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故人心易變,他不配、院正與蝴蝶、三爺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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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浩等人先後退去,太上皇單把忠武侯何銘堅留了下來。

  「小七。」太上皇從丹陛上走下。

  「三哥!」

  何銘堅仰起頭,眼中有淚流下,原來上皇還沒忘記…

  太上皇御極三十餘年、除卻最後這十三年外,前二十三年其實也算得上是英明神武的。

  太宗時期、邊患未平,太上皇便以皇子的身份單獨領軍出征了。

  繼承大統之後更多次御駕親征,將草原諸部狠狠的消弱了一番、戰績也算彪炳,稱他馬上皇帝也不為過的。

  只可惜十三年前一役,喪師失旅,連人都差點沒回來。

  可謂一戰喪盡英雄氣。

  接著又是一場詭異的宮變…

  「發生了這樣的事兒,這點委屈你得受。」太上皇拍了拍何銘堅的肩膀。

  那破甲機關弩是藍田大營遺失的不假。

  但太上皇從始至終都沒懷疑過忠武侯何銘堅。

  倒不是因為疑點可疑。

  而是因為他相信忠武侯,知道他是什麼性子、是什麼人。

  「你是朕出生入死的兄弟,朕是把你當擎天保駕之臣來看待的。你別告訴朕區區一個王子騰就能奪了你在藍田大營十幾年的經營?」

  忠武侯聞言、激動的嘴角都在抽抽:「陛下放心,藍田大營永遠都在您的手裡!」

  「好。」太上皇沉喝一聲,「記住,此次務必要將京城給朕清掃乾淨!」

  「是!」

  太上皇又道:「還有,鍾正梁的葬禮你要去祭弔、帶上重禮,還有你那些部將、不該知道的先不要讓他們知道。」

  「是,屬下明白!」忠武侯鄭重給太上皇行了個軍禮,轉身離去。

  待忠武侯離開之後、滿頭白髮的逐鹿書院院正軒轅長歌從偏殿中走了出來。

  「老師。」太上皇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禮。

  院正實力強、活的久,自大秦開國以來便是護國人一般的存在。

  除卻開國太祖之外,太宗、太上皇都曾師從院正、皇太孫趙乾也是,唯有當今的永正帝、並無多少武道天賦,沒能入得了院正法眼。

  無論是出於尊師重道、還是實力的地位出發,太上皇都得對其禮遇其三分。

  「太上皇禮重了。」軒轅長歌神色淡淡的擺了擺手,並不十分親密的樣子。

  「現場痕跡我親自驗過了,出手的有草原十八部的一品宗師、用的是草原王庭月刀門的獨門刀法。此人當時應該是在保護鍾正梁,結果不敵而逃,最後死在刺客的劍下。」

  「什麼?草原宗師給他做護衛!這個無君無父的畜生!」太上皇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連草原王庭的宗師都跑來給他做護衛了。

  那月刀門是什麼樣的存在,那是草原王庭的護國三教派之一,如此出身的一個宗師境高手貼身護衛鍾正梁,這說明什麼?

  說明鍾正梁和草原十八部的關係已經不止是私賣鹽鐵賺點銀錢那麼簡單了!

  這是背叛!

  是漢奸行徑。

  太上皇強忍著怒氣、轉頭對老太監曹房道:「曹房,你立即帶人前往定軍侯府,秘密監視鍾浩和鍾離月和府上所有重要人物,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是陛下!」曹太監恭敬的應了聲,疾步離開了。

  軒轅院正語氣淡然,仿佛發生的一切都是毛毛雨:「刺客首領用的是軍中破軍刀法,勢大力沉、刀法境界不錯,應是軍中驍將、刀鋒之下人馬戰甲俱碎。另外配合刺殺的還有兩名一品宗師境高手。」

  太上皇瞳孔微縮,雙拳緊握,語氣極力想要保持平靜,

  「三個宗師境高手,還有其中一個可能是武勛?呵,朕這天下還真成了他們的跑馬場了!」

  太上皇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境,對著院正深施一禮:

  「老師,請老師幫幫弟子,這樣的刺殺不能再出現了。」

  勛貴重臣接連被刺,要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幾起,那就真的要天下大亂了。

  太上皇此刻就感覺暗中有一隻大手在試圖左右一切,試圖和他對壘。


  院正點了點頭:「聖上不是一直想組建一個內衛司嗎?讓趙乾來統領內衛司,我推薦一些人入內衛司,助陛下整肅神京,穩定局面。」

  太上皇神色微微一變,凌厲的眼神直視院正:「老師是想扶乾兒上位嗎?」

  院正:「不是讓他上位,是讓他輔佐上皇和陛下。」

  太上皇沒有直接回應,沉吟了片刻方才道:

  「老師可有長生法?」

  院正的臉色頓時陰冷了下來,目光凝視著太上皇。

  這是要拿長生法來換君位嗎?

  「上皇以皇帝至尊求長生,不覺得太貪心了嗎?世上豈有萬世萬代的皇帝!」

  太上皇:「若朕願意放棄至尊之位呢?」

  院正:「沒有,長生之法虛無縹緲,老夫苦尋百年都沒能找到,又如何教你。」

  太上皇臉上的笑容斂去了,語氣也淡漠了許多:「乾兒我會讓他去刑部觀政,至於內衛司,那不是他現在該觸碰的!」

  院正臉上露出了一抹遺憾之色,這就是自己當年費心調教出來的好弟子啊,原也是一代聖君之姿,如今卻…

  當真是人心易變嗎?

  「也罷,左右這都是你們趙家的事兒,老夫與太祖百年之約就剩最後兩年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便往大殿外去了。

  哼!

  看著院正離去的背影,太上皇冷哼了一聲。

  「你就那麼確定你選的人做的會比朕強麼?」

  論實力十個自己加一起都不是院正對手,但若論治政權謀,太上皇覺得院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太上皇轉身坐回御案前,取出了一張聖旨。

  上面赫然寫著成立內衛司,以皇太孫趙乾為內衛司司首!

  這是昨天擬好的聖旨,還沒來得及明發中外。

  只是現在情況變了…鍾正梁勾結了草原。

  趙乾與鍾家私下交往的事兒,太上皇也是知道的。

  原先他可以不在意、但現在卻不能不小心了。

  太上皇拿起御筆,在趙乾的名字上重重的畫了個叉。

  太上皇設想的內衛司、與錦衣衛類似,都有護衛皇權、監察百官之責。不過錦衣衛注重全國監察,且人員配置多卻不算精。

  而這內衛司則主重神京和皇城,內衛的人員配置皆是精銳,很多甚至是皇家供奉出身。

  如此重要的一個衙門、絕不容半點差池,皇太孫趙乾顯然已經讓上皇起疑了。

  賈瑄這次強殺幹掉鍾正梁,就像一隻小小蝴蝶煽動的翅膀,無形中改變了很多事情。

  …

  太極宮內太上皇怒氣衝天。

  乾清宮這邊,當今皇帝陛下也很憤怒。

  父子二人很難得的來了一次同頻共振。

  大殿內,門窗關閉、燭火未點、陰暗一片。

  一串檀香佛珠被永正帝捏的咯吱作響。

  「到底是哪個混蛋壞朕好事兒!」

  永正帝用力一扯,手中佛珠滾落一地。

  作為一個有雄心的帝王、他早就在暗地裡拉攏鍾正梁這位軍機首僚了,而且鍾正梁給他的反饋也很積極。

  眼看著就要把對方拉攏過來了,自己在軍中也就有了根基。

  結果出了這檔子事兒!將他的謀劃砸了個稀碎,這叫他如何不怒。

  「陛下!」

  大殿門開啟,外面的陽光透了進來,陳皇后攜一身陽光施施然走了進來。

  永正帝抬眼望去,只見自己的皇后是從光里走出來仙女、照亮了他心中的陰鬱。

  陳皇后婷婷裊裊的走到永正帝面前,語氣輕柔:「陛下何故憂惱?一個首鼠兩端的老狗而已,死了就死了。」

  「豈不聞一鯨落,萬物生。舊的秩序已經開始崩壞,新的格局會將之替代。」

  永正帝聞言一怔,隨即也笑了:「皇后說的沒錯,他是該死。」

  …

  太尉鍾正梁被刺身死的消息已經在神京城中傳開了。


  開年至今就發生了三次針對勛貴重臣的刺殺,這次死掉的還是當朝太尉、大秦軍中第一人。

  一時間,神京城內風聲鶴唳,錦衣衛、皇家暗探發了瘋似的到處搜家拿人。

  在京的勛貴、文官大員們更是人人自危。

  生怕下一個就會輪到自己。

  當然也有人在危險中嗅到了機會。

  鍾正梁執掌帥印近十年,鍾家一系在軍中更是盤根錯節。

  如今他死了,軍機首僚之位出缺了,還有鍾家占據的那些肥缺,都會成為別人爭搶的對象。

  一場權位爭奪的饕餮盛宴已經到了開菜的前夕。

  「這個大師姐,還真是彪啊。」

  芷清苑、水榭書閣中,賈瑄拿著鷂鷹剛送來的諜報,微微嘆息了一聲。

  情報上說,鍾離月在看過鍾正梁的遺體和那支破甲機關弩之後、一怒之下殺到了藍田大營,正好堵住了忠武侯何銘堅和他的親衛隊,二話不說便是一頓廝殺。

  隨後趕到的鐘浩和鍾家親衛也加入了戰鬥行列。

  結果,兄妹二人連殺數名護衛之後,就被忠武侯出手鎮壓了。

  「忠武侯何銘堅五十三歲、大秦十大勇將中至少能排前三,當年太上皇跑馬疆場時,此人每戰必是先鋒。現在已是洞玄境巔峰、以他戰場上血殺出來的境界,一般天境強者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桃夭坐在書案前、提筆在一張硬紙簽上寫下了忠武侯的大名和他的生平簡介。

  類似的便簽銘牌,桃夭手邊已經堆起了一摞。

  「三爺要去定軍侯府弔唁嗎?」桃夭放下便簽,看向賈瑄。

  賈瑄淡淡的道,「他不配三爺去弔唁。」

  如果只是簡單的立場敵對,自己殺了他,恩怨也就了了。

  給他上一炷香也沒什麼,畢竟也是為國征戰的宿將。

  可惜這老傢伙是個活秦檜,賈瑄最恨的就是這號人,沒將他挫骨揚灰都是看在大師姐鍾離月的面子上了。

  桃夭悅然一笑,這才是三爺,愛憎分明,「鍾正梁這一死,朝局大變、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霉,又有多少人因此漁利,可惜三爺你卻分不到什麼好處了。」

  賈瑄年紀不到,還未正式入朝,這場饕餮盛宴是趕不上了。

  「桃夭,格局要大些,眼光要長遠一些。」

  大仇得報,賈瑄今天的心情相當好、臉上隨時都帶著笑容:

  「鍾正梁死,三大邊鎮的問題提前暴露出來,給了朝廷補救的機會,讓百萬邊民免遭異族鐵蹄侵擾,這是有功於社稷,功德無量之舉。」

  「我等武勛食民之祿,也不能光想著那些蠅營狗苟算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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