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艷后:憨貨 你肖上皇 邢夫人的算計 賈政之求 欲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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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天家,談論親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更何況、以他的處境,本也沒資格為我考慮什麼。」

  陳皇后背對著賈瑄、看了一眼已經快爬到正中的太陽,緩緩轉身看向賈瑄:

  「都說他在自尋死路,但如果他的對手不是你,他走的也未必就是一條死路。

  還有先帝,他的所作所為的確是不對。但若不是你從中攪局、焉知最後勝出的不會是他?」

  「娘娘說的有些道理。」賈瑄不置可否的一笑,雙眸凝視著陳後,沉聲道:

  「但在我看來,錯了就是錯了。沒有我、他們也是在自尋死路!」

  「如果沒有我、戾皇帝或許能夠成為真正的天下至尊,但接下來呢?

  去年殘元十八部襲擊大同府,沒有我,朝廷能擋下來嗎?

  若沒有我,建奴老汗王、幾位親王貝勒能成為大秦的階下囚?建奴會一分為二,科爾沁部會內附大秦?

  沒有我,山東白蓮教之亂能這麼輕鬆的平息?

  天下第一的白蓮教主東方盛能束手就擒?

  還有江南鹽政,晉商八大家。

  若沒有我出手,朝廷連給邊軍的餉銀都沒有、更遑論賑災備耕。

  屆時殘蒙建奴合流大舉南下,災荒連連、流民叛匪四起,白蓮教趁勢而起,再加上薊遼藩鎮之危…諸般天災人禍、內憂外患一齊爆發,天傾地陷、神州陸沉,數百年前的崖山之殤必將再次上演。

  屆時、大行皇帝又如何自處?他一個靠陰謀屠龍計上位的皇帝,有能力面對這天傾之局?

  這就是娘娘你說的他可以贏麼?

  帶著大秦一起下地獄的贏?

  天地傾塌,百姓黎庶或有一線生機、甚至就連文武勛臣也有活命富貴的機會。

  而戾皇帝、諸皇子公主、皇室宗親、宮中妃嬪還有皇后娘娘你…你們的下場又是如何?」

  「我…」陳皇后被賈瑄一通搶白、說的啞口無言。

  賈瑄:「娘娘乃是女中豪傑,見識不菲,你可以自己推演一二,看看我說的是不是妄言。」

  直覺告訴陳皇后,賈瑄說的沒錯。

  若是沒有賈瑄以凌厲手段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永正帝真的屠龍上位掌至尊之權,情況只會比現在更加糟糕。

  正如賈瑄所說,天傾之日改朝換代,百姓勛臣或可轉向新的朝廷,而天家子孫、皇室妃嬪卻只能沉淪於地獄。

  史筆如鐵,前宋,金朝滅亡時,皇室宗親、妃嬪是什麼下場?

  「你…我沒有說他們做的對…我就隨口一說、並非說你做的不對,你這黑了心的小賊、你凶什麼凶?欺負我一個三旬寡婦算什麼本事?」陳後說著猛力掙紮起來,想要從賈瑄的懷中掙脫出去。

  賈瑄稍稍用力,控住了陳後柔軀,溫聲道:「璇兒,我沒有凶你,只是和你講道理…」

  「講道理?」陳後嗤笑了一聲,鳳眸不無嘲諷的看著賈瑄:

  「汾陽王爺如今大權獨攬,連太上皇都要倚重你,賈家、朝堂文武,人人都向你靠攏,就連皇室宗親也要看你的臉色了。

  在你眼裡自然個個都是好人,個個愛你敬你。

  你也不想想,當初你還是個二傻子的時候,除了你身邊那個小丫鬟還有你那個二姐姐,可曾有人在乎過你的死活?

  你的那些姐姐妹妹、冒昧乖巧的丫鬟美婢又有幾個正眼看過你?

  這就是你說的親情?」

  二傻子?

  誅心了!

  賈瑄無奈一笑。

  有人說過,當你功成名就的時候,你身邊的人都會變成好人、說話又好聽…

  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不過,自己身邊的人、誰是真心誰是假意,誰是單純為了利益,自己還是分得清的。

  賈瑄也不會因為自己還是個小透明的時候,不得別人的關心愛護就去嫉恨別人。

  那不是男人、那是怨婦。

  人與人的感情也不是天生的,所謂以心換心,便是如此。

  「璇兒,雖然你說的話聽上去很有道理,但我不得不說,我不認可!」賈瑄正色道:「在我看來,人與人之間不該只有算計…比如你,若你真因吳王之事而受牽聯,我賈瑄、也會用盡手段保你出來。


  因為,你是老子的女人,老子喜歡你。」

  迎著賈瑄霸道的眼神,陳後嬈軀微微顫慄,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你…你喜歡我?」艷后聲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慄。

  芳心好像被什麼觸動了一般。

  「當然。」賈瑄輕聲道。

  陳皇后微微揚起頭,星眸仰視著賈瑄:「那你的林妹妹呢,寶公主呢…」

  「都喜歡,不過她們與你不一樣…」賈瑄說著,低頭噙住了紅櫻。

  半晌

  腳步聲響起。

  「娘娘、王爺,該用午膳了。」浣兒笑盈盈的登上甲板。

  陳後哼了一聲,豐軀一扭,與賈瑄分開。

  福船第三層,寬闊的艙室布置的跟小宮殿一般,一水的金絲楠地板,飯桌上十二三個精緻的小菜,一罈子美酒。

  艷后與賈瑄並肩而坐,艷后縴手微抬、給賈瑄斟了一杯三十年陳釀的女兒紅。

  「其實在你封王還有那場逆案被翻出來之後,我就想到會有今天了。」陳後淡笑道。

  「鬥了這麼多年,太上皇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他是個性情中人、行事向來天馬行空、不拘小節。

  說起來、太上皇這個人和三郎你很像,唯一的區別是,他在女人方面沒你那般貪心,幾十年來就守著太妃娘娘。

  很難相信這樣一個人、會把皇位傳給梁王和五兒之中的任何一個。」

  賈瑄微微一笑。

  我和太上皇,像麼?

  「那璇兒你還讓吳王去爭?」賈瑄拿起杯子與賈瑄碰了一個。

  「太上皇要讓他們爭,五兒自己要爭,我一個深宮婦人能攔得住?」陳後揚起雪白的天鵝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轉過頭、鳳眸死死的看著賈瑄:

  「三郎,你答應過我的,不管未來發生什麼,必須保五兒一條性命!」

  賈瑄正色道:「璇兒放心,我說話絕對算話。」

  只要她能站在自己一邊,這個條件並不算過分。

  反正在大義名份上,那個胖嘟嘟的吳王已經死了。

  「嗯」陳後輕嗯了一聲,給賈瑄碗裡夾了塊牛肉,眼看著賈瑄將肉吃下,才笑道: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太上皇會扶寶公主繼位?」

  「難道不是?」賈瑄笑問。

  「大錯特錯。」陳皇后笑道:「皇帝壞事之後,太上皇的眼裡其實就只有你了,當然選你也是因為寶公主衷心於你。」

  賈瑄微微一怔,訝然的看著陳後。

  「你啊~」陳皇后笑著在賈瑄額頭上點了點頭:「說你精明,有時候又那麼憨……算了,以後你會明白的。」

  賈瑄無語

  之前大師姐魏離月也和自己賭了,說太上皇會讓自己出面求情,而非寶公主。

  看來在某些方面,大師姐比自己還有智慧呢。

  飯畢,浣兒手腳麻利的將餐具收走,給二人各添了一杯清茶,賈瑄順勢將艷后攬入了懷中。

  「你該走了,小心讓你林妹妹看出端倪來。」艷后微微掙扎了一下。

  「不著急…」賈瑄雙手輕輕一托,「吳王新薨,娘娘神思不屬,待微臣給娘娘舒筋活血,順便教娘娘一套練氣長命的功法。」

  「練真氣?」

  陳後疑惑的看向賈瑄:「我一三旬老婦,早就過了修煉的最佳時間了…」

  「三旬…老婦?」

  賈瑄無語

  就皇后娘娘這年歲,放在後世、差不多也就博士研究生畢業、美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呢…

  「璇兒說笑了,你現在的樣子、說是我妹妹都有人信,至於練氣…你忘了我是天下排名前三的大高手了?」賈瑄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了那本青蓮坐忘經。

  「這是…」

  陳後渾身被螞蟻亂串,縴手顫抖著拿起書冊,翻開一看…

  呀~

  ……

  榮國府

  榮禧堂


  「老爺今兒是怎麼了?」邢夫人從外面走來,不無疑惑的看著坐在飯桌前獨飲的賈赦,看得出來、他的性情並不是很好。

  自山東一戰因功封侯之後,賈赦再度擺爛了。

  京營那邊的訓練全交給了幾個心腹將領,自己就窩在賈府裡面、喝喝酒,聽聽戲,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舒心。

  時不時還會幸臨一次邢夫人。

  這倒讓邢夫人的生命中又多了幾許樂趣…

  「是因為瑄哥兒離京了?」邢夫人將賈赦面前的空酒杯添滿,笑道:「老爺、王爺只是南下公幹,要不了兩月便會回來。」

  「你知道什麼…回不來了,我的兒子,回不來了…」賈赦說著,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

  「啊?回不來了…」邢夫人瞪大了眼睛。

  老爺莫不是瘋了。

  「你懂什麼…」賈赦擺了擺手。

  太上皇昨日允了賈瑄的求情、放了內閣次府,天大恩典落在了賈瑄身上。

  賈赦要還不明白,他就不是賈恩侯了。

  這個落在賈家的真龍,終歸是要飛走了。

  「你有什麼事兒嗎?」

  邢夫人又給賈赦添了杯酒,笑道:「老爺,眼看著九月間咱家王爺便要成親了,我看…要不親上加親,把岫煙許給王爺做個側妃?」

  賈赦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哥嫂的意思?」

  「老爺!」邢夫人對賈赦的敬畏是發自內心的,被他這麼一問,渾身都是一顫:「是、是我的意思…老爺,我在賈府十餘年,未曾給老爺添個一男半女、就想著…」

  「你先下去吧,這事兒我考慮一下。」賈赦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都盯著那側妃的位置。

  他自己現在還頭疼呢。

  敬大哥臨走之前囑託的事兒…

  邢夫人不敢多言,與賈赦施了一禮,轉身便要離開。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血鴛的聲音:「老爺,老太太身邊的襲人來傳,說老太太請老爺您過去一趟。」

  榮慶堂

  賈赦到來的時候,卻見賈政也在、垂頭喪氣的坐在賈母下首。

  賈赦微施了一禮:「老太太讓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你二弟要搬出去住了。」賈母語帶怒氣的說道。

  「啊?」賈赦一愣,「二弟怎麼想著搬家了?」

  兩房的財產早就分清了,原先只是二房一直賴著不願搬走,賈母也一心想要攏著二房一起過活。

  王氏還活著的時候,賈赦自是膈應無比。

  至於現在麼?

  無所謂了,左右不過是幾間空房子,愛住就住著吧,權當是給環哥兒、蘭哥兒一個面子。

  畢竟環哥兒在三郎那邊正得用呢。

  「畢竟已經分了家的…再說,家裡人口多了,只後面那幾間卻是住不下。」賈政強笑了聲。

  「哦」賈赦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要走便走吧。

  賈母嘴角抽了抽,「如今環哥兒也出息了,又娶了渾家,蘭哥兒也進學了,那兩個小院是不太夠了…我的意思,再撥出兩個院子給二房,讓環哥兒、蘭哥兒住著…等我死了,你們想怎麼分怎麼分。」

  老太太有自己的算計。

  賈赦不置可否的一笑:「老太太自己看著辦吧。」

  「還有一事兒要請大哥幫忙。」賈政看了看賈赦,硬著頭皮說道。

  「什麼事兒?」

  賈政:「就是我那弟子傅試,想補個長安縣令的缺,大哥你看…」

  「你弟子傅試?」賈赦無語的看向賈政。

  你乾脆說是你大舅哥得了。

  那傅試舉人出身,在舉業上倒是比賈政這個連童生試都沒過的強多了,偏還厚著臉拜在賈政門下。

  現在又把自己的大齡妹子送給賈政做了繼室。

  這樁婚事現在看起來就很不正常。

  那傅試又不是傻,賈政現在是什麼光景他會不知道?便是要走後門、也該走賈環、賈琮啊。

  他倒好,反而把妹子嫁給賈政,斷了趙姨娘的正室之路……

  「老二,你該不會是答應著傅試什麼了吧?」賈赦怒道。

  賈政不答,只懇求道:「大哥,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你高看我了,我一個臭丘八、怎管得了朝廷官員任調。」賈赦說完,衣袖一甩便往外走去。

  賈政忙上前抓住賈赦的胳膊,低聲哀求道:「大哥,求求你,幫我一次、就這一次…弟弟我這一生一事無成,就這一個成器的弟子。」

  賈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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