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抄家 理暗諜洞若觀火 聞生辰心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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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瑄回到芷清苑沒多久就收到了線報,得知鴛鴦被賈寶玉逼得磕頭、磕得滿頭是血,當即大怒。

  「桃夭,讓人盯著、找機會給這賤種一個教訓!」

  吃虧忍怒絕不是三爺的個性,不管是為自己的顏面還是為了個鴛鴦出口惡氣,都必須給他一個教訓。

  「三爺放心。」桃夭語氣冰冷,對這大臉寶母子、桃夭也是深恨之。

  …

  太上皇對裘良的處置下來的很快。

  裘良夫人黃氏剛帶著被賈母退回來的禮物銀錢回到府上,錦衣衛的人後腳就把景田侯府封了。

  抄家,發配!

  僅就失職之罪而言,這樣的處罰算是很重了。

  除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裘良之外,負責京城巡查的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一個副指揮使、錦衣十三太保中的兩個也被撤職查辦了。

  而這幾個人都與平元一脈的鐘家或明或暗有著關聯。

  三日後。

  寧國府,外書房。

  「李寒是吧,賈家對你也算不薄了,你的家小都有府上妥善照顧著,按說你這樣的人不應該背叛才對。」賈瑄看著手裡的卷宗,頭都沒抬起來看對方一眼。

  「說說吧,你投靠了哪家,對方又給了你什麼好處?」

  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三爺,屬下沒有背叛賈府啊…」

  「冥頑不靈,帶下去,按家規處置。」

  「不,三爺饒命,我說、我說…求三爺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只一句話便嚇得李寒心膽俱裂,連連求饒。

  雲雀的家規堪稱殘酷。

  首先是叛徒本人將要面臨的是比千刀萬剮還要殘酷的酷刑,然後是他們的家人。

  作為雲雀十二衛之一的李寒,賈家會妥善安置好他們的家眷、以厚禮待之,不過若他敢叛變、他的家人也要跟著遭殃。

  「是義忠郡王府,他們許了我重金、屬下願意將功折罪…」

  「只是銀錢嗎?」賈瑄猛地抬頭,目光直視李寒的雙眼。

  被賈瑄的目光一掃、李寒只感覺全身五臟六腑都被看透了似的,「還,還有一房美妾!」

  賈瑄一拍桌案,厲聲問道:「到底幾房,有幾個孩子!」

  「兩、兩房,三個孩子…」李寒說完,便像死狗一樣癱在了地上。

  賈瑄沖賈三點了點頭:「帶下去,讓他好好交代。」

  「是」賈三鐵青著臉上前,提著死狗一樣的李寒出去了。

  「我還以為又要用刑才肯招了呢。」賈瑄將面前的卷宗合上,眼神中透過一絲疲態。

  「三個奉詔回來的頭目,他是第一個不用刑就招了的。若非三爺慧眼如炬,奴婢也想不到雲雀爛到了如此地步。」桃夭不無自責的說道。

  三天之內,十二個雲雀頭目先後收到賈瑄命令回府述職,結果有兩個心虛的直接就跑了,另外還有包括李寒在內的三個叛徒倒是來了…

  十二頭目,五個有問題,除去跑掉的兩個之外,剩下三人一個投了義忠郡王府、一個被定軍侯鍾家收買,還有一個…竟然成了當朝皇后娘家、潁川陳氏的人,也就是二師姐他們家。

  這還是十二頭目,下面那些暗子還不知道被滲透了多少。

  要知道雲雀可是賈府核心中的核心啊,賈府被人滲透成篩子自己可以理解,但就連雲雀都爛成了這樣、這就讓人難以接受了。

  賈瑄揉了揉太陽穴:「這事兒不能怪你,畢竟你也才剛接手。」

  雲雀的衰敗原因太多了、管理疏失是一方面,關鍵還是賈府勢弱了。

  無論是一國還是一家,一旦衰敗了,人心必然不齊。

  所謂財薄不聚人、勢微人心散。

  賈家的獠牙都沒了,下面的人缺了敬畏、少了支持,加上長時間疏於管理,自然也就爛了。

  比如李寒,明明他有家小在賈家,可在金錢和美女的引誘下他還是選擇了背叛。

  桃夭忙道:「三爺放心,奴婢一定儘快把雲雀梳理好,保證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賈瑄將卷宗遞給桃夭:「雲雀還是交給賈三吧,桃夭你要把精力全用在新建的輪迴上來,現在盯著雲雀的人太多了,有些施展不開、輪迴才是將來的重點。」


  雲雀和輪迴並行、互不統屬,可相輔相成、也有相互監督和情報印證的功能。

  桃夭接了卷宗鄭重的回道:「三爺放心,輪迴的首批人手已經選好了,接下來便是訓練了。」

  「寧國府這邊的丫鬟僕婦,都是賈三從外面買來的。今年開春、關中大旱,城外多了許多食不果腹的流民,賈三命人買了一些,奴婢又從裡面挑選了一些人。」

  賈瑄聞言心中默然。

  大秦立國近百載、國朝積弊日漸嚴重,再加上太上皇一意玄修、皇室父子相疑、兄弟相爭。

  太上皇為穩固權勢,頻頻施好於勛貴士大夫、自己雖贏得了個優容養仕的好名聲,卻讓官紳集團盤剝起百姓來愈發肆無忌憚了。

  百姓生活本就艱難,遇到大災大難朝廷的賑濟也是杯水車薪,更遑論如今國庫空虛、蠹蟲遍野,即便有賑濟也難流入百姓手中。

  賈瑄人微言輕,對此暫時也是無能為力的。

  「讓賈三多給人家一些銀米。」

  災年大戶收留流民也是常規操作,這麼做也能多給那些人一條活路,賈瑄自然不會反對什麼。

  更何況京城幾大牙行背後都有人、難保這些奴僕中沒有別人的暗子。

  桃夭忙道:「三爺放心,我們都是以市價兩倍的價格買的,而且他們的家人如果願意也會被安排到咱們的莊子上,三爺您不是要開工坊嗎,這些人正好也用得上。」

  「如此就好。」賈瑄伸了個懶腰,「走,去薈芳園、林妹妹她們應該是等急了。」

  賈瑄和桃夭剛到天香樓下,便見史湘雲帶著丫鬟翠縷跟個野小子一樣咋咋呼呼的跑了過來

  「三哥哥,原來你在這兒啊!」

  「湘雲啊,你嬸娘送你過來的嗎?」賈瑄笑道。

  史湘雲笑盈盈搖頭道:「不是,是老祖宗專程接我過來的,說明天是寶二哥的生日,要給他好好過一個,去去晦氣。」

  史湘雲並不知道賈家這些日子的齟齬,說起話來也沒什麼顧忌,賈瑄自也不會多想什麼。

  只是,生日!

  賈瑄忽然想起來,自己和那大寶玉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只是自己先他兩個多時辰而已。

  這麼多年下來,唯一一個記得自己生日的也就二姐姐一人而已。

  難怪這幾日姐姐都在忙著做針線……

  「三哥哥,你怎麼了?」湘雲見賈瑄面色有異,連問道。

  「沒什麼」賈瑄洒然一笑,摒棄心中一絲微念。

  湘雲笑道:「三哥哥,林姐姐和二姐姐、秦氏在湖邊釣魚,我們也一起去吧。」

  賈瑄:「嗯,你先去,我馬上來。」

  「那三哥哥你快點,我們今天準備在湖邊烤魚吃。」湘雲說完便和翠縷走了。

  待湘雲走後,賈瑄才道:「桃夭,準備點紙錢,明天我們去西郊拜祭姨娘。」

  賈瑄的姨娘是難產死的,所以自己的生日也是母親的忌日。

  作為姨娘,賈瑄的生母是沒資格送去南省、入賈家祖墳的,只能葬在城郊的賈家莊子上。

  身為人子,一直沒能去祭拜,也不知道姨娘的墳頭有沒有人去添土。

  桃夭輕輕握住了賈瑄的手,溫聲道:「三爺、逝者已矣,相信姨娘在天上看到你變得這麼好,也會很高興的。」

  「嗯」賈瑄點了點頭,迅速收拾好心情,與桃夭一起下了天香樓。

  初夏時分,寧國府薈芳園內已是草長鶯飛、繁花著錦,沁芳湖前的綠草坪上,活潑好動的湘雲正在逗賈瑄的大黃狗玩兒、大黃狗經過賈瑄幾番伐筋洗髓、越見通人性了,湘雲被它逗的咯咯直樂。

  草坪上搭起了帳子,黛玉、惜春、迎春,秦可卿各拿了一個魚竿坐在帳中,一邊釣魚一邊閒聊著,一隻神俊的鷂鷹蹲在黛玉面前的桌几上,一眨不眨的盯著水面的魚漂。

  綠衣晴雯紫鵑司棋雪雁入畫等幾個大小丫鬟則窩在一處花叢中、摘花鬥草編花環,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啾啾~」

  鷂鷹的啾啾聲打斷了黛玉和秦氏的閒聊,只見她很自然的一抽魚竿,黃溪竹製成的魚竿頓時被拉出一個弧度。

  上魚了。

  「三哥哥這鷂鷹,就是個小狗腿子,只幫林姐姐看魚,不幫我看。」小惜春嘟著小嘴表示不滿。

  黛玉一邊溜魚一邊笑道:「誰讓你老想薅它的羽毛的。」

  小惜春:「哪有,我只是想幫它順順毛。」

  「咦,你們今天收穫不錯啊。」賈瑄笑著走進帳子,發現幾人面前的木桶里都有了收穫,其中收穫最多的還要數黛玉的。

  「嗯,這邊的魚比你荷塘里的大多了,還好釣。」這時,黛玉溜夠了、將那條一斤多的鱸魚扯了上來。

  薈芳園裡的魚平時就沒人來釣,所以也沒什麼警惕性,眾姊妹第一次過來、加上天氣又好,魚兒自然是哐哐咬鉤,魚情爆好。

  「薈芳園還不算好玩,城外莊子上的別院已經修好了,改天我帶你們去莊子上踏青。」賈瑄笑呵呵的說道。

  「去了那邊不僅可以釣魚摘花,還可以騎馬打獵,可以去山後面的小溪里捉魚捉泥鰍,就這種天氣光著腳踩在清涼的山溪里,嘖嘖……」

  見賈瑄說的有趣,黛玉,惜春,迎春甚至就連秦可卿眼睛裡都冒出了小星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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