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捷報震九州 無聲之殤 如兄如父 在祀與戎 請入宗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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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城外、十里亭,臨時搭建的閱軍黃金台上,大秦帝國汾陽王攜新歸附的琉球郡王立於前方,身後則是江浙兩省巡撫、布政使,錦衣衛揚州、杭州千戶所等地方文武官員,以及隨琉球王尚毅內遷的琉球上百文武官員,王室宗親。

  一千禁軍金吾衛兵甲錚亮,旌旗蔽日,守護在閱軍黃金台周圍。

  大秦海軍第一遠征陸戰營兩千將士在第一艦隊主將李懿、徐旭、牛珩、魯平的率領,押解一千八百名荷蘭騎士團俘虜來在閱軍台前。

  「大秦海軍副都督李懿,大秦海軍第一艦隊提督魯平。

  第一艦隊遠征陸戰營主將徐旭,副將牛珩。

  參見驃騎大將軍!」

  李懿、魯平,徐旭、牛珩齊齊單膝下跪行禮。

  「參見驃騎大將軍!」第一遠征陸戰營將士整齊劃一的行禮,聲震九霄。

  一千多名荷蘭騎士團俘虜早被去了勢,一路走來又被陸戰營的士兵從裡到外改造了一遍,磨掉了銳氣和骨頭,行屍走肉一般。

  一千多紅毛崑崙奴嚇得當場腿軟,跪倒在地。

  「好!很好!」賈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將士:「琉球一戰,海師揚威,擊敗海寇、東倭、西奴三方聯手,守護了大秦億萬裏海疆,震懾西奴各國,其功彪炳千秋,朝廷封賞將在獻俘大典之後下發。

  本王已敕令揚州府、殺牲宰羊,犒賞三軍。

  請諸君押解蠻奴牲俘隨本將入城,接受我揚州軍民檢閱!

  秦軍威武!」

  鏘!

  腰間聽雪劍出鞘直指蒼穹。

  「秦軍威武!」

  「秦軍威武!」

  諸軍紛紛上馬,戰刀出鞘、鐵戟橫空。

  「出發!」

  在賈瑄的率領下,兩千第一遠征陸戰營士兵押解著一千八百名紅毛崑崙奴直入揚州城。

  揚州乃是江南富庶第一流,百姓們何曾見過這等西洋景。一時之間、城內主要幹道兩旁人滿為患。

  錦衣衛情偵司也行動起來,趁著紅毛崑崙奴俘虜入城之機,分發傳單、張貼告示,將琉球外海之戰的始末大肆宣揚…

  偽隆武帝、倭寇、荷蘭紅毛鬼三方聯手,背叛大秦…其漢奸行為躍然紙上。

  吳王之死、偽隆武帝自稱吳王、海上稱帝繼承大寶的事兒在江南數省鬧得沸沸揚揚。

  吳王趙元死沒死,隆武帝是否為正統原本就充滿了謎團。

  可隨著一千八百名紅毛鬼俘虜在江南招搖過市…吳王趙元的最後一點合法性都被打掉了。

  莫說朝廷已經蓋棺定論。

  就算他在官方名義上還活著,百姓也不會再去支持一個漢奸了,江南士族們更加不會去沾染他了。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朝廷海軍大獲全勝、平海王第一艦隊被收編了。

  靠海吃海的江南大族們要想繼續舒坦,與汾陽王、於朝廷合作將是必然…

  失去平海王海師的趙元,已經徹底失去了與江南世家、十三行等集團進行利益交換的資本。

  大軍繞城一周,軍容整肅,百姓觀後無一不熱血沸騰。

  一些潛藏在暗處的宵小之輩則是深受震懾,偃旗息鼓起來。

  國之大事

  在祀與戎

  國戰之際,四方宵小蠢蠢欲動,一場盛大的檢閱儀式,有時能起到的作用不亞於強兵十萬。

  此乃士氣

  校閱過後,賈瑄親自率領第一遠征營弟在揚州城北臨時營地紮營。

  揚州府送去了大量肥美的豬牛羊肉,美酒佳肴。

  空曠校場上,汾陽王賈瑄、大秦帝國驃騎大將軍、海軍大都督、上柱國、天策上將脫下戰甲,親自拿起大勺、切肉剔骨刀、給陸戰營弟兄們分發肉食美酒。

  帥案上,美酒佳肴齊備。

  賈瑄被一群士兵圍在正中央。

  「各位兄弟…」賈瑄拿起一罈子酒,正準備說話、卻見魏離月身著一襲銀色甲冑,身披黑色披風,大步流星、神情悲壯的擠開人群走了進來。

  賈瑄提著酒罈子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目光平靜的看向魏離月。


  魏離月朗聲道:「稟大將軍,鎮北王城、宣府鎮戰報送到!」

  「報來!」

  「是!」魏離月站起身,展開一張戰報,朗聲道:「泰安元年二月二十五日、建奴首酋代善率兵二十餘萬兵臨鎮北王城,我軍於凌晨二更、趁天下大霧、襲敵營後衛、又以紅夷大炮轟擊敵軍中軍、敵軍大亂,我軍全軍出擊、與敵鏖戰一夜,斬敵酋五萬餘,重創敵酋王代善、轟碎其雙腿,生俘奴兒哈只大妃阿巴亥。

  秦軍萬勝,戰無不勝的汾陽王萬歲!」

  「萬歲!」

  「萬歲!」

  三軍齊呼。

  「好!做得好。」賈瑄聲如滾雷,打斷了三軍齊呼萬歲的聲浪,:「繼續!」

  「是!」

  魏離月繼續展開第二封戰報:「臣宣府總兵、綏遠侯董肅叩拜汾陽王殿下千歲,泰安元年二月二十五日、建奴酋王黃台吉攜高麗僕從軍二十餘萬兵至宣府城下。是夜、宣府城內有叛王北靜王餘孽作亂、叛軍奪占宣府南城門、幸得汾陽王殿下神機妙算,遣羽林軍敢死營協防宣府鎮。

  關鍵時刻,敢死營八千弟兄猶定海神針,穩住局勢,率宣府三萬邊軍奮起反抗,力阻十餘萬敵軍。

  凌晨至午後,鏖戰八個時辰,斬敵軍六萬餘,敵軍遂退。

  敢死營主將,玉龍衛將軍賈斧身先士卒、最終力竭犧牲…此戰,敢死營陣亡四千三百餘…」

  噹

  同為玉龍衛的李懿手中的酒罈子落地。

  「老五…」

  賈瑄的身體微微晃了晃,臉色煞白。

  「好!幹得好!敢死營弟兄們沒有給我大秦丟臉!敢死營主將賈斧,身先士卒,死得其所!」賈瑄的聲音宛如雷霆,炸響在營地上空。

  「諸位弟兄,請與我一同舉杯,第一杯、先敬為國捐軀的烈士!」

  「敬烈士!」

  賈瑄舉起酒罈,先奠一杯。

  「第二杯,敬大秦銳士,敬我英勇無敵的三軍將士!

  諸君,共飲此杯,來日沙場同行!」

  「干!」

  「干!」

  賈瑄提起酒罈,噸噸噸…烈酒灌喉,酒液打濕了衣衿,打濕了臉頰、打濕了頭髮,不知是否有眼淚混入,微苦。

  賈斧

  一個流民孤兒,沒有名字,沒有姓氏。

  姓是跟著賈瑄來的。

  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因為加入賈府親衛營之前,他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一柄小斧頭。

  他是十八玉龍衛之中,最讓賈瑄放心、辦事最穩妥,最能安穩三軍士氣的一個。

  所以,賈瑄才把敢死營交給了他。

  他也終不負敢死之名,成了第一個敢死的玉龍衛。

  「老五,我們的目的一定會達到!

  我大秦子民必將人人如龍

  不會再有饑荒

  不會再有流民

  這一天、一定會實現…

  你在天上看著!」

  時至午後

  賈瑄才在李懿、魏離月的護送下離開了第一陸戰遠征營的臨時營地。

  「三爺,這是老五戰前留下的遺書…」出得營門,魏離月將一封簡短的遺書呈到賈瑄面前。

  :三哥,老五這這一生何其有幸能與你成為兄弟,做你家將,與你並肩作戰,你說未來我大秦將不會再有災荒、不再有流民,你說我大秦子民未來會人人如龍…其實我是不太信的。

  但我相信三哥您會為著這個目標而努力…這就夠了、不是嗎?

  那一天我看不見了。

  我戰死後,請三爺您將我埋在京西別苑、半山牧場上…我喜歡那裡的風景。」

  賈瑄緩緩將遺書疊好,認真、而緩慢。

  「老八,好好地、保護好自己。」收了遺書,賈瑄抬手輕輕拍了拍李懿的肩膀,眼眶微紅:「還有、回京城之後,讓公主給你找個姑娘,早點成親,留個後…」

  賈斧戰死,連個後都沒留下。


  甚至有可能連女人都不曾擁有過…

  話說到一半,賈瑄心如刀絞…說不下去了。

  老五,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是,三爺。」李懿微微頷首。

  「明天沿運河北上入京,南邊還有些事兒,我就不來送你們了,保重!」

  「三爺保重!」

  賈瑄緩步走上了營門前停著的四輪馬車。

  李懿紅著眼目送賈瑄的車馬遠去…待得車馬消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京城,輔政殿、寶公主行宮、太極宮、內閣、六部各司衙門都先後收到了前線戰情通報。

  科爾沁草原大勝。

  宣府鎮血戰、羽林軍敢死營首將戰死。

  一夜之間,兩場大戰

  陣斬敵軍十餘萬。

  宣府,穩住了。

  鎮北王城,拖住了。

  當然,還有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薊遼十八萬大軍全軍北向出擊,犁庭掃穴。

  在這關乎國祚存續的關鍵時刻,吳天佑和他的薊遼軍團弟兄們終是選擇站在了祖國一邊。

  他這一動,朝野上下最大的擔憂徹底消失。

  鎮守北平府的曹國公何銘堅麾下八萬精銳終於也可以騰出手來,支援其他方向了。

  這一來一回,等於給大秦帝國增添了二十六萬生力軍。

  戰爭天平,徹底傾斜。

  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

  太上皇親自下令,讓錦衣衛解除了對吳家的監視,甄貴太妃第一時間賜下了豐厚的賞賜。

  公主行宮,正殿。

  看著賈斧戰亡的信報,寶公主默坐了盞茶功夫,讓探春拿來了筆墨。

  英烈祠

  陣亡將士紀念碑!

  給英烈立祠,立碑,年節祭祀由皇帝百官代萬民祭祀英烈。

  這是賈瑄離京之前提出來的。

  現在是時候營建英烈祠和烈士墓、碑了。

  三郎說過,一個不重視英烈的民族,是沒有前途的。

  三郎還說過,良家子是一個皇朝的根本,是立國之基,一旦良家子開始退場、帝國離崩潰也就不遠了。

  兩封諭旨寫完,直接呈送輔政殿。

  做完這些,寶公主又對女官探春道:「傳話下去,榮寧二府上下茹素三日,祭奠賈家將軍賈斧。

  傳話給大老爺,請大老爺銘刻賈斧將軍牌位,請賈斧旌銘入賈家宗祠!

  賈家忠烈譜上,添寫賈斧列傳!」

  探春低著頭、小聲說道:「公主、我不是反對,賈斧身為家將也是賈家一份子,我們賈家有今天也少不了他們的犧牲和付出,他的犧牲我也很難過。

  只是讓家將入賈家宗祠、沒有這樣的先例,恐怕大老爺不會允許,族內只怕也會有人不願意。」

  家族宗祠,講究的是血源為上

  家將只是名義上的賈家一員,終歸不是賈家的人,身上沒有賈族人的血脈。

  其實,在一些人心中,家將、親衛說好聽一點是家人,不好聽一點便是高級奴僕。主家出錢出資源培養你,你為忠於主家、為主家戰死,理所應當。

  入宗祠,那是家族子弟才有的特權。

  就像皇族太廟一般,勛貴忠臣非有逆天功勞,否則是沒有資格配享太廟的。

  賈斧入賈家宗祠,那就相當於是某種程度的配享太廟了。

  除非,賈斧與賈瑄有救命之恩,否則…難開這個口子。

  「你只管去說。」寶公主看了看探春:「如果大老爺和賈家不願意,那本宮便命人在新敕造的汾陽王府新設一宗祠,專門供奉汾陽王府忠烈。

  未來,汾陽王府子孫也入新宗祠。」

  寶公主說完,微微閉上了雙眸

  她知道賈瑄。

  他是把玉龍衛的弟兄們都當成自己的親兄弟。

  並非是簡單的主僕關係。


  甚至於…在某種程度上,賈瑄是在當爹!

  雖然,賈瑄的年齡和玉龍衛、親衛們相差不大,甚至有些親衛的年歲還在賈瑄身上。

  但賈瑄宿慧,生來就比玉龍衛小弟們成熟。

  面對大部分是孤兒的玉龍衛小弟,長久的相處中,賈瑄很不自覺的就扮演了部分父親的角色。

  很難想像,賈斧戰死、三郎會有多心痛。

  老五還年輕、連子嗣都沒有。

  他死了、不能連個香火祭祀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賈瑄要做的不是一個宗族之主,也不是一個國公,而是要做天下共主。

  賈斧他們才是這個權力集團里最核心的存在。

  他們不是家奴、未來他們是新的勛貴集團的一員。

  他們的重要性不在賈府正統子弟之下。

  老五的哀榮,必須得到保證。

  「公主,我不是那個意思…」探春聞言,眼眶一下子紅了,公主是在說、若賈斧不得入賈家宗祠,那今後賈家宗祠也不再會有三哥哥賈瑄和他的後代們。

  「傻丫頭,沒你的事兒。」寶公主笑了笑:「早晚都是要分開的,而且…你也太小瞧大老爺了。」

  探春微微一怔

  是啊

  三哥哥早晚是要認祖歸宗的。

  「去吧。」

  探春領了寶公主之命到了榮禧堂,結果出乎意料、賈赦大老爺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好,不愧是公主殿下,胸襟格局就是不一樣…老朽自愧不如。」賈赦正色看向探春:「三丫頭,勞煩你去老太太那邊知會一聲,當年小公爺麾下十三驚龍衛塞北一戰,為保小公爺盡數殞沒,我賈府欠了他們十八年的香火!

  如今也該還上了!

  即日起、賈府上下素服敬祭二十一日,請十三驚龍衛將軍,玉龍衛賈斧將軍,入賈家宗祠、香火不斷、祭祀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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