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賈母之謀 狹隘多謀 主:龍死淺灘 更似董卓 言之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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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初上

  榮慶堂

  賈母在鴛鴦琥珀的伺候下用過晚飯、慵懶的靠在羅漢床上,由鴛鴦給她捶腿。

  這是她幾個月來走的最多的一天了。

  因寶玉的事兒,賈母偏癱了幾個月,如今算是勉強休養過來了,不過到底是年紀大了。

  今兒在園子裡硬逛了一天、專等三孫子回來「偶遇」一下,一天奔波下來、雙腿都快失去知覺了。

  身體上勞累,不過心理上倒是舒暢了許多。

  畢竟這次沒有不歡而散。

  老太太大事方面胡塗,但在某些方面卻精明得很。她很清楚、如今這府上到底誰說了才算。

  能和賈瑄搞好關係,對她、對賈家都是好事兒。

  外面那些關於寶玉是災星的傳言她也聽到了,嗤之以鼻的同時、也發現自寶玉離府之後,賈家的情況似乎真的好轉了。

  就連元春、也要有兒女傍身了。

  賈環、賈琮兩個上不得高台盤的,如今竟也人模人樣的生發起來了。

  還有賈赦、賈璉…

  賈璉、賈環、賈琮也都有或者即將要有自己的後代了。

  事業旺、人丁也旺了。

  還有一件事兒可惜,那就是賈瑄…竟然不是賈家子。

  那個傳言一出,賈母就基本斷定、賈瑄並不是她孫子了…結合當年發生的一些事兒,稍一推斷,簡直絲絲入縫。

  對於這件事兒,賈母和賈赦其實是差不多的。

  都是暗暗惋惜,這尊汾陽王竟然不是賈家之人…還是那句話,只要不牽涉小兒子和寶玉,賈母其實還是一個比較精明、懂的利害的。

  仔細算起來,賈瑄的到來,其實並沒有占去榮國府任何利益,反倒是把榮國府帶飛了起來。

  唯有一個寧國府…

  「老太太,怎麼了,今兒您和三爺不是談的挺好麼。」鴛鴦抬起頭,疑惑的問道。

  賈母笑了笑、談的倒是不錯,不過是她這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舍了麵皮討好…

  「鴛鴦,外面的傳言、你聽說了麼?」賈母答非所問。

  鴛鴦一怔:什麼傳言,賈寶玉是災星麼?

  賈母:「就是關於你三爺的身世。」

  鴛鴦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三爺是賈家子還是南楚帝裔其實她都不在乎,只是老太太這麼問…莫不是又想做些什麼?

  「老太太,三爺是什麼身世奴婢不知道,不過、三爺對老爺、對太太那麼孝敬,對二爺、二奶奶、還有府上的哥兒,姑娘們都很好、尤其是林姑娘…

  奴婢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爺…老太太您可千萬別再和三爺鬧了。」鴛鴦說完,輕咬貝齒,認真地看著賈母。

  「你這丫頭…」賈母笑著搖了搖頭,「我就這麼一問,你倒勸諫起來了…你說的不錯,即便他不是賈家子,如今也和賈家子孫差不多了。我一個長輩,與他鬧什麼。」

  「老太太說的是…」身後與她捶背的琥珀笑道:「將來還有林姑娘呢,王爺可是林姑娘的未來夫婿…林姑娘—榮安郡主可是您親親外孫女,還有史姑娘…算算下來,王爺可不比您親孫子還好?」

  「對,對、對。」賈母聞言,輕拍手掌、一張臉笑的跟綻開的玉米棒子一般:「琥珀說的對,是比親孫子好。」

  想起林黛玉、賈母心裡一下子舒暢多了。

  小輩之中,刨除大臉寶之外、林黛玉無疑是她最喜歡的一個了。

  將來的汾陽王府小世子,也是自己的血脈後代。

  鴛鴦見狀,才暗鬆了一口氣,幸好、老太太沒有作妖的打算。

  「鴛鴦啊,再過幾天你便去玉兒那邊服侍吧。」賈母伸手拉起鴛鴦的小手。

  「啊,林姑娘…」鴛鴦一怔,怎麼是林姑娘?

  「你跟了我這麼些年,跟親孫女一般、承你照顧,我這老婆子晚年才這麼舒坦。」賈母不無感嘆的說道。

  「玉兒她自小沒了娘,今後你要替我照顧好她…玉兒她心地善良、不會讓你沒有個好結果的。你也幫我多看著些,別讓那些狐媚子欺負了去…」

  說完顫顫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繡著仙鶴的香囊,香囊已經很破舊了、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次。


  鴛鴦認得此物,這是先林夫人給老太太繡的。

  ……

  皇宮

  鳳藻宮。

  「母后,兒臣明天便要啟程出京了,這一去山高水長,還望母后保重鳳體,莫讓兒臣擔憂。」吳王趙元恭恭敬敬的給陳後磕了兩個頭。

  「好,好,五兒放心,母后會好好的,你也要保重啊。」陳後眼眶含淚,將吳王扶起

  雖然她不喜歡趙元處處學大行皇帝、不喜歡他越來越隱郁,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

  另外,昨兒她去欽天監給吳王卜了一卦,卦象很不好。

  皇子出京如龍游淺灘、蛟困鱉潭、血染江河,主大凶。

  一個卦象,鬧得陳皇后擔心了一天一夜。

  「母后,你怎麼還哭了呢。」趙元笑問道。

  「沒、沒什麼。」陳皇后搖了搖頭,示意趙元落座:「皇兒此次出京可要帶上錢氏?」

  趙元落座,笑了笑道:「王府的事兒也要人操持,兒臣想將她留在京城。」

  「也好…」陳皇后微微頷首:「這次出京,讓戴權多派幾個得力之人跟你去。」

  趙元點了點頭,「母后,兒臣聽說一件事兒…賈妃有了?」

  「嗯。」陳皇后冷淡的笑了聲:「她倒是個有福氣的,皇帝大行還給她留了個種,倒是比賢妃、淑妃那些強了…」

  「母后難道一點都不擔心?」趙元一雙綠豆小眼直視皇后。

  陳皇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擔心什麼?一個沒出生的孩子…」

  「是賈瑄!」

  趙元說著,悄悄看了一眼殿外,「兒臣聽說,那賈妃這次給賈府上下都送了禮,還單獨給寶公主、賈瑄還有林家那女公子送了重禮。」

  「那又如何?」陳皇后疑惑的看著趙元。

  德妃這個反應,不過是一個母親為了保孩子最本能的反應罷了。

  「莫非五兒你還擔心一個未出生的孩子與你爭什麼?」

  「母后,不可不防啊。」趙元聲音微沉,帶著一絲急促:「賈瑄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兒臣擔心他會支持那孩子…畢竟、一個小兒總比兒臣這樣的好掌控得多。」

  陳後眉頭一皺:「你是擔心他行霍光之事?」

  「他不是霍光!是董卓、是司馬懿!」

  趙元的表情有些猙獰,看的陳後有些心驚肉跳。

  董卓…

  司馬懿…

  一個廢立皇帝,夜宿龍床,暴戾無道。

  一個更是千古老硬幣。

  三郎會是那種人嗎?

  她不相信。

  看著趙元疑神疑鬼的樣子,陳皇后只覺頭痛欲裂。

  有些事兒,你要不懷疑、不去做,反而不會成真,你若去懷疑了、說不定就一語成讖。

  因為別人能看到你的態度、察覺到你的疑心,便不會再給你絲毫機會。

  這孩子…還是太嫩了。

  以前道他善藏,如今卻連善藏這個本事都快丟掉了,越發魔怔了。

  「五兒,不得胡說…」陳皇后低聲呵斥道。

  「母后,兒臣言盡於此,只希望母后多加小心,莫要被口蜜腹劍之人蒙蔽了雙眼。」趙元起身鄭重的施了一禮,「父皇一死,兒臣便成了無根浮萍,莫說趙曦、便是小六兒,他也有他的外祖吳天佑做靠山。

  至於即將出世的小七…賈瑄先前是與賈妃關係不佳,但世事難料,為了那個位置,人家說不得就會冰釋前嫌了。」

  「住口!」

  陳皇后實在聽不下去,低聲呵斥道:「本宮是怎麼教你的?賈瑄是國之棟樑、為國立有殊勛。

  別說你只是個觀政王爺。就算你做了皇帝,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發此誅心之言!

  是不是在你心中,為君之道除了猜忌就沒有別的了?」

  吳王呵呵一笑,語氣中的親近也消失不見了,臉上帶著一絲刺目的譏諷:「兒臣不過這麼一說,提醒一下母后,莫非母后還要將兒臣這話告訴賈瑄?」

  「你,你…」陳皇后鳳眸瞪得滾圓,「你這孽障,滾、給本宮滾出去!」


  「是,兒臣告退。」吳王深施一禮,轉身走了兩步,復又停下:「母后,別忘了、兒臣是您的兒子。」

  說完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而去。

  「孽障…這孽障…」看著吳王離開的背影,陳後耳邊還在迴蕩著他的話。

  莫非,他知道什麼了?

  正想著,卻見吳貴妃一臉疑惑的拉著六皇子趙鼎走了進來。

  皇帝大行之後,吳貴妃倒是經常來這邊坐坐。

  所謂渡盡劫波姊妹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沒了需要爭的東西,兩個深宮小寡婦倒惺惺相惜起來了。

  「娘娘,五殿下這是怎麼了?」吳貴妃疑惑的看著陳後那張余怒微消的絕艷玉顏。

  「還不是錢氏…這孽障。」陳後怒哼一聲,示意吳貴妃落座,「真是兒大不由娘了。」

  「娘娘是關心則亂,小輩的事兒讓他自己處理去便是。」吳貴妃俏笑的看著皇后,「我瞧著娘娘的氣色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

  榮國府,鳳姐院。

  賈璉走後,鳳姐兒便從自己的惠英樓中搬出來了。

  院子裡面雖好,但鳳姐兒每天要管著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務,來回跑著也是不方便。

  賈璉在京時也不回榮國府住,王熙鳳硬氣得很,也不住。

  鳳姐兒輕靠在拔步床上,豐怡的身姿勾出一個美妙的弧度。雙眸茫然的看著床頂的帷帳。

  自與賈璉鬧掰之後,她就感覺的自己和賈府有些格格不入起來了,雖然府上上上下下都待她如初,可是…她心裡就是不得勁。

  今兒又聽聞元春有了孩子,她心中更是悵然若失。

  都有孩子了…

  而她,沒了男人疼愛、也沒孩子。

  一個女人,失去了這兩樣,再沒有父族支應,與無根浮萍何異?

  如李紈,以前面對李紈這個小寡婦的時候,她是很有優越感的。可現在…她竟比不過李紈了。

  人家畢竟還有蘭哥兒…

  至於三郎…三郎馬上就要成親了,到時候有了媳婦兒…

  這五六年,她大部分精力倒放在了賈瑄身上,不知不覺也將他當成了依靠。

  「奶奶,燙燙腳,解解乏。」襲人端著一盆溫水,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放在王熙鳳面前,與她退了靴子、解了羅襪。

  「奶奶,要我說…老太太的主意不錯,您就把那孩子接了來,養在身邊。」襲人小心翼翼的說道:「不管如何,孩子養在您身邊,便是您的。」

  王熙鳳聞言,緩緩坐起身來、鳳眸凝視著襲人。

  「算了…」

  半晌

  王熙鳳搖了搖頭。

  算了。

  若是以往的她,老太太年前提出的時候,她早就一口氣應下了。

  管他什麼孩子不孩子,先搶了過來、出他一口惡氣再說。

  可現在…在賈瑄的薰陶下,她許多想法都變了。

  漸漸有些相信因果報應了。

  對賈璉,她也談不上什麼恨了。

  只能說、死心了。

  「奶奶,我可是聽說了,老太太昨兒個還悄悄使人送了些東西去后街…聽說還有意要把孩子接到府里玩兒。」襲人低聲說道。

  王熙鳳聞言,雙手不自覺的捏緊了褲子。

  老太太她…

  到底,還是家族傳承重要啊。

  老太太和自己是比較親,但和賈家比起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想必、老爺太太,也不會放著長房庶長孫流落在外了,畢竟…自己沒孩子。

  「襲人,是老太太讓你勸我的吧?」

  「奶奶…你怎麼知道?」襲人昂起腦袋,驚訝的看著王熙鳳。

  王熙鳳笑了笑:「你這丫頭,才幾年的道行…罷,你替我謝謝老太太,我…不想給別人養孩子。」

  襲人低下頭,黯然一嘆。

  她倒是一心想為王熙鳳好的。


  在她看來、嫡母教養庶子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更何況那女人還沒有經過明面…

  ……

  青蓮居

  晚飯過後。

  迎春、寶釵、湘雲她們都已散去。

  書房內

  白蓮聖女李嬰瑤一襲紫色綾羅裙,臉上蒙著白色紗巾,一雙璀璨的大眼睛裡滿是愧意。

  賈瑄淡笑道:「嬰瑤不必在意,那東方盛有兩重意思、一是試探你的忠誠、二是利用你來離間朝廷和吳天佑的關係…至於北靜王的行蹤。」

  「沒錯,那多爾袞故意讓你聽到他和東方盛的密謀…」林黛玉不無笑意的說道:「只是沒想到、如今施展離間計的兩個人一個被王爺活捉了,一個被大老爺抓到…」

  李嬰瑤莞爾一笑。

  還真是

  造化弄人…

  對於東方盛,賈瑄可不會客氣什麼

  什麼狗屁的天下第一。

  什麼高手的尊嚴?

  老子可不講江湖那一套。

  在老子手裡,你就是反賊,就是仇敵。

  送到天牢之後一天八頓酷刑招呼,老虎凳辣椒水都只是尋常,竹籤子夾棍、木驢也只是開胃菜,烙鐵、水刑什麼的天天伺候。

  這東方盛雖然丹田被毀、被穿了琵琶骨,雙手也被斬斷,但其大成的白蓮金身卻是強橫,尤其是強橫的治癒能力、什麼酷刑都弄不死…

  一個多月下來,竟沒有吐出半點有用的消息。

  倒是多爾袞,落到賈赦手中第二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招了個精光。

  其中自然也包括離間朝廷與吳天佑的事兒。

  甚至還包括了其母阿巴亥大妃和建州新王代善的那點事兒。

  唯獨有一件事兒,連多爾袞也不知道。

  那就是除了薊遼兩地之外,金庭似乎還以重利拉攏了九邊其他重要關隘的守將…

  而吳天佑,只是他們的攻略和離間目標…

  聖女嬰瑤正色道:「王爺、我覺得,這白蓮教上下只怕並不完全聽命於東方盛,北靜王水溶應該掌握著相當一部分力量…屬下這次沒能聯絡到他那邊的人,也沒找到他的行蹤…」

  賈瑄眉頭微皺:「白蓮教有相當一部分人落到了水溶手中,此子除夕夜在科爾沁草原出現過…」

  科爾沁除夕之戰,賈瑄第二天就收到飛鷹傳訊了。

  白蓮教傳功長老,死於二師姐劍下。

  師門那邊……

  北靜王此子,以仗義疏財、禮賢下士著稱。上至達官貴人、下至江湖草莽都結交了不少。

  加之其王爺之尊,拉攏人的手段也了得。拉走白蓮教部分人馬也在情理之中。

  以其野心,怎麼可能屈居於東方盛這個江湖老粗之下。

  東方盛與北靜王,與其說是上下屬的關係,倒不如說是合作關係。

  「北靜王一脈起源北境、三代北靜王都在軍中有不小的建樹,提攜過不少人、留下了不少香火,許多平元一脈的人都受過上代老北靜王的恩惠…」

  賈瑄轉頭看向背後懸掛著的大秦地理堪輿圖。

  春天馬上就要來了。

  草原上已經傳來信報,草原十八部已經派出使者前往王帳,準備新一輪的會盟,然後傾巢南下。

  建州那邊,黃台吉自漢城出兵十萬,已至鴨綠江丹東城前屯兵。金庭雙王,代善、黃台吉已經定下了先破神京為王的盟約,隨時準備大軍南下。

  為了攻城略地,黃台吉還以強硬手段徵集了大量的高麗奴兵,準備了不少輜重。

  雨未至、風滿樓。

  「嬰瑤,對方現在還未確認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不過、你也不好再回去了…這樣,你先在內衛司做個影衛,待局勢明朗。我親自上書朝廷為你請功,為李大學士平反昭雪!」

  【抱歉,各位大佬,更新晚了,連天熬夜,昨晚沒撐住,睡著了,以後儘量白天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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