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賈母:好、好啊… 賈母被痰迷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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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府、別苑,依湖傍山的沁芳亭旁,青石小階的縫隙中綠草如茵,一片春意盎然。

  遠處不時走過一隊身著勁裝,腰懸利劍背挎勁弩的玄衣女衛,院子裡面的姑娘丫鬟們對這樣的場景似乎早就見怪不怪了。

  「公主今天是怎麼了?」桃夭和探春跟在寶公主身後,桃夭有些奇怪,寶公主一向待人寬厚、對賈母那邊也只當是不存在,隨便她鬧騰。今兒怎麼會主動殺到榮慶堂去,當著兩個大嫂子的面敲打賈母。

  「沒什麼。」寶公主淡淡一笑:「只是有些看不慣,鬧得太不像話,該說一說了。

  她老太太和三郎雖然沒什麼祖孫情誼,但她現在好歹還占著這個名聲。沒道理兒孫們在前面拼死流血,她在後宅高樂,這成什麼了?

  以前都怕她、沒人敢說,現在我來說!」

  探春俊眼帶笑:公主這話說的在理,前線兒孫們拋頭顱灑熱血,她個老封君在後面鶯歌燕舞,的確是不像話的。

  神京城裡的勛貴有一家算一家,哪家兒郎出征,長輩能高樂起來的?哪家不是提心弔膽,獨她老太太一個…

  別人說賈母自然不行,寶公主卻是可以。

  身份上、寶公主比賈母更加尊貴,而且還是寧國府大婦、位居長房,賈瑄不在的時候、她便是宗婦,整個賈家都得聽她的。

  賈母倚老賣老那一套,在公主這兒行不通。

  桃夭淡笑道:「其實、這次和前幾次都不同,那鳳凰蛋也要出征、去的還是京營的敢死營,我就不相信她老太太還能安心高樂起來。」

  「難說。」探春下意識的說。

  寶公主莞爾一笑:「是難說。」

  那位是不高樂毋寧死。

  開始可能還惦記著、提心弔膽,時間一長、她還管你這哪的。

  ~~

  榮慶堂上

  賈母看著這個經歷了風霜毒打之後依舊懵懵懂懂、蠢的可愛的大寶貝,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原以為經歷了這麼多劫難他能成熟點、像個男人,看清楚這世上的人情冷暖,誰知道、他還是這幅模樣。

  這樣的人?真的能是什麼有大氣運加身的人?

  正常人經歷了風霜折磨之後會有所成長收穫、會變得成熟。

  而眼前這位、似乎只收穫了風霜。

  當真頑石一塊,神仙難救。

  「襲人姐姐,你快去通知林妹妹、寶姐姐、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她們…就說我回來了。」寶玉見賈母半天沒回應,一時急了,衝著襲人吩咐起來。

  襲人置若罔聞,只看向賈母。

  賈母張了張嘴,想要吩咐襲人、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黛玉去了江南自不用說,寶釵、二丫頭三丫頭是什麼態度她心裡門清,怎會在這個時候來見寶玉?

  別說她們,李紈剛才還在的,一聽寶玉要回來、跟逃命似的跑了,好像寶玉是什麼不潔之物一般。

  還有探春,到底是一個老子生出來的,剛才也跑了、也不知道留下來看看她二哥哥,真真是…

  還有賈政,自己已經命人去請了,這會子也該來了啊,怎麼還不到。寶玉到底是他兒子啊…

  「算了,我自己去…」寶玉見賈母不答,也不在意、滿懷期待轉頭就走。

  這麼長時間沒見到林妹妹、寶姐姐她們了,她們一定很擔心我的、她們見到我一定很開心。

  上次出府的時候寫的那封訣別信,她們應該是看到了。

  她們應該是明白我的心了。

  「寶玉!」賈母低吼了一聲,「回來。」

  「老祖宗…」寶玉轉過頭,一臉央求的看著賈母:「老祖宗,你就讓我去見見林妹妹…」

  這時,兩個黑衣女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堂外,眼神中似有殺意。

  賈母見到二人,心中一個突突,暗叫不好。

  「夠了~」

  賈母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林家表妹現在是榮安郡主,太上皇下旨賜婚汾陽王,你也是有過家室的人了、不可再無理取鬧。」

  「我…定了人又怎麼樣?」賈寶玉的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賈母,這還是我認識的老祖宗麼。


  「我不明白…

  他賈老…」

  「哌~」賈母眼疾手快,一巴掌呼在了寶玉嘴巴上,這一巴掌幾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因為,她看到兩個女衛已經衝殺進來了

  她要是不先下手,那這兩個女殺胚就要下手了。

  那三孫子就是這些女衛的天,誰敢當她們的面說三孫子不好?

  衝撞誹謗王爺,沒人追究則罷,追究起來、罪上加罪。

  「老祖宗,你…你,連你也不喜歡我了嗎?」寶玉捂著半邊嘴巴,絕望的看向賈母,眼淚啪啪的掉落。

  「老太太,時間不多了。」襲人小聲提醒。

  「寶玉時間不多了,莫要再講葷話了。」賈母心痛的拉起寶玉,對外面吩咐道:「把飯送進來,我與寶玉一起吃。」

  婆子丫鬟們將早已備好的酒席送上。

  一見美味珍饈,賈寶玉也不念道姐姐妹妹了,跟餓死鬼投胎一般來到飯桌前面,端起碗筷狼吞虎咽起來。

  賈母就坐在寶玉身邊,一邊看、一邊給他夾菜,一邊以淚洗面。

  吃完這一頓,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

  「寶玉啊,去了前線一定要好好地,機靈點、打仗衝鋒的時候前面別沖在前面,撤退的時候別在後面,要和營裡面的兄弟處好了,關鍵時候人家能給你擋刀…還有、夜裡行軍宿營不要著涼…」

  「嗯,嗯…好吃,還是家裡的飯好吃。」寶玉一邊吃、無意識的應著。

  許是吃的太快,一會兒功夫干噎了起來。

  急的賈母又是揉又是搓的,好容易緩過來,時間也過去了一半。

  「寶玉…」

  賈母剛要說話,寶玉便搶先問道:「老祖宗,這次回來我能住園子裡麼…」

  一旁的襲人直接翻起了白眼,這位爺、腦子裡裝的到底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

  這個時候竟然還敢提這種要求。

  他不知道他要去送死了嗎?

  「寶玉,官差沒跟你說嗎?」看著這個不通人事的孫子,賈母也是無語了,以前的寶玉、他雖然傻、但也沒這麼傻啊,難道是被白蓮教弄傻了?

  「說了,讓我去什麼敢死營。」寶玉巴巴的看著賈母:「我不想去,我是被冤枉的…老祖宗您是國夫人,肯定有辦法,

  再說…咱們府是國公府,還有王爺的牌子在,官差肯定不敢進門抓人。

  我只要躲在府里不出去,就不用去上戰場了。」

  襲人一雙杏眼瞪得老大。

  這小子他不傻嗨。

  他只是有點蠢。

  這想法,和六歲小孩子一模一樣。

  還知道賈家有國公、王爺的牌子,能擋住官差。

  人才啊。

  幾個靠著賈母過活體面的老嬤嬤都是憐憫的看向寶玉:這娃兒、長不大了。

  「這…」賈母一聽,下意識的有些心動。

  是啊、只要把寶玉留在府里…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可惜了,這府裡面牌子、給誰擋風擋雨都行,就是不能給寶玉擋…也是那鐵石心腸…他要是能開一句口,我寶玉何至於要去戰場搏命?

  賈寶玉巴巴的看著賈母,他不是傻、來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老祖宗一定會保他的。

  不然,怎麼東方盛、蘇蘇他們一個個砍頭的砍頭、凌遲的凌遲,獨自己一個判了秋決,肯定是老祖宗發力了。

  在外面經歷了這麼多,他還是懂得了些「人情世故」的。

  「寶玉,老祖宗也是沒法子,你先去軍營應付著,老祖宗再想辦法…」賈母滿臉心疼的看著寶玉。

  「不,我不去…老祖宗,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陪著老祖宗,孝敬老祖宗,給您養老送終。」寶玉死死的抓著賈母,就像抓住了希望一般。

  「寶玉…」賈母淚如滂沱。

  襲人看了看掛鍾,小聲說了句:「老太太,沒時間了。」

  「來人!」

  賈母緩緩閉上了雙眼,不忍再去看寶玉。


  「給寶玉著甲。」

  「是,老太太。」

  吳嬤嬤等人連忙上前,拿了戰甲、將寶玉扯了過去,開始著甲。

  內甲、鎖甲、鎧甲、護心鏡。

  頭盔

  標準的大秦制式銀鱗甲,而且是最精品的。

  這是賈赦從親衛身上扒拉下來的。

  一套鎧甲大幾十斤。

  就賈寶玉走上兩里路便要氣喘吁吁的大虛包,穿上這套鎧甲怕是連走路都難。

  「不,我不要上戰場,我要陪著老祖宗。」寶玉想要掙扎,卻被兩個健婦摁的動彈不得。

  一時戰甲穿好,賈寶玉也被壓的彎了腰。

  要說這賈寶玉先天底子其實還是不錯的,身材也算魁梧那一卦的,有榮國公賈代善的根骨、他舅舅王子騰那邊也是人高馬大…若能從小訓練起來,也是能有幾分武力的。

  只可惜,這樣一個好苗子,硬生生給賈母王夫人養廢了。

  「老祖宗,我不要上戰場…救救我…」寶玉掙扎無效,又巴巴的對賈母哀求起來。

  賈母只能硬著心腸說道:「寶玉啊,你要好好地,記住老祖宗的話,打仗的時候不要衝在前面、撤退的時候不要在後面…

  襲人,把吃的用的給寶玉帶上…還有銀票,寶玉啊、這些銀票省著點花,去了京營給同隊的弟兄一人送一百兩,告訴他們、只要你活著,他們的家人我老太婆來照顧…」

  「記住,一定要把錢給你同隊的上官、弟兄,還有老祖宗的話也要帶到,記住了嗎…」

  賈寶玉開始瘋狂掙紮起來:「老祖宗,我不去…」

  「送他出征!」

  賈母擺了擺手,再次閉上了雙眼。

  寶玉啊,老祖宗能為你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在能力允許的範圍內,賈母的確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武器鎧甲馬匹,甚至還拿錢打點許願,幫他拉攏同隊的罪兵…

  「老祖宗…」

  寶玉被兩個健婦架著向外走去。

  賈母睜開眼,看著寶玉掙扎的背影,一時間心如刀絞。

  當年她的父親老史侯,丈夫小榮國公上前線的時候,兒子、孫子們上前線的時候,她從來沒這麼擔心過。

  看著背影走遠,賈母又跟了上去,一路直送到二門。

  二門前,一名小廝牽著一匹馬等候在那兒。

  上好的黑色戰馬、馬鞍轡頭一應俱全,馬背後面掛著大包東西、吃穿用都有。

  像極了去踏青旅遊的。

  一柄軟木槍,軟弓、箭袋,一把制式戰刀,這就是賈寶玉的全副武裝了。

  賈母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若是沒有這戰馬,憑賈寶玉的體力、出穿著這套鎧甲、走半個時辰就能要寶玉的命。

  看著被鎧甲壓彎了腰的賈寶玉,襲人臉上閃過了一絲鄙夷:這也叫男人?連個女子都不如、怕不是洞房的時候還要丫鬟去幫忙推吧。

  襲人如今也是見過細糠的人了…

  兩位官差見寶玉出來,長出了一口氣,謝絕了賈母送的茶水錢,扶了寶玉上馬,走了。

  賈母呆站在二門前,寶玉身影消失良久之後才收回了目光。

  這時,卻見二門前兩個總角小廝領著一儒衣少年,護著一頂大轎走了進來。

  「寶玉…」

  賈母愣住了,巴巴的伸出雙手,顫顫顛顛的迎了上去。

  卻見那少年一襲青衣儒衫,與寶玉長得一模一樣…不、是比剛才走掉的那個寶玉更加珠圓玉潤一些,眉宇間透著點書生氣,舉止優雅…

  這是她夢想中的寶玉。

  「寶玉,你回來了。」

  襲人臉色微微一變,她自是認得、這少年也叫寶玉,不過不是賈寶玉,是甄寶玉。

  甄家少爺,甄寶玉。

  「見過老太太!」

  甄寶玉也是懵了,這怎麼回事兒、這賈府的老太太竟然迎出二門來了?

  大轎停下,梁王妃甄麗華一襲紫色宮裝,雍容華貴,蓮步輕展,走了下來。


  「給老夫人請安。」甄麗華微施了一禮,卻見賈母充耳不聞、顫顫顛顛的走向寶玉,一把拉住了甄寶玉。

  「寶玉,我的兒…你回來了。」

  襲人臉色大變,驚惶的看向賈母。

  這…老太太不會被痰迷了吧?

  「老太太,這不是寶二爺,是甄家寶玉公子。」襲人忍不住提醒。

  「啊,不是寶玉?」賈母一怔,只覺腦袋嗡嗡的,手也不自覺的縮了回來。

  「甄二叔」這時,卻見賈蘭一襲儒生青衫,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李紈。

  賈蘭與賈母見了一禮,「老祖宗,這是甄家二叔…」

  「哦,哦…」賈母哦了兩聲,「你們這是?」

  「老祖宗,是這樣的。」甄麗華笑道:「寶玉不是進學了麼,如今與你家蘭兒一樣都是童生了,可寶玉一直沒有找到好先生…這不聽說賈家這邊族學辦的興旺,寶玉和蘭哥兒又熟識,就想著能不能讓寶玉來賈家族學這邊讀書?」

  「啊,寶玉進學了?」賈母驚訝的看向甄寶玉:「老祖宗怎麼不知道?」

  甄寶玉不疑有他,只道甄家賈家是老親,賈母這也是關心客套之言,便笑道:「嗯,和蘭哥兒一道進的學…」

  「好,好,好啊。」

  賈母拍著大腿叫好。

  甄寶玉驚訝的看著老太太:這甄家賈家就是再好,這老太太反應也太誇張了吧?

  這高興勁兒,簡直比三位姐姐知道自己進學時更誇張。

  至於嗎?

  襲人心下一突

  「布豪!」

  李紈也是神色驟變。

  梁王妃甄麗華美眸一閃,似乎猜到了什麼,也自緊張起來。

  「好,考的好!」賈母激動的喊道:「好叫那些趨紅踩黑的都看看,我寶玉的天資,如今我寶玉也進學了,將來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好,來人,傳我的話,寶玉進學、全府上下賞三月月錢。」

  賈母說著,一雙枯燥的老手抓住了甄寶玉的手。

  這模樣,嚇得甄寶玉渾身汗毛直豎: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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