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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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被那沖天的火光撕裂,卻又在下一瞬被更狂暴的寒流卷了回來。

  送神隊的末尾,那原本只有單調鈴聲和沉悶腳步的節奏,在那一聲走水了的驚呼中,徹底亂了套。

  溫良低著頭,那隻沾滿血污的道袍袖口裡,寶石短刀的刀柄已經被汗水浸得滑膩。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極其陰冷、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正死死地黏在他的後背上。

  那是負責壓陣的黑袍薩滿。

  這人不像前面那些跳大神的舞者那般瘋癲,他手裡沒有法器,只有一把彎若滿月的剔骨彎刀,掛在腰間,那是專門用來在祭祀中處理不潔之物的刑具。

  「站住。」

  那個聲音並不大,卻像是一根細針,穿透了周圍嘈雜的驚呼聲,精準地扎進了溫良的耳朵里。

  溫良的腳步猛地一頓。

  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佝僂著背,做出一種卑微且驚恐的姿態,拉著兩個孩子的手卻猛地收緊。

  「大人……前面走水了……小的們怕……」

  溫良的聲音在發抖,那種市井小人物面對權貴時的恐懼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怕?」

  黑袍薩滿踩著積雪,一步步逼近。

  他吸了吸鼻子,那張畫著詭異油彩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怕火的人我見多了,但怕火的同時,身上還帶著剛出爐的人血味兒……這我倒是頭回見。」

  距離還有五步。

  溫良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是本能的恐懼。

  他畢竟只是個剛剛摸到門檻的戲子,不是趙九那種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但他的腦海里,趙九那個瘋狂的眼神,還有那句把死角變成陷阱,卻像是一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

  「轉過來。」

  薩滿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大拇指頂開了刀鞘一寸:「讓我看看你是哪座廟裡的野道士,敢混進天明神苑的送神隊。」

  溫良緩緩轉身。

  那張滿是血污、瞎了一隻眼的臉暴露在火光下。

  薩滿瞳孔微縮,顯然是被這副尊容嚇了一跳,但隨即,他在溫良那隻好眼睛裡看到的不是順從,而是一種令他心悸的決絕。

  「我是……」

  溫良張了張嘴,似乎要報上名號。

  就在薩滿下意識地側耳傾聽,注意力稍微分散的那一瞬間。

  「我是你祖宗!」

  一聲稚嫩卻兇狠的暴喝,突然從溫良的身側炸響。

  一直躲在溫良身後的小虎,猛地躥了出來。

  他臉上那張猙獰的夜叉面具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恐怖,手裡舉著的不是法器,而是一根剛剛從旁邊火盆里抽出來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松木火把。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小虎就像是一頭髮了狂的小老虎,借著助跑的衝勁,將那根火把狠狠地捅向了薩滿那身寬大且塗滿了油脂的黑袍。

  「呼——!」

  油脂遇火,瞬間爆燃。

  那名薩滿根本沒把這個只到他腰高的小鬼放在眼裡,哪裡料到這孩子竟然敢玩火?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火舌已經順著他的衣擺竄上了胸口,那種灼燒的劇痛讓他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小畜生!」

  薩滿瘋狂地拍打著身上的火焰,手中的彎刀胡亂揮舞,逼退了想要補刀的小虎。

  混亂,在一瞬間爆發。

  周圍的那些薩滿舞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有人尖叫著逃竄,有人想要上前救火,原本整齊的隊形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而這,正是溫良要的機會。

  「氣經三……天行田,百化九骨三竅……」

  溫良在心裡默念著趙九教他的心法。

  此時,火把點燃了薩滿身上的油脂和不知名的香料,一股濃烈刺鼻的黑煙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混亂中,正常人會恐慌,會不知所措。

  但對於一個瞎子來說,這才是主場。


  溫良閉上了那隻完好的右眼。

  世界黑了。

  但聲音亮了。

  前面三步,有一個人在慘叫拍火,那是那個黑袍薩滿。

  左側七步,有兩個腳步聲正在靠近,呼吸急促,手裡拿著兵器,那是趕來支援的護衛。

  右後方五步,有一個人在試圖繞後,腳步很輕,是個練家子。

  趙九的聲音在腦海中迴蕩:【第一劍,盲羊補牢。】

  溫良動了。

  他沒有去管那個著火的薩滿,而是身體猛地向左側傾斜,就像是被那黑煙燻得站立不穩。

  就在他身體傾斜的瞬間,那兩個趕來的護衛正好衝到了切近,手中的長矛剛要刺出。

  溫良手中的寶石短刀,卻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從腋下穿出。

  「噗嗤——」

  一聲輕響,那是利刃切斷喉管的聲音。

  溫良甚至沒有停留,借著那一刀的反作用力,身體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半圈,短刀順勢橫掃。

  「啊!」

  第二個護衛捂著噴血的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沒看清這個瞎眼道士是怎麼出手的。

  太快了。

  也太陰了。

  這就是趙九的劍,沒有大開大合的豪邁,只有要在死人堆里活下去的陰狠。

  連殺兩人,溫良的氣勢變了。

  原本那種唯唯諾諾的戲子氣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

  那個右後方偷襲的人被這血腥的一幕嚇了一跳,腳步稍微一頓。

  就這一頓,便是生死。

  溫良猛地回身,手中的短刀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

  「奪!」

  短刀精準地扎進了那人的心口,直至沒柄。

  那人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仰面栽倒。

  三殺。

  在這短短的一息之間,在這個視線受阻、混亂不堪的黑煙里,溫良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完全碾壓般的殺戮。

  但他沒有時間慶祝,甚至沒有時間去拔刀。

  因為更多的衛兵被這裡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在那裡!那是刺客!」

  「殺了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鐵軍揮舞著長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

  小虎雖然手裡拿著火把,但也嚇得小臉煞白,畢竟只是個孩子,剛才那一股狠勁兒過去後,看著那麼多明晃晃的刀子,腿肚子都在轉筋。

  「溫大哥……刀……」

  小虎指著那具屍體上的刀,想要去幫溫良撿回來。

  「別管刀!跑!」

  溫良一把撈起小虎,轉身就跑。

  可前面也被堵住了。

  五名手持盾牌的衛兵擋住了去路,盾牌後的長槍閃著寒光。

  前有狼,後有虎。

  就在這絕望的關頭。

  一直沉默不語、被小虎緊緊護在身後的那個小女孩,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紙包。

  她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沒有恐懼,反而有著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冷靜,甚至是……冷酷。

  那是常年在戲班底層摸爬滾打,看慣了人情冷暖,受盡了白眼欺凌後,生出來的一種對世界的惡意。

  「低頭!」

  女孩尖叫一聲。

  溫良和小虎下意識地一縮脖子。

  女孩猛地揚手。

  「嘩啦——」

  漫天的白色粉末,如同暴雪般撒向了那群逼近的衛兵。

  那是石灰粉。


  而且是她在戲班後台偷偷攢下來,混了辣椒麵和鐵屑的「特製」石灰粉。

  「啊——!我的眼睛!」

  「水!快給我水!」

  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那些衛兵哪裡料到這三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刺客,竟然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石灰入眼,那是鑽心的疼,若是再遇水,更是能直接把眼球燒瞎。

  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群衛兵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盾牌和長槍扔了一地。

  「走!」

  溫良也被這一手驚到了,但他反應極快,一腳踢開擋路的盾牌,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遼刀,拉著兩個孩子就往那個缺口沖。

  「那邊!那是神苑的外牆!」

  小虎指著不遠處那道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籬笆牆,大聲喊道。

  那是生路,也是死路。

  因為白骨籬笆後面,就是充滿了劇毒迷霧的神苑外圍。

  但此時此刻,他們沒得選。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多,弓箭破空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

  「拼了!」

  溫良怒吼一聲,將體內那點可憐的內力全部灌注在雙腿上。

  「轟!」

  三人狠狠地撞向那道看似堅固、實則早已被歲月侵蝕的白骨籬笆。

  「咔嚓——」

  腐朽的骨頭在衝擊下斷裂,煙塵四起。

  溫良護著兩個孩子,連滾帶爬地摔進了籬笆裡面。

  剛一落地,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那是毒氣。

  「咳咳咳……」

  小虎剛吸了一口,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瞬間漲得通紅。

  溫良也好不到哪去,感覺肺里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火炭。

  「別呼吸!屏住氣!」

  溫良扯下袖子上的布條,倒出水囊里的水浸濕,捂住兩個孩子的口鼻。

  他抬起頭,看向四周。

  這裡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樹林。

  樹木都是扭曲的,葉子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地上開滿了妖艷的彼岸花。

  更可怕的是那濃霧。

  粉紅色的霧氣在林間流動,能見度不足五步。

  在這裡,眼睛徹底廢了。

  「溫大哥……我怕……」

  小虎的聲音透過濕布,悶悶地傳來,帶著哭腔。

  剛才那一股子瘋勁兒過去後,孩子的天性終於占了上風。

  溫良拍了拍他的頭,強忍著眼中的酸澀。

  「別怕。」

  溫良閉上了那隻完好的右眼,只留下一隻耳朵在風中顫動。

  「九爺在裡面等著咱們。追書不迷路,收藏,隨時閱讀《十國俠影》。」

  「這裡看不見路,但我能聽見風。」

  他握緊了手中那把撿來的遼刀,雖然不趁手,但那種握著鐵器的冰涼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抓緊我的腰帶,跟著我的腳印走。」

  溫良像是一頭瞎了眼的老狼,帶著兩隻剛出窩的幼崽,一頭扎進了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毒霧深處。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麼。

  但他知道,只要還沒死,這齣戲就得接著唱下去。

  直到……落幕。

  ……

  毒霧是有聲音的。

  那是細微的、如同無數隻螞蟻啃噬骨頭的沙沙聲。

  溫良走得很慢。

  每邁出一步,他都要停頓片刻,側耳傾聽,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探。

  左前方,那種甜膩的味道太濃,那是彼岸花聚集的地方,花粉有毒,不能去。

  右側,風聲有些發悶,似乎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擋住了氣流,可能是某種食人植物,也不能去。


  只有中間那條看起來最為荊棘密布的小徑,風聲稍微通透一些,帶著一絲硫磺的味道。

  那是火山口的方向,也是趙九所在的方向。

  「嘶啦——」

  衣角被帶著倒刺的荊棘劃破,在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溫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點疼,比起他在戲班裡練功受的罪,比起為了開天眼割的一刀,根本不算什麼。

  身後的兩個孩子也很懂事,緊緊抓著他的腰帶,一聲不吭,即便被荊棘劃傷了臉,也只是咬著嘴唇忍著。

  他們都知道,這時候發出聲音,就是給閻王爺遞帖子。

  就這樣,這一大兩小三個瞎子般的闖入者,竟然奇蹟般地避開了外圍那一圈最致命的毒草陣,摸到了神苑的核心區域。

  前方的霧氣漸漸稀薄,紅光越來越盛。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到了……」

  溫良停下腳步,微微睜開右眼。

  透過稀薄的霧氣,他隱約看到了一座倒塌的朱紅圍牆,還有那滿地的琉璃碎片。

  而在那廢墟之上,似乎站著幾個人影。

  還沒等他看清楚。

  「轟!」

  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就像是一座大山直接砸在了頭頂。

  溫良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下的碎石瞬間粉碎。

  身後的兩個孩子更是直接被壓趴在地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

  一個蒼老、陰冷,卻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神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溫良艱難地抬起頭。

  只見在他們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那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骷髏頭的骨杖,臉上戴著一張繪滿金紋的面具。

  大祭司。

  那個在廣場上站在太后身邊,那個讓整個大遼都為之顫抖的存在。

  他就像是一個幽靈,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一群螻蟻,也敢弄髒神苑的聖土?」

  大祭司低頭看著這三個瑟瑟發抖的闖入者,眼神中甚至連憤怒都沒有,只有一種看髒東西的厭惡。

  他伸出那隻乾枯如雞爪的手,隔空一抓。

  「呼——」

  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產生。

  那個一直躲在最後面的小女孩,發出一聲驚呼,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徑直朝著大祭司的手掌飛去。

  「姐姐!」

  小虎哭喊著想要去抓,卻只能抓到一片衣角。

  「啪。」

  大祭司的手扣住了女孩細嫩的脖頸,將她提在半空中。

  女孩拼命掙扎,雙腿亂蹬,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但那隻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正好,煉丹爐里還缺一味童女引子。」

  大祭司冷漠地說道,手指微微用力。

  「放開她!!!」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溫良動了。

  在那一瞬間,他忘記了恐懼,忘記了實力的差距,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半吊子。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殺!!!」

  溫良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的遼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刺向大祭司。

  「盲羊補牢!」

  刀走偏鋒,直取大祭司的左肋死角。

  這一刀,比剛才殺那幾個衛兵時更快,更狠,角度更刁鑽。

  這是他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潛力。

  他沒有鬆開女孩,只是身體微微一側,手中的骨杖隨意地向下一擋。

  「當!」

  一聲脆響。


  溫良只覺得虎口劇震,遼刀差點脫手。

  但他沒有退。

  「狼回首!」

  借著反震之力,溫良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刀鋒貼著骨杖滑下,直削大祭司的手腕。

  這是一招兩敗俱傷的打法。

  大祭司冷哼一聲,手腕一翻,一股黑氣從骨杖上湧出,瞬間震偏了刀鋒。

  「第三劍!修羅無眼!」

  溫良嘶吼著,雙眼緊閉,完全放棄了防守,整個人合身撲上,手中的刀化作一片殘影,籠罩了大祭司的上半身。

  這是趙九教他的前三劍里最凶的一招。

  亂。

  毫無章法的亂。

  亂到連大祭司這種高手,一時之間都有些摸不清他的路數。

  從這一劍開始。

  九招劍法,正式進入無招之境。

  「嗤啦——」

  刀鋒竟然真的劃破了大祭司的黑袍,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傷到了!

  凡人之軀,竟然傷到了大祭祀!

  但這,也是溫良的極限了。

  三劍已過。

  那一口氣,泄了。

  溫良體內的真氣本就少得可憐,剛才這三劍全是透支生命換來的爆發。

  此刻,他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手裡的刀重如千鈞。

  「有點意思。」

  大祭司看著手臂上的傷口,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猛地抬起一腳。

  這一腳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快得如同閃電。

  溫良看到了。

  他的腦子反應過來了,知道該怎麼躲,趙九教過的第四劍就在嘴邊。

  可是……

  身體動不了。

  那種真氣枯竭的無力感,讓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腳踹向自己的心窩。

  差的不是招式。

  差的是命。

  「砰!!!」

  一聲悶響。

  溫良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十幾丈,重重地砸在一塊山石上。

  「噗——」

  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噴涌而出。

  溫良感覺自己的胸骨全碎了,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黑暗正在吞噬那最後一點光亮。

  「溫大哥!」

  小虎哭喊著爬過去,想要扶起他。

  溫良想要說話,卻只能湧出血沫。

  他敗了。

  敗得很徹底。

  那邊,大祭司再次舉起了骨杖,杖尖對準了溫良的天靈蓋。

  「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學人拿刀。」

  大祭司冷漠地宣判,骨杖落下。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溫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九爺……對不起……我也只能走到這兒了……

  就在那骨杖距離溫良的頭頂只有三寸,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的時候。

  「嗖——」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極其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從風雪中傳來。

  那聲音太快了。

  快到連大祭司都只來得及感到後頸一涼。

  緊接著。

  大祭司落下的骨杖,僵住了。

  他那張隱藏在面具後的臉,突然露出了一種極度驚恐、極度不可思議的表情。

  因為他感覺到,有一根冰涼的東西,穿透了他的護體罡氣,穿透了他那比精鐵還要堅硬的皮膚。

  從他的後頸刺入,從喉結處穿出。

  一枚銀針。

  只有牛毛細的銀針。


  卻釘死了一個大宗師的氣機。

  「額……咯……」

  大祭司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漏氣聲。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摸那個傷口。

  「咚。」

  骨杖落地。

  緊接著,大祭司就像是一座崩塌的雕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在他的身後。

  風雪似乎都靜止了。

  一個紅色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她穿著一身如火般的大紅嫁衣,在這漫天白雪和粉色毒霧中,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手裡沒有劍,也沒有刀。

  只有指尖夾著的一枚還在微微顫動的銀針。

  那是一張絕美到令人窒息的臉。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卻又透著傲視天下的清冷。

  她甚至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大祭司,而是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了廢墟深處的那個方向。

  「看來,我來得還不算晚。」

  蘇輕眉輕輕彈了彈指甲,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這就是大遼的大祭司?也不過如此。」

  她抬起腳,直接從大祭司的屍體上跨了過去,那一身紅衣隨風獵獵作響,宛如在雪地中盛開的一朵彼岸花。

  溫良躺在血泊中,費力地睜開那隻<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眼睛,看著那個紅色的背影。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真正的神仙。

  比趙九更像神仙的神仙。

  「九爺……」

  溫良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徹底昏死過去:「你有救了。」

  深挖武俠小說精品,是您的淘書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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