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柄斬刀折樑柱 神京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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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輪箭矢之後,伏擊之人紛紛現出身形,只見二十名殺手、手持破甲勁弩,一手一腳、麻利拉開那破甲硬弩,飛快的再次裝填。

  那一般精銳士卒雙手雙腳並用才能勉強完成的裝填動作在這些刺客身上變得輕鬆無比。

  除卻機弩手外,另有十餘名高手直接揮舞兵刃殺了出來。

  其中一持劍老嫗、一執刀漢子最是兇悍,所過之處、鍾家悍卒幾無一合之將。

  千鈞一髮之際,披髮男子從馬車中竄出,草原彎刀一揮,劈向了執刀男子。

  「沖,衝出去!」彎刀男子一邊戰,一邊大吼。

  此地是山林谷地,地形崎嶇,鍾家的騎兵護衛根本發揮不了優勢。

  只有衝出去,才有活路。

  「呵,沒想到,鍾家竟然還有一品宗師高手,還好三爺我來了!」

  不遠處的山道上,一名面色略顯蠟黃身高近七尺的男子,手持一柄斬馬刀、攔在了路中央。

  他身後的林子中、一道倩影隱藏。

  此人正是換了身份的賈瑄。

  賈瑄雖年紀不大,但發育的超好,換上一張成熟的人皮面具之後,就是一個成年男子,根本無人會將他和賈瑄聯繫起來。

  「殺!」

  「死!」

  兩名彪悍騎卒並馬齊沖,在距離賈瑄三丈處提起揮動鐵矛,藉助馬力直戳賈瑄胸腔而來。

  「可惜了,如此精銳卻不能死在沙場之上。」

  賈瑄欺身而上,手中斬馬刀揮舞,兩根鐵矛脫手而飛,第二刀緊隨而至,灌注了先天真元的刀罡掃過,人馬俱碎,鮮血橫飄。

  賈瑄繼續大步前進,破軍刀法舞動如風,一匹接一匹的戰馬倒下,一名接一名的甲士劈死。

  賈瑄就像一堵鐵牆,霸蠻橫推過去。

  鍾家這些騎卒,實力都不亞於馬旋王七等榮國老卒,甚至有幾位實力都達到了三品境,放在戰場上都可做一方小校的,可卻扛不住賈瑄的一斬之威。

  賈瑄修的雖是劍法槍法,但世間兵刃大抵還是有些相通的,比如賈瑄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意境,能用在劍上、自然也就能用到刀上。

  境界到了,學起來自然水到渠成。

  破軍刀法很流傳很廣,用的人強、這刀法就強,大開大合,最適合戰陣廝殺。

  山谷狹道,完全不適合騎兵施展,馬隊後退的路也被堵了,一顆合抱粗細的大樹被斬斷,攔住了鍾正梁撤退的路線。

  賈瑄一路斬殺過來,鍾家親衛識得厲害,紛紛棄馬步戰。一面抵抗一面盼望灞上大營趕緊增援。

  軍卒對陣江湖中人,最拿手的便是戰陣,三五成群、攻防皆有。

  只可惜、這場突襲選定的地點根本不適合什麼戰陣施展,再加上突襲來的太快、眾親衛一開始就被分割開來。

  這時候,身穿甲冑靈活性差的缺點就暴露出來了。

  一個接著一個的親衛被放倒,然後被斬殺。

  當然刺客這邊也有損失…

  鍾正梁的豪華大馬車前,身披長發手持草原彎刀的男子截住了厲長老,兩大一品高手捉對廝殺,刀氣縱橫。

  裴姨一人一劍刺死駕車的二品小宗師,轉身殺向了披髮漢子。

  「去死!」那漢子忽然爆起,全力一記彎月斬將厲長老逼退,就像兔子一樣沖入密林、逃遁而去。

  「哪裡走!」厲長老大驚,忙提刀追了上去。

  「叛徒!」

  「混蛋…」

  車架前,四名鍾家護衛皆是破口大罵。

  這時,賈瑄一刀將最後一名抵抗的鐘家親衛連人帶甲斬成兩段,一步步向車架逼近過來。

  「殺!」

  四名護衛怒喝一聲,挺著長矛,義無反顧的向賈瑄刺了過來。

  賈瑄刀鋒舞動,四根從不同角度刺來的長矛被一招磕飛,接著刀芒閃過一道彎月,四顆頭顱飛起。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靜。

  護衛已經死絕!刺客們也都屏住了呼吸,盯著豪華大馬車。

  吱呀


  精鋼打造的車門緩緩打開。

  大秦軍機首僚,定軍侯鍾正梁蒼白的臉頰出現在眾人面前。

  握著三尺青峰的大手微微顫抖著,腳步僵硬的走下了馬車。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閣下,我可以跟你們走,我還有百萬金銀藏匿他處,可以全部給你們。你們想要的一切,榮華富貴、我都可以給…」

  賈瑄沒想到,這鐘正梁身為大秦軍機首僚,開口第一句話說的竟是這個。

  倒是個懂得求饒的。

  「跪下!」

  鍾正梁嚇得一個哆嗦,雙膝一軟…就在眾人以為他要跪下時、他卻雙足猛地用力,全身氣勁迸發,手中三尺青峰直奔賈瑄脖頸而來。

  「你,死…」

  嗖~

  斬馬刀後發先至。

  鍾正梁一雙大腿被生生切了下來,人也倒在了地上。

  「咳咳~」

  鍾正梁慘笑著翻了個身,仰頭看著賈瑄,喃喃自嘲道:「為將者,終歸還是要有些武力啊…若我有一品宗師實力,又何至於此!」

  「說吧,臨死之前讓我知道你是誰~」

  「你、不、配、知、道!」

  斬馬刀揚起,一刀斬下,將鍾正梁從頭到尾、連腦袋一起切成了兩片。

  「這…」

  裴姨渾身一顫,看向賈瑄的目光也如看到惡魔一般,那些刺客們也是人人膽寒。

  太殘暴了!

  賈瑄不是不懂尊重強者,尊重敵人。

  但眼前這位,他不配!

  「裴青拿著,安頓好弟兄們,戰亡的兄弟厚葬,有家屬的多分一點!」

  賈瑄掃了戰場一眼,從貼身的銀蝟甲中取出一疊銀票,遞給裴姨。

  這一戰,包括裴姨和厲長老在內三十六名好手參與。

  在鍾家護衛悍不畏死的反擊下有五人身死,多人身受重創。

  「是,多謝教主!」裴姨深施一禮。

  教主,這是賈瑄的新身份,他的真實身份只有厲長老和裴姨知道。

  這群前紅蓮教教徒們現在也有了新的身份,青蓮教弟子。

  他們可以為賈瑄做一些輪迴和雲雀不方便做的事兒,比如今天這個

  「清掃戰場,留下該留的東西,撤…」

  賈瑄說完,又從身後的一個小包袱中取出了一張張印刷單子,一揮手、單子隨風在山谷中飄開。

  一刻鐘之後,一彪五百騎卒從北面的灞上大營而來。

  此刻,臥龍谷內、除了受傷的戰馬之外,再無一個活口。

  「大帥!」

  灞上大營主帥,勇毅伯周軒悲呼一聲、重重的跪在被斬成四片的鐘正梁面前。

  太慘烈了,若非身上的甲冑、他都無法認出鍾正梁來。

  大秦太尉,軍方第一人,竟死的如此悽慘!

  「給我搜,神京百里範圍、掘地三尺,必須把人給我揪出來!」

  勇毅伯周軒乃是鍾正梁一手提拔的。

  不僅如此、他還是鍾正梁的妹婿,鍾正梁既是他的伯樂、也是他的舅兄…

  「節帥,這是現場發現的…」

  一名親兵將一支破甲機關弩和一張印紙呈到了周軒面前。

  周軒奪過破甲機弩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銘文:「這是…藍田大營!何銘堅,這個雜碎…」

  「大、大帥,還有這個。」親衛聲音顫抖舉了舉手中的單子。

  周軒接過一看,臉色驟變。

  上面清晰的寫著,太尉鍾正梁勾結草原十八部、指使九邊三鎮將領走私鹽鐵禁物資敵,從中謀取巨利…甚至就連交易細節都有記載。

  「這單子哪兒來的?」周軒顫聲道。

  親兵超聲道:「滿山谷都是!」

  周軒環顧四周,但見許多兵士手中都有一張這樣的單子。

  「完了,蓋不住了!」

  如果來的只是他自己的親衛,倒是可以蓋住。可這次他調動了騎兵營的普通兵士…


  而且錦衣衛和大內的人很快就會趕到,他根本沒時間隱瞞。

  臥龍谷五里外,賈瑄藉助鷂鷹的指引找到了桃夭。

  桃夭也戴上了老馬夫范璞精心準備的人皮面具,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容顏普通的少婦。

  她的面前、先前逃走的彎刀男子躺在那兒。

  渾身布滿深可見骨傷,鮮血浸滿了土地。

  賈瑄:「死了?」

  「嗯,此人兇悍,最後發現跑不了自己抹了脖子。」桃夭不無遺憾的說道。

  「三爺,此人用的是草原月刀門的秘傳刀法,這刀法只有草原人才會!」

  「草原十八部的高手?」賈瑄神色微微一變。

  如此說來,鍾正梁與草原十八部的關係絕不是簡單的合作走私了。

  若無絕對信任,他這樣的人怎麼敢把一個草原一品高手擺在身邊做護衛。

  對方又怎麼會讓一個一品大高手做他的護衛?

  他到底在幹什麼?

  只可惜、這個人已經死了,不然應該能審出點什麼來。

  「走吧,趁現在趕緊回城。」

  …

  鍾正梁遇襲,那一束沖天而起的求救焰火遠在十里之外都能看到。

  第一時間、城北安定門守備校尉便派出了哨騎前往打探,同時令飛馬傳報軍機閣、錦衣衛和太極宮。

  一時,神京城內風雲雷動,錦衣緹騎出動、羽林衛出動。

  定軍侯府收到線報的時候,他們的世子殿下鍾浩正在百花樓中宴請一群平元一脈鍾家一系的勛貴子弟,一人摟著個花魁藝伎放肆高樂呢。

  聞得父親被襲,鍾浩半醺的酒意立時驚醒了大半,將懷中的花魁一扔,率領鍾家餘下的親兵護衛風馳電掣般向城外馳去。

  「鍾浩麼?」

  安定門下,一名臉色蠟黃的青年男子牽著一頭小毛驢,靜靜地看著鍾大世子風馳電掣而去。

  在那隊伍中,青年看到了一個熟悉背影…

  「烈火烹油,大廈倒塌,這才只是開始…希望你能撐住。」

  鍾正梁死信還未傳到京城,安定門此時只是加強了巡檢瞭望。

  賈瑄牽著小毛驢,載著易容後的桃夭,就像一對小夫妻,輕鬆通關。

  剛走沒幾步就見大師姐鍾離月一襲玄色勁裝、手持一柄方天畫戟殺氣騰騰的衝出了城。

  京城風雲雷動。

  男爵府卻是一片祥和安寧。

  一大早,薛寶釵就帶著鶯兒和香菱到芷清苑拜訪。

  剛進院子就見那水榭書閣中、黛玉手拿著一本手冊站在晴雯身後,晴雯則端坐在書桌前,好像在寫字,另一張書桌上、一手噼里啪啦的打著算盤,一手翻著帳簿。

  「林師父,我能不能休息一下,這字寫的我腦袋疼。」

  晴雯握著毛筆,仰頭看著黛玉。

  寫字太痛苦了,她寧願去揮劍,去繡花。

  黛玉笑道:「可以啊,三哥哥說了,一個月內學不會三百字,就從芷清苑離開。」

  「我死也不離這地。」晴雯銀牙一咬,手中的御龍湖筆咔一下斷成了兩截。

  綠衣抬起頭看了一眼:「御龍湖筆一支,銀二十三兩,從你月錢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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