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打了白打……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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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政的談興很高、絲毫沒有受到寶玉被懲罰之事的影響。

  拉著林如海談古論今、從詩詞歌賦談到江南風月、從朝堂政事扯到聖人警言。

  賈瑄也是服了林如海這個老登,竟然能跟賈政這麼無趣的人談的這麼起勁兒。

  賈政話里處處透著不通世故卻又想通世故的天真,當真是書本上怎麼說、他便怎麼念。

  林如海竟也能像逗小孩兒一樣順著他說…

  晚宴過後,林如海辭行,賈母賈赦賈政又是一番相留、終是沒有留下。

  林如海置辦的宅子就在布政坊、此地是京官聚集之地,林家的宅子是一位致仕歸鄉的老尚書留下來的,五進三路、帶一個不錯的後花園。

  相比起寧榮兩府敕造府邸的張揚和尊貴,文官們自己造的宅子就顯得內斂雞賊許多了。

  從外面看普普通通、有些甚至故意把門面搞得很寒酸,甚至一進二二進待客之地也是儘量儉樸、以示自己清廉。然其後宅居的奢華和精緻卻一點不輸勛貴王公。

  這棟宅子是半月前林家的老管家會同賈芸一起買下的。

  買下之後就開始了緊張的改造修繕,到昨天恰好完工。

  賈瑄送著黛玉和林如海回來的時候,從揚州帶來的家私、書籍也都歸置到位了。

  農曆十月中,立冬已過、神京城的晚上已經已經很寒冷了。

  富貴之家早早的便燒起了地龍、用上了火盆。

  窮人家在初冬時節還燒不起火炭、一到晚上便要早早睡覺了…

  忠林堂、正堂內,火盆里燒的通紅的銀霜獸頭炭驅散了寒意,待二人落座之後、黛玉親自給林如海和賈瑄上了兩杯參茶。

  林如海啜了一口之後笑道:「原當我這身子骨到了京城之後會有諸多不適,沒想到經瑄哥兒你這一個月的調理,我這感覺比在江南還要舒坦的多了,年後去了甘肅也無需過多擔憂了。」

  「爹爹,要不我隨你去甘肅吧。」林黛玉有些擔憂的道。

  林如海搖了搖頭:「你還是留下吧,在京城為父還放心些。再則到了西北、為父多半也要忙於公務,沒空照顧你、你還是留在神京城和賈家的那些表姊妹們相互照應玩鬧著好些。」

  賈瑄也道:「林妹妹放心,你要是想姑父了,我們得空可以去西北轉轉…以後咱們的鏢隊商隊也會去西北,想捎點什麼東西也方便、總之不會讓姑父真箇去過什麼苦寒生活的。」

  林如海無奈又欣慰的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花活挺多,不過心是好的…

  「瑄哥兒,你和那個王氏的事情、要慎重啊。」林如海放下茶杯,認真的看向賈瑄。

  「不管天子喜不喜歡,人家到底算是半個天子親眷了。像今天那樣大耳光打貴妃之母、要是換個人,就是潑天大禍了…我的意思,你明白?」

  「明白。」賈瑄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王氏是天子親眷,我現在好像也是皇親了。所以、扯平了,打了你是白打。不會被人上升到不敬皇室這個地步。

  傳開了別人頂多就說一句:你看,天家的親戚干架了…

  「罷了,你這小子比猴還精,不用我教了。」林如海無奈一笑,這小子看著莽、其實每一步都有成算,比如今天打王夫人、他肯定是算好了的。

  賈家那邊,他處理的也很好,至少二房的賈環他也拉拔了…誰還敢說他的族長當的不稱職?

  林黛玉也在一旁偷笑:三哥哥的雞賊,她從入府第一天就領略到了。

  「行了,你今天跟了我一天了,再不回去恩侯兄該不高興了。」林如海說著,又看了看林黛玉:「玉兒在家住上兩天,以後仍舊去賈家那邊、咱們這邊冷清、你一個人待著不好,我最近也不得閒…」

  林家內宅現在就林如海的兩個妾室,林黛玉自然不可能像和迎春惜春那樣與她們玩鬧,平時基本都是不相見的。

  至於林如海、自然是要拜訪同年、同僚、座師等等、各種應酬少不了,也是不得閒的。

  黛玉領著紫鵑雪雁親自將賈瑄送到了二門前,伸出纖纖小手幫賈瑄整理了一下衣袍,「回去的時候小心點,還有,別忘了幫我把禮物送給公主。」

  「嗯。」賈瑄笑著點了點頭:「過兩天我就來接你。」

  黛玉這邊,賈瑄將司婆婆手下的八個女衛都留了下來,加上林家這邊的宗叔等護衛,還有布政坊這邊又是內衛司巡察防守的重點,安全方面是可以保障的。


  …

  梨香院

  寶釵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書桌面前,眼神呆滯、跟失了魂一樣。

  漸漸地,她的眼眶開始泛紅…

  腦海中,那個英俊瀟灑,白馬銀槍的少年郎、那個似永遠不知道愁為何物的少年的身影不斷在眼前閃現、怎麼都揮之不去。

  他定親了

  先是定了寶公主,那時她心中還有一點念想。

  現在林丫頭又把最後一個位置給占了…

  面前的黃酒還是溫熱的,倒了一杯灌下,好苦…

  人說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他輕輕地一個轉身便帶走了你整個青春…

  鶯兒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心中焦急卻不敢多言、她從未見過自家小姐這樣。

  「乖女,你這是怎麼了!」

  薛姨媽剛進門就被女兒的樣子嚇了一跳,忙不迭的上前抓住她冰冷的手。

  「沒、沒什麼。」寶釵搖了搖頭。

  「就是被酒嗆到了。」

  薛姨媽喟嘆了一聲、女兒的心思她怎麼能不明白。

  那樣出彩的少年郎,誰看了不心動、只是…造化弄人啊。

  「哭吧,想哭就哭出來,哭完以後就放下…」薛姨媽捧著寶釵的臉,心疼的說道。

  被母親這一說,寶釵眼中的淚水再也憋不住,就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來,一頭撲進了薛姨媽的懷中,嗚嗚哭了起來。

  「妹妹,你怎麼了,是誰欺負了你,我去找他算帳。」恰在此時,已經離家幾個月的薛大腦袋忽然闖了進來。見得妹妹哭的不能自己、頓時就怒了。

  「是不是賈寶玉那個膿包欺負你,我這就去打死他…」薛蟠說完抄起門邊的頂門槓,怒氣沖沖就往外走。

  薛大腦袋的話前半句還讓薛姨媽很感動很慰貼,後一句直接能氣死人:「孽障,快回來,誰跟你說是寶玉的…」

  「那是誰?」

  「是小爵爺,你敢去打他嗎?」薛寶釵擦去眼淚,鬼使神差的說了句。

  「誰?」

  薛大腦袋瞪大牛眼。

  找那位麻煩,這不是找死嗎。

  自己這個霸王是紙糊的,人家那才是真霸王。

  現在軍中盛傳、票姚校尉金陵城下一槍破千甲,率領大軍把秦淮河的水都殺紅了…

  「真,真是小爵爺啊?」

  「嚇你呢。」寶釵拿手帕抹了眼淚,笑道:「我還以為哥哥真敢去跟小爵爺叫板了呢。」

  「嘿嘿,嘿嘿。」大腦袋摸了摸大腦袋:「那你哭啥?」

  「沒有,就是想哥哥了。」寶釵今天有點情緒化,往常她可說不出這種話。

  「啊,哦、哈哈,我就說妹妹肯定掛記著我的。回頭哥哥給你再打兩幅好頭面!」大腦袋歡喜的哈哈笑起來,末了又想起一事兒:

  「對了,媽,我之前託了一個小校給家裡傳訊,讓你們給小爵爺求求情,你們是不是沒求啊…」

  寶釵一聽,紅紅的眼睛裡頓時透出笑意,「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托的那個小校是誰?」

  「誰啊?」

  寶釵笑著揶揄道:「就是小爵爺…」

  「我、我…」薛蟠頓時傻眼了,感情自己拜到真佛面前了。

  可就是這真佛有點坑人啊,前幾個月差點沒把自己練死。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得等年前才放的嗎。」

  薛姨媽打量著兒子,但見他跟半年前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黑了,瘦了

  但是更精神了。

  眼眸裡面有了銳氣。

  以前看上去像是個紈絝、現在像是個男子漢了。

  「別提了。」

  薛大腦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黃酒就灌了一口。

  「軍機閣將令,五日之後、宣威營要去甘肅鎮援防三年、也不知道誰出的主意…這次連璉二哥也要去。」

  「啊!」

  薛姨媽大驚:「甘肅鎮,那不是西北嗎,我聽說那邊韃靼鬧得挺凶的,該不會是要讓你們上沙場吧?」

  寶釵聞言也緊張了起來。

  「誰說不是呢。」薛大腦袋無奈道。

  薛姨媽一臉擔憂的看向寶釵:「那,乖女,要不你去找小爵爺說說,給你哥哥換個地方?好歹讓他留在京城啊…」

  「這…」

  薛寶釵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她心裡也是矛盾,一方面想要哥哥建功立業,一方面又擔心哥哥的安危。

  再則…要是因為這事兒去找賈瑄,賈瑄看在兩家的關係上倒也不至於不答應。

  只是從今往後怕是難讓他再高看一眼薛家了。

  她不想讓他看不起薛家!

  「媽,快別說了。」

  薛大腦袋連忙擺了擺手,「你要去求了小爵爺,那我就沒法子在京營呆了。

  人家璉二哥一個國公府世子都要去,我逃了?有這個理嗎?」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的、誰又比誰差。我已經跟兄弟們約好了,這次去西北、定要斬幾個韃子的狗頭來做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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