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失蹤 老默的刀 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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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天佑一席話,白虎堂內眾將校都沉默了,一個個或是皺眉、或是沉思,目光都聚焦在堪輿圖的四島。

  在場的將校都是手握兵權的人,麾下少則數千多則上萬弟兄,這些人的前途、命運都握在他們手裡,還有他們的親眷家人。

  經過這近二十年的畸形發展,這些薊遼將校們已經形成了類似唐末五代十國類似的藩鎮了,其中每一個人代表的都是一個小利益集團,他們在薊遼有自己的黑產和利益,從低層小官到督師都有分利可分,並不全靠朝廷的軍餉俸祿。

  甚至因為他們的刀兵過剩,朝廷不止不敢剋扣他們的糧餉,還要足額超額的發…

  一句話,薊遼的將校、個個肥得流油,哪怕是底層小兵,日子過的也比九邊其餘各鎮要舒心得多。

  讓這樣一群人心甘情願的拋棄既得利益、移師東洋,沒有相應的好處是極難辦到的。

  「是東瀛?王爺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東洋四島?」

  薊遼副都督咸寧伯秦兆眉頭緊皺:「督帥,這可不是個什麼好地方、鳥不拉屎的,再說隔海跨洋的,弟兄們怎麼過去。

  要不您還是和汾陽王說說,建州我們可以不要,能不能讓弟兄們駐朝鮮半島?」

  去朝鮮稱王稱霸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身在遼東,自然知道一江之隔的朝鮮是什麼光景,那地方、雖然稍顯貧瘠,但供養他們這十八萬活祖宗也是不錯了。

  要是弄得好,甚至還可以弄個朝鮮國王噹噹,來個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而且半島與大秦一江之隔,他們這十幾萬弟兄也可以繼續站在大秦朝廷的天平上,不至於被徹底邊緣化。

  「是啊,督帥,東洋四島有什麼好的,還是朝鮮好…再說,隔著大海我們怎麼過去。前元朝廷就曾想要攻滅倭奴,可最後卻全都折損在了海上…」

  「諸位!」

  吳天佑掃視眾人一眼:「汾陽王殿下說了,掃滅建州、朝鮮的建奴之後,我軍暫時駐紮朝鮮,待得朝廷海師剿滅倭寇海師之後,即行登陸…

  諸位,你們別看這東洋四島小,其實他有上千萬的人口,比遼東還要多上兩倍,他們的王宮比朝鮮王宮也不差,而且那裡的人畏威而不懷德,用王爺的話來說、就是天生的牛馬。

  王爺說了,咱們到了那裡,隨便怎麼施展。四島所有的土地牛羊人口都是咱們的,咱們予取予求…

  而且,等咱們掃滅建奴和朝鮮,立下滅國大功之後,在場弟兄們皆有封賞。

  屆時咱們的家眷子弟可以在神京、在大秦繼續榮華富貴,咱們在四島還可以擁有大量的田產封地。

  說句不好聽的話,那就是真的土皇帝了…就你們家裡子弟們犯的那點事兒,到了東洋之後,都不叫事兒…

  諸位想想,爵位、榮耀、封妻蔭子有了,富貴也保住了,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兒?

  哪兒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頂著養寇自重的罵名,和朝廷那些文官兒勾心鬥角的。」

  「至於朝鮮?諸位…等朝廷大軍滅了殘元,建奴之後,咱們這些人繼續聚駐朝鮮,屆時將以何種態度面對朝廷?與朝廷對著幹麼?你們以為汾陽王不敢殺我們?

  所以,東洋四島,才是咱們最好的歸屬。」

  「督帥說的是有道理,不過…」一名中年男子起身說道:「督帥怎麼保證汾陽王能做到他許諾的,萬一等平定建奴之後,他出爾反爾怎麼辦?

  屆時,我等豈不是砧板上的魚肉。」

  「沒錯…」

  「正是這個理…」

  「我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身為藩鎮,養寇自重

  若寇沒了,難道朝廷不會狡兔死走狗烹?

  「諸位若是這麼想,那就太小看王爺的格局了。」吳天佑微微一笑,轉身將後面的地圖撤下,上面出現了一張萬國堪輿圖。

  「王爺跟我說了,待解決了建奴和殘元之後,朝廷將要開海、海外開疆…諸位目光所及,都將是我大秦的領土。這些地方有豐富的資源,寬廣的良田和牧場,足以抵得上十個大秦。

  王爺說了,這些地方生長著我們的森林、礦場,良田…而今,西方的紅毛鬼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在搶我們的地盤。

  王爺說,這種情況下、他不願意我大秦銳士多折損一個。


  等沒了建奴殘元的邊患,大秦九邊過半的兵馬都要殺出海外,可沒有心思和我們玩什麼自相殘殺…

  另外,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日前,我大秦海軍在琉球王國海岸擊敗了偽隆武帝與倭奴、荷蘭紅毛鬼三方聯軍,海賊平海王麾下第一艦隊已經歸降,此戰、殲俘敵軍五萬人。

  琉球王國上表朝廷,準備納土歸秦了…

  諸位,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可不要做那逆歷史潮流而動的蠢貨。」

  「平海王廢了?」

  「擊敗倭奴、偽隆武皇帝、紅毛鬼三方聯軍,琉球王納土秦?」

  「都說汾陽王應天命而生,以前我不信,現在卻是信了。」薊遼副都督秦兆不無感慨的道。

  「無論汾陽王所說是真是假,其實我們都沒得選了…琉球納土歸秦,平海王艦隊歸附,朝廷大軍隨時可以從海陸運抵北方,江南的備倭兵,江南大營、甚至是廣州大營,各省衛兵馬,甚至就連琉球王國的兵馬都能毫無阻礙,源源不斷殺到遼東。

  再有曹國公何銘堅的八萬大軍,京城數十萬兵馬枕戈待旦,即便有人想要附逆建奴,也是毫無勝算的。

  難怪,汾陽王敢下如此軍令…」

  吳天佑詫異的看了看秦兆:這老小子,不會也是被王爺拿捏了吧。

  「諸位,可還有異議?」

  「謹遵督帥將令,謹遵汾陽王軍令!」

  「謹遵督帥將令,謹遵汾陽王軍令!」眾將校齊齊應聲。

  吳天佑大手一揮:「好,傳我將令,全軍整備,修理兵戈、準備器具,調運糧草,七日之後、大軍開拔,犁庭掃穴,蕩平遼東,立不世之功!」

  「願為督帥效死,為王爺效死,為大秦效死!」

  …

  看著白虎堂內群情激盪的眾將校,吳天佑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還是讓他們去海外霍霍吧。

  「好,都去準備吧。」

  ……

  京城

  汾陽王府,

  寶公主的馬車剛到府門口,便接到了一個消息。

  「殿下,甄家二姑娘甄雪盈失蹤了…」

  「什麼?」

  「失蹤?」寶公主驚愕的看著氣喘吁吁趕來的身著女士飛魚服的女衛,「什麼時候的事兒,是失蹤還是被人綁架?」

  甄家二姑娘甄雪盈。

  老陰陽人水溶的正妃,入府數年還是完璧之身,因被北靜王牽聯、去了感業寺禮佛參禪。

  大感業寺是皇家、親貴女眷們出家禮佛之地,很多受到牽連、但又因各種情由不好被治罪、發配、發賣的女子都會被安置在此地。

  為保證這些人的安全,錦衣衛、內衛司都派有女衛在此護衛,多少年來也沒見誰莫名其妙的失蹤過。

  「是失蹤。」女衛不無忐忑的說道:「今兒一早我還帶人去給甄姑娘送了些吃食和衣物,看著她心情還很不錯,不至於有什麼想不開的…可晚上的時候,人卻不見了。」

  「可有發現異常…」

  女衛:「並沒有。」

  「好了,知道了,下去吧。」寶公主微微擺了擺手。

  女衛長出了一口氣,悄悄地退了下去。

  「桃夭,傳令內衛司錦衣衛五城兵馬司,大索神京。」

  「是!」

  寶公主微微一笑,「看來,北靜王這條毒蛇也要動了,真是多事之秋啊。」

  探春低聲道:「這水溶倒是詭詐,知道我們的注意力都在法場和天工坊那邊,倒讓他打了個出其不意。」

  「放心,他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寶公主不無譏諷的笑道:「水溶逃離京城之後,一直是行蹤不定,我們的人根本找不到他。

  如今他自己冒出來,倒是省得我們去找了。」

  「殿下,你是不是已經…」探春俊眼明亮,不無崇拜的看向寶公主。

  「嗯。」寶公主輕輕嗯了聲。

  「難怪三哥哥總說他沒有你和林姐姐聰明呢。」探春不無讚嘆的道。


  「不一樣。」寶公主淡笑道:「你三哥哥行事大開大合,有王道氣象,而我和林妹妹、只在細緻入微處顯真章。我要是他的敵人、扛不住他三兩下。」

  「是,三哥哥歪招邪招是比較多。」探春俊眼中帶著笑意,「尤其是喜歡掀桌子…」

  寶公主嘴角噙起一抹迷人的笑容:「他是別人正他比別人更正、正的發邪,別人邪,他比別人更邪。」

  「公主姐姐真好看。」探春不無讚嘆的看著寶公主:「也只有三哥哥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公主你呢。」

  「你也好看。」寶公主笑著抬手摸了摸探春的頭髮。

  「這麼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今後會便宜了哪家少年郎。」

  「殿下…」探春低下頭、俏臉微紅:她不想嫁人、一點都不想。只想陪著公主、林姐姐…還有三哥哥,哪怕看著他們也是好的。

  「你這丫頭。」

  寶公主莞爾一笑,仰頭看向天空中的明月,「放心吧,沒人會逼你的。你家老太太、現在更不會逼你,至於賈政…他已經沒資格了。」

  探春腦袋埋進了小瓜里。

  以她的聰慧,怎麼能聽不明白公主話里的意思。

  另外

  最近她母親趙姨娘也經常去秋爽齋那邊叨叨一些不著四六的東西。

  …

  京郊

  一座破敗的城隍廟

  這座城隍廟在大秦都城北遷之前就有了,開始的時候香火鼎盛,據說十分靈驗,就連皇室親貴們都經常來燒香朝拜,後來不知道怎麼的,不靈驗了。

  所求皆不應

  求財的破財,求官的丟官,求子的無子

  就反著來。

  不求還好,求則必敗。

  後來被一群憤怒的香民信眾給推了,城隍大人的腦袋都被砸碎了。

  城隍廟周圍數里都是密林,林地都是一個勛貴家的私產,尋常山民入山砍柴打獵都需要交錢給主家。

  最近因為朝廷大力推廣蜂窩煤,加之京郊百里外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露天煤場,煤炭價格被打了下來,漸漸地也就沒人到山裡砍柴了。

  幾個月下來,入山的山道都被雜草覆蓋了。

  而今晚,城隍廟中卻燃起了篝火

  篝火上架著兩隻烤野兔。

  北靜王妃甄雪盈明眸低垂,靜靜地看著篝火跳躍。

  她本就是溫良的性子,不爭不搶,禮佛半年倒也怡然自得,卻是比在那北靜王府舒坦多了。

  沒有了勾心鬥角,也不用再看那張陰鬱的臉了。

  可現在…

  平靜被打破了。

  「你們抓我來做什麼?我一個弱女子,與他有什麼用處?」甄雪盈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目光直溜溜的看著面前兩個黑衣人。

  就是這二人,將她從感業寺里綁出來的。

  「我們自然是接王妃回府的,王妃是王爺名正言順的正妃,未來天下的皇后。」為首的黑衣人操著太監公鴨嗓,笑呵呵的說道:「偽秦皇室倒行逆施,戕害忠良,王爺正準備起兵勤王,解萬民之倒懸…娘娘命格高貴,有母儀天下之姿,自該歸統正位。

  若王爺起兵時,娘娘仍在偽秦手中,娘娘被株連不說,於王爺的名聲也有大礙。

  更何況,那汾陽王貪財好色,若他對娘娘你下手…」

  甄雪盈妙眉微皺:「我與汾陽王素無瓜葛,再則汾陽王德行昭昭,如何就貪財好色了?」

  這話甄雪盈是由心而發的。

  自己與賈家三弟的確沒有瓜葛,人家也從無越矩之行。再則、賈王爺的德行誰不知道,誰不稱讚?

  「呵…德行昭昭?」黑衣太監輕蔑一笑:「王爺說的還真准,娘娘對那廝還真是情深不忘啊,這個時候還替他辯解。」

  「你…血口噴人。」甄雪盈氣的雪白的俏臉漲紅,血管都冒出來了,「水溶就是這麼編排我的?他就這麼希望我和汾陽王有點什麼?」

  這個心理扭曲的陰陽人

  真真讓人噁心,造自己老婆的黃瑤。

  「呵。」黑衣太監呵呵一笑,將烤好的兔子遞到甄雪盈面前。


  他的任務是帶甄雪盈回去。

  王爺找人批過命了,說這甄雪盈命格貴重,尤其與他相輔相成,若想得逞帝位,必娶甄雪盈為後,以期乾坤合一。

  另外,水溶是真的擔心賈瑄拿甄雪盈做文章,雖然這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破廟外,一株老槐樹上

  老默

  默不為懶洋洋的躺在老槐樹上,對面的樹杈上、站著一名身材佝僂的黑衣老婦。

  兩人宛如幽靈,靜靜地注視著破廟裡的一切。

  「婆婆,現在動手麼?」默不為聲音小的幾不可聞。

  老嫗:「小默,公主交代了,一直跟著,找到水溶的巢穴。這次你的任務不是刺殺…」

  「不是刺殺?那沒勁…老默我就喜歡砍人、大卸八塊,追蹤什麼的沒意思。」

  「那你找機會砍了水溶,你兒子的爵位就有了,只要你敢…」

  「除了王爺,我誰不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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