果…

  「不管她了。」

  陳後嫣然一笑,瞥了殿外一眼,伸出水蔥一般的玉手拉起了賈瑄:「走,跟我進來,我與你仔細說說你大婚準備的情況。」說著十分自然的拉了賈瑄,進了自己的臥房…

  一個時辰之後

  賈瑄神清氣爽的從鳳藻宮中出來,在出宮的御輦上換了一套便服,出得宮門便下了車,與一樣換了便服的魏離月一起步行閒逛著往布政坊林家而去。

  「師姐,想不想吃小餛飩?」剛走沒多久,賈瑄便被路邊的餛飩攤子吸引了去。

  「嗯,師弟想吃,那就來一碗?」魏離月嫣然一笑,與賈瑄走到餛飩攤子前坐下。

  「咦,這不是太子殿下嗎?」過往的路人忽然喊了一聲。

  「快看,太子殿下微服出巡了…」

  只片刻功夫,餛飩攤前便擠滿了觀瞻太子殿下聖顏的人。不過這些人也不敢靠的太近,自覺的隔著兩三丈,一個個宛如朝聖一般…

  賈瑄無語,都是盛名所害,自己幾次風光巡城,城裡百姓認識自己的當真是不少。

  神京城安定門外,順天府衙門還專門為自己建造了一尊二十四丈高的鎏金銅像,策馬揚鞭、劍指蒼莽,惟妙惟肖…如此一來,路人只需稍加注意便能認出自己。

  賈瑄忙起身對圍上來的百姓說道:「諸位父老,行個方便,你們就當沒看到我、只當我是尋常路人便可,也不要四下亂傳,不然我這微服私訪就仿不成了…」

  「對、對,太子殿下微服出宮體察民情,與民同樂,咱們萬不可擾了殿下雅興,看一眼就行了…」一名老丈忙轉過身,朗聲對眾人道。

  一時圍觀眾人念念不舍的走了…

  聖太子,如今可是整個大秦帝國的精神圖騰。

  天一樣的存在。

  能親睹一眼,不枉此生了。

  人群好容易散去,賈瑄只得背對著街道,一時賣混沌的老闆娘端著兩大碗熱騰騰的餛飩送到了賈瑄和魏離月面前。

  「夫人,你這餛飩是不是給多了?你這麼做買賣不怕虧錢嗎。」賈瑄看著碗裡滿滿的餛飩,不由笑道。

  「殿下,這是小婦人請您和這位貴人吃的。」老闆娘不無感激的道,「您能在我這裡吃東西,那是我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若不是您,我也開不起這小攤來。」

  「哦?」賈瑄疑惑。

  「殿下有所不知,我夫君是羽林軍兵卒,是太子殿下您的兵,幾個月前戰死在甘州了…」老闆娘眼眶微紅:「好在殿下仁德,未曾拋棄我們這些遺孤,不僅有撫恤供養,還給安排了生計。有朝廷保著護著,也沒人敢欺負我們。」

  「原來如此…」賈瑄臉上笑容斂去:「那,你可有孩子?」

  「有一個六歲的兒子。」老闆娘忙道:「殿下且放心,我家小子如今也進了官府義學,有書讀,有飯吃,學裡的先生、同窗都很照顧他。」

  「好,好,如此就好。」賈瑄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兵部的工作做的還算到位。


  吃過餛飩,賈瑄又要了一份帶走,魏離月拿了十兩銀子給老闆娘,老闆娘卻是死活不收,最後只能作罷。

  微服私訪敗露了行跡,賈瑄自不好再閒逛下去,徑直往定遠侯林家趕來。

  來到林府,看守房門的門子自然識得太子殿下,連忙把賈瑄和魏離月讓了進去。

  輕車熟路進了二門,正準備直奔林妹妹的小院,卻見林府老管家宗叔迎了上來:「三爺,姑娘正在正堂招待客人呢,您直接往正堂去便可。」

  「客人?什麼客人?」賈瑄隨口問道。

  「三爺您去就知道了…」

  林府正堂,賈瑄還未進門,便聽得一陣爽朗的笑聲…

  「這是,劉姥姥?」賈瑄一怔,心下納罕,劉姥姥怎麼還跑林府來了。

  正堂前守著的小丫鬟見得賈瑄,紛紛行禮,也不阻攔

  待進堂內一看,卻見除了劉姥姥之外、王熙鳳竟然也在,劉姥姥坐在二人下首、滿臉堆笑的說著什麼…

  「咦,三哥哥,你怎麼來了?」

  「呀,是三爺…不,太子殿下,民婦拜見太子殿下。」劉姥姥見了賈瑄,下意識的喊了聲三爺,回過神來、忙要上前行禮。

  幾年前,劉姥姥因災荒入賈府求救,她本是王家那邊聯宗的親戚,自然找到了王熙鳳…王熙鳳倒也沒有虧了她,也如原著一般給了銀兩,還把她引薦到了賈母身邊,第二次劉姥姥進府、王熙鳳乾脆留她在園子裡住了一天,恰遇寶公主也在園子裡、還親自見了她一面,賞了她十多匹內供的好料子。

  「姥姥快免禮,都是自家人,不講國禮…」賈瑄忙將劉姥姥攙扶起來,請她入了座。

  一番寒暄交談之後,賈瑄才明白、原來上次劉姥姥來賈府之後,每年都有送時鮮果蔬來府上,一來二去也就和黛玉和府上的姑娘們熟絡了,眾女見她雖然精明、骨子裡卻有些骨氣,又會說話,便當了正經親戚走動起來。

  劉姥姥和黛玉都是心底良善的,黛玉受了賈瑄的影響、也沒那麼多目下無塵,竟和劉姥姥相處融洽,姥姥見她跟仙女一般、心地也良善,也時常惦念著她…

  另外,王熙鳳竟然被林妹妹邀到林府小住,如今林府就黛玉一個人在,賈府那邊不好再跑,她便時常做東、請姊妹們小聚…

  賈瑄見她們聊得投趣,略呆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

  時間匆匆,轉眼已是八月中旬。

  隨著聖太子大婚將近,神京城也日漸熱鬧了起來。

  各地的戲班子,雜耍班子紛紛打著獻禮的名頭湧入神京。

  賈瑄正位東宮短短不到三月,大秦朝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隨著新政大行、夏糧的豐收,大秦因為連續天災而缺糧的困境得以從根本上緩解,各地漲起來的糧價也恢復到了合理區間。

  在朝廷諸公的努力下,大秦吏治逐漸清明,為禍民間的土匪、地皮流氓不是被清繳一空、除卻罪不可赦者,盡數被投入大牢,一時間、全國各地的牢房人滿為患,而人間卻是一片淨明。

  七月底,大秦第一部商貿法落地,商稅體制正式建立,隨著海貿、西域絲綢之路,北疆羊馬貿易的盛行,外加天工坊大規模擴張,神京城的繁華亦是與日矩陣,原本的城市規模似乎已經不夠用了。

  神京城郊,一棟棟由鋼筋紅磚混泥土修造的現代化房屋拔地而起,取代了傳統的木料磚混房屋,大大的減輕了城市擴張帶來的生態壓力。

  八月初,忠烈祠和紀念塔修築完成,太子殿下親率百官、祭祀戰亡將士,以及自華夏文明開創以來歷代忠良先賢…

  八月十三日,經歷了一個多月車馬勞頓之後,賈瑄的准岳父林如海終於風塵僕僕的趕回了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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