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寶玉癲狂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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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母話剛說到一半,戰鼓聲傳來,秦風古韻直上雲霄,整個賈府仿佛被放置在了金戈鐵馬的戰場上。

  賈母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後也緩緩站起身來。

  十三年了!

  榮寧街上戰鼓再響,再聞秦風古韻。

  她的眼神中有追憶,也有恐懼和排斥!

  她不喜歡這種聲音!

  自賈代善歿了之後,她對這種聲音就產生了本能的排斥。

  「停下,老祖宗,快去叫那些人停下!」剛還在撒嬌要人的賈寶玉驚恐的捂住了雙耳,這聲音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暴躁。

  賈母驚訝的看向寶玉。

  這什麼情況?

  這秦風正韻可是大秦國韻,每逢年節祭祀必要唱響的,怎麼到了自己這乖孫耳朵里就成了要命的玩意兒了?

  賈寶玉忍了一會兒之後鼓聲更密、古韻更加悲壯,只見其一腳將旁邊的椅凳踹翻:「不行,這地不能再待了,我要離了你家這地!」

  說完便跟個喪家之犬一般往外跑去。

  賈母大驚,一邊起身去追,一邊讓僕婦丫鬟去攔住:「寶玉,快站住,快、快攔下他,我的寶玉、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不行,這地不能待了,我要走,離了你家…」寶玉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婦抱住之後依舊在瘋狂掙扎,癔症似的、口水直流,眼眸呆滯。

  賈母見寶玉發瘋痴狂、嚇的跟喪家之犬一般,徹底亂了方寸、忙沖鴛鴦道:「快,鴛鴦快去那邊,讓那勞什子的停下來!嚇壞我寶玉、我必與他拼命!」

  鴛鴦心中無語至極,這麼振奮人心的秦風正韻,怎麼到了這位耳朵里就成了索命催魂之音了?難不成這寶二爺是什麼惡鬼化身不成?

  賈母的命令她不敢違逆,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至於到地方說不說?

  說個屁。

  她知道三爺的護衛死了、這會兒正傷心呢,自己又不是腦子進水了。

  男爵府、鼓聲漸熄。

  賈瑄站在點將台上、目送著兩具棺槨被送到馬車上,然後由親兵護送,出中門而去。

  「你們放心,這仇,我一定會給你們報。」

  「鍾正梁,洗乾淨你的脖子等著吧!」

  …

  送靈之後,賈瑄帶著桃夭和賈三來到書房。

  賈瑄剛一落座便道:「賈三,你給我找幾個頂級的鐵匠和弓弩師。」

  「是,三爺!」賈三神色一斂,也不問緣由,轉身去安排了。

  「三爺,逝者已矣,你還要多保重才是。」桃夭輕輕給賈瑄揉著太陽穴。

  「嗯」賈瑄點了點頭:「雲雀出問題了,今天的事情一點沒有察覺到不說,打入義忠郡王府的事情也遲遲沒有進展,這不應該!」

  雲雀是榮國府的情報中樞,自初代國公建立之初就一直擔負著監視競爭對手、暗護家族的職責,當年也是立下赫赫功勳的。

  可惜自賈代善身隕、賈家敗落之後,對雲雀的管理和支持都有些跟不上了,再加上競爭對手的針對打壓和滲透。

  現在的雲雀還有幾分成色,有幾分忠誠,賈瑄是不清楚的。

  如今朝局波譎雲詭,沒有可靠的情報是很致命的。

  「從明天開始,召雲雀十二衛的首領覲見,我要看看他們對賈家還有幾分忠誠!」賈瑄冷聲道:「總不能大把銀錢撒下去,結果卻為敵人培養了爪牙吧。」

  憑藉自己對人心的敏銳感知,任何叛徒都難以逃脫自己的法眼。

  「是,三爺。」桃夭忙躬身應命。

  「另外,除了雲雀之外,我準備再建一個諜報暗衛組,就由桃夭你全權負責。」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籠子裡,為了身家性命和前途,賈瑄不得不小心。

  「還有明天開始,讓血鴛暗中保護老爺。」

  今天的刺殺自己是扛下來了,難保對方不會將矛頭指向賈赦,赦老爹的內傷經過自己一個多月的調理,雖然好了不少,但被截斷的經脈還未續上,實力還沒有恢復。

  可以說,現在的赦老爹比自己更加脆皮。


  賈瑄剛說到賈赦,賈赦就到了。

  「老爺怎麼來了?」賈瑄忙起身相迎。

  賈赦沒說話,上下打量了賈瑄一圈,眼神中滿是擔憂:「事情過了,你的心平靜下來了嗎?」

  賈瑄:「還行,早料到會有今天的。」

  話雖如此,但看著兩名榮國老卒在自己面前被床駑貫穿,賈瑄心中還是有些發堵的。

  他們是為保護自己而死的。

  「為父知道你是個重感情的,但生在武勛之家,有時候也要學會無情!你懂嗎?」賈赦沉聲道。

  賈瑄默默點頭:「父親,我懂,自我走上這條路開始就有心理準備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話的殘酷可不止表面意思。

  唯有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得到。

  只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既然來到此大爭之世,身為男兒又豈能困宥於閨帷之中。做那於國於家無用的廢物,眼看著自己要保護的人淪為浮游、任人踐踏?

  「你比為父想像的更優秀。」賈赦微微嘆了一聲,有時候、他更希望這孩子不要這麼優秀,可惜如今的賈家必須要有人站出來、立起來。

  「今天的刺殺不會有結果。」

  賈瑄沉聲道:「已經有了!」

  賈赦目光一凝:「哦,你知道是誰?」

  賈瑄:「鍾正梁!」

  「是他?」賈赦大驚,「怎麼可能會是他,這怎麼可能。」

  今天這場刺殺,又是紅花反賊又是草原十八部的暗探,按常理就算怎麼扯也扯不到他鍾正梁的頭上吧。

  要知道,鍾正梁可是軍機閣首僚。若是這樣的人都勾結草原之敵,那…

  還有一點,也是讓賈赦不敢相信的。

  這鐘正梁起家的功勳就是在早年間跟著上皇征伐草原時立下的,那一時代的平元之戰、除卻賈代善之外,最亮眼的就屬他鍾正梁了,一軍屠盡草原三大部,立下赫赫威功。

  這樣的人去勾結草原人?

  草原之人對其恨之入骨,會跟他合作?

  這太反常了。

  反常到賈赦都不敢相信了。

  賈瑄語氣篤定的道:「沒錯,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就是這老賊!」

  見賈瑄如此篤定,賈赦本能的選擇了相信。

  「這條老狗、他是在找死啊!」

  賈瑄:「父親,這事兒我準備自己來。」

  賈赦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鍾正梁這老狗長於軍謀,個人實力卻一般,僅三品而已。不過他身邊有高手保護,不好動。」

  二品對於絕大多數武夫來說都是一道坎,鍾正梁顯然就沒能耐跨過這道坎去。

  賈瑄:「殺不了他,就殺他兒子、鍾家的供奉高手優先保護誰他自己選。」

  血鴛原就是鍾正梁府上的供奉,從她口中賈瑄得知鍾正梁身邊還有一名使刀的神秘高手,應該是初入洞玄的實力,比血鴛更強。

  從戰鬥特徵來判斷,應該就是今天遁走的那位刀客。

  除卻此人之外,定軍侯府還有三個二品小宗師,不算太大的威脅。

  如果鍾正梁繼續讓那刀客高手保護他自己的話,那他獨子鍾浩的腦袋也就別要了!

  父死、還是子死。

  他鍾正梁自己選!

  賈赦眉頭緊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了幾圈,猛地停下腳步:「最好宰了鍾正梁,這老東西一死,平元一脈為爭奪軍機第一的位置必然要頭破血流!」

  「孩兒也是這麼想的。」賈瑄沉聲道。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既然你選擇了開始,怎麼結束卻是我說了算!

  【第一章,後兩章依舊在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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