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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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靖川一動,便是雷霆萬鈞。

  他沒有再給趙九任何喘息的機會,那柄泛著紫芒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毒蛇吐信,直取趙九的眉心。

  趙九瞳孔驟縮,手中的定唐刀橫檔而出,一聲刺耳的劍鳴,火星四濺。

  第一劍。

  緊接著,是第二劍。

  這一劍快得不可思議,竟是從趙九的腋下穿過,直刺他的左肩。

  趙九隻能憑藉著本能向後仰去,可那劍氣依舊撕裂了他的衣衫,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第二劍。

  沒有絲毫停頓,第三劍接踵而至。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壓制。

  陳靖川由上而下,如同泰山壓頂般狠狠劈下。

  「轟!」

  趙九手中的定唐刀和龍泉劍交叉格擋,雙膝在巨大的壓力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楠木地板瞬間粉碎,木屑紛飛。

  他咬著牙,喉嚨里發出低吼,全身的骨骼都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靖川居高臨下地看著苦苦支撐的趙九,眼中的嘲弄之色愈發濃烈。

  他並沒有急著收劍,而是源源不斷地將體內那股陰寒詭異的內力,順著劍身壓向趙九。

  「就是要這樣,我要一點一點地碾碎你的骨頭,摧毀你的意志。」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輕咦了一聲。

  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在趙九那看似已經瀕臨崩潰的身體裡,竟然有一股頑強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滋生。

  那股力量起初微弱如燭火,但在他龐大的壓力下,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如同野草般瘋長。

  陳靖川眼中的嘲弄化作了一絲驚訝,隨即又變成了更深的玩味。

  「早就聽說你的內力能隨著戰鬥變強,越是絕境,反彈越狠。」

  陳靖川笑了起來,那是獵人發現了新奇獵物的笑容:「今日我就想看看你能強到什麼程度,也想看看,是你內力漲得快,還是我殺你殺得快!」

  話音未落,他的劍勢驟然一變。

  如果說剛才的攻擊是泰山壓頂,那麼現在便是狂風暴雨。

  他的劍快到了極致,漫天劍影如同暴雨般砸下來,每一劍都蘊含著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勁氣。

  趙九隻能疲於抵擋,定唐刀和龍泉劍在他手中化作了兩團光影,護住周身要害。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了一片,趙九的身上不斷爆出一團團血霧。

  太快了。

  太強了。

  吸收了凌海一身純陽內力後的陳靖川,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高度。

  趙九在擋下一劍的空檔,剛想反擊,陳靖川的左掌卻如同鬼魅般探出,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趙九隻能硬吃這一掌,借著這股力道向後飛退,試圖拉開距離。

  可就在他身形倒飛的瞬間,陳靖川仿佛早已預料到了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趙九人在半空,手中的龍泉劍卻突然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陳靖川的咽喉。

  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也是他在絕境中唯一的反擊機會。

  然而。

  「啪。」

  一聲輕響。

  陳靖川只是隨手一揮,那柄帶著趙九必殺意志的龍泉劍,便被他穩穩地抓在了手中。

  劍身在他手中劇烈顫抖,發出不甘的嗡鳴,卻始終無法掙脫那隻如同鐵鉗般的手掌。

  接著,陳靖川反手一揮。

  龍泉劍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地撞擊在趙九手中的定唐刀上。

  「轟!」

  趙九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三樓的欄杆上,將那雕花的欄杆撞得粉碎,然後摔落在滿地的碎木與血泊之中。

  「咳咳」


  趙九艱難地撐起身體,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陳靖川隨手丟掉手中的劍,大笑著向趙九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趙九的心跳上。

  「上一次你在我面前殺易連山的招式,你所謂的殺招,我早已全部知道了。」

  陳靖川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就只有這麼幾招。如果是的話,你已經可以去死了。」

  趙九從地上站起來,搖搖晃晃。

  但他依舊站著,手中的刀依舊握得死緊。

  陳靖川看著他,眼中的戲謔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霸道:「當日在易連山面前,我是不想露底,可現在我已經毫無顧忌。」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整個天地:「影閣已是我的,這天下也將是我的,你連成為我的絆腳石都不配。」

  說完,他再次一劍刺過來。

  這一劍,平平無奇,卻封死了趙九所有的退路。

  趙九沒有退。

  他在閃身躲避的同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定唐刀和龍泉劍齊出,他明白,縱使對方內力再深厚,還是要靠劍來攻擊,只要自己能夠破了他的劍,才能有轉機。

  閃身的同時,他再次按照《天下太平決》的方式,將全身所有的氣息,所有的內力,所有的生命力,都匯於一點。

  那是孤注一擲的一擊。

  「破!」

  趙九怒吼一聲,刀劍合璧,狠狠地斬向陳靖川的劍鋒。

  然而。

  「鐺!」

  陳靖川的長劍只是微微一震,便擋下了這必殺的一擊。

  緊接著,他反手棄劍成爪,右手握拳,剛要打趙九,趙九的龍泉劍已頂了上來。

  陳靖川立刻閃身向後躲避,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

  「破劍?」

  他站定之後,看著趙九,笑著搖了搖頭:「你當日破易連山兵刃用的就是這招吧?你以為我會上當?」

  趙九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有的底牌,都被看穿了。

  所有的努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只能繼續找機會,兩人的身影再次糾纏在一起,刀光劍影,勁氣縱橫,但任誰都看得出來,趙九已經是在苦苦支撐,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突然。

  「轟!」

  醉仙樓的大門,被人暴力撞開。

  風雪夾雜著寒氣,瞬間灌滿了整個大堂。

  兩道倩影,如同兩道驚鴻,瞬間沖入了戰場。

  「嗖嗖嗖!」

  那是蘇輕眉的銀針,帶著破空之聲,直取陳靖川的雙眼。

  「鏘!」

  那是朱珂的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陳靖川的後心。

  這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時機更是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陳靖川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時。

  陳靖川眉頭微皺,不得不放棄了對趙九的追殺,身形向後飄退數丈,避開了這凌厲的夾擊。

  他冷眉看去。

  看的不是蘇輕眉,也不是朱珂。

  他的目光穿過破碎的大門,穿過漫天的風雪,落在了門外那個在大雪之中站著的瞎子身上。

  那個瞎子穿著單薄的衣衫,手裡拄著一根竹杖,雖然看不見,但卻仿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陳靖川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狂喜:「你居然真的敢來!」

  曹觀起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他笑了笑,聲音平淡而從容:「我為何不敢來?」

  陳靖川大喝一聲:「殺了他!」

  話音未落,風起。

  原本空無一人的雪地里,突然出現了四道黑色的身影。

  影五、影六、影九、影十二。

  這四位影閣的高手,如同四尊死神,瞬間將曹觀起圍在了中間。

  殺氣,在雪夜中凝固。


  醉仙樓內,趙九捂著胸口,艱難地轉過身。

  當他看到朱珂的那一瞬,那雙原本已經因為絕望而變得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那裡面的欣喜,濃烈得化不開。

  那是他在無盡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束光。

  「杏」

  他剛想開口喊她的名字,可下一刻,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朱珂臉色大變,手中的劍瞬間歸鞘,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攙扶起搖搖欲墜的趙九。

  「九哥」

  朱珂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她沒有哭。

  她早已不是那個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了。

  她一隻手扶住趙九的同時,另一隻手兩指成劍,迅速準確地點便了趙九身前大穴,即時封住了血脈倒流,隨後低聲地說:「九哥,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能」

  趙九已無力抬頭,但他體內狂躁的氣息,還在支撐著他的意識:「能」

  「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聽得清楚,且不能忘了。」

  朱珂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錦盒,玉指輕輕一挑,錦盒裡竟然是三條蠱蟲,她動作隱秘,在無人關注的角落裡,拿出了第一隻,直接塞到了趙九的口中。

  趙九沒有問,沒有反抗,他任由那蟲子滑入咽喉,仰起頭時,他臉上露出了笑容:「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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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哥,沒時間了。」

  朱珂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了第二隻蠱蟲,再次塞入趙九口中,同時,第三隻蠱蟲也放在了趙九腹部丹田跳動的肌肉上:「你可聽好了。這是歸元經的秘法,歸元三練分三心,丹田氣海輪迴經」

  兩人四目相對,眼裡的深情,即便是在這充滿血腥與殺戮的戰場上,也顯得那麼清晰,那麼動人。

  三樓。

  正在為趙天調息的陳言玥,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看著樓下那一幕,看著趙九眼中那從未給過她的深情,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酸澀,苦痛,還有一絲釋然。

  此時她才明白,原來趙九的心裡,一直都有一個人。

  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她。

  曹觀起看不到。

  但他聽得清楚。

  他側耳聽過之後,才緩緩地說道:「看來你對這一次的行動很有信心,只帶了四個人來。」

  周圍的四名影閣殺手,手中的兵刃散發著寒光,只待一聲令下,便會將這個瞎子碎屍萬段。

  陳靖川站在二樓的破碎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曹觀起,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你若是當了縮頭烏龜不敢出現,我把影閣搬來都沒用,但你若是敢出現,我一個人就夠了。」

  他指了指曹觀起,語氣森然:「你等著,我殺了趙九就來殺你。」

  「殺趙九?」

  曹觀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搖了搖頭,手中的竹杖輕輕點了點地面的積雪。

  「你殺趙九根本不是你的計劃。」

  曹觀起抬起頭,雖然雙眼蒙著黑布,但陳靖川卻感覺自己仿佛被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徹底看穿了。

  「你可以騙任何人,但你騙不了我。」

  陳靖川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什麼意思?」

  「董璋死了?」

  陳靖川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他凝視著曹觀起,身上的殺意開始沸騰。

  曹觀起沒有理會他的殺意,依舊自顧自地說道:「我既然能出現在這裡,就說明董璋已經死了,蜀地已經易主了。」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在這寂靜的雪夜裡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你已經輸了。」

  「輸了?」

  陳靖川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他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試圖掩蓋著內心的憤怒:「一個區區蜀地而已,給你就是了!我影閣遍布整個中原,又在乎一個區區蜀地?」


  「你不在乎?」

  曹觀起笑了,笑得十分從容,那是智者對愚者的嘲弄。

  「影閣恐怕從未出現過如此大的失策,這一局你輸了,而且你輸的徹底。」

  曹觀起開始一一細數:「你失去了蜀地的所有信息渠道,也輸了大遼通往蜀地的所有線路。」

  「你殺了雲長老就代表著你和大遼撕破了臉。」

  「你讓董璋死了也就失去了蜀地。」

  「你殺了凌海就是和江北門結了仇。」

  「而且你還親手摧毀了淮上會,你把影閣的根基玩的十不存一。」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陳靖川的心上。

  曹觀起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鋒利。

  「你斷了影閣的財路,你打算藏到洞裡靠著一幫嫖客幫你養這麼大的影閣嗎?」

  「你輸了,陳靖川。」

  「這局棋從一開始,你就已經輸了。」

  死寂。

  整個醉仙樓內外,除了風雪聲,再無其他聲響。

  陳靖川看著曹觀起,許久許久。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越來越瘋狂。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為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執棋者,可現在,這個瞎子卻告訴他,他不過是個把自己玩進了死胡同的蠢貨。

  「哈哈哈哈哈哈!」

  陳靖川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悽厲而瘋狂。

  直至最後,他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曹觀起果然厲害。」

  他看著曹觀起,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不過你真的以為我身後沒有人?」

  曹觀起微微皺眉:「你還想著能力挽狂瀾?」

  就在這時。

  醉仙樓的掌柜走了出來。

  那個一直躲在櫃檯後面,看起來唯唯諾諾、貪生怕死的中年掌柜,此刻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平平無奇地走到了陳靖川的身側,恭敬地對他作了一揖。

  陳靖川看著掌柜,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快告訴曹大人,我們到底輸了麼?」

  掌柜的直起身,微笑著看向曹觀起。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商人的市儈,只有一種洞悉世事的深邃。

  「那要看這輸贏,是從何說起?」

  掌柜的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按照他的分析,我們確實是輸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不過可惜,一個殺手組織,躲在大漠戈壁的人,又怎麼能看得清這天下局勢呢?」

  曹觀起的面色變了變。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絕非等閒之輩。

  掌柜的對著曹觀起做了一個禮,動作優雅而標準:「天下大局要看的是定數。在你的眼裡,大遼是誰?是耶律質古?還是耶律德光?甚至是一個雲長老?一個董璋能如何?一個孟知祥又能如何?大遼是誰的?天下又是誰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雪更大了。

  他猛地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但他已經感覺到了那股來自更高層面的壓迫感。

  曹觀起這才明白他說的意思,也幾乎猜到了對面的人是誰。

  他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也有些釋然:「原來影閣的眼界早已不止於此。看來是我曹某人的眼界窄了,想不到影閣背後的是遼王和唐王。」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所以你是沈墨。」

  掌柜的正是董璋麾下四使之一的山使沈墨。

  那個一直被董璋視為只會吃乾飯的廢物,那個在關鍵時刻勸降卻被無視的謀士。

  沈墨謙遜道:「沒關係,你的眼界能到如此也已算是個人物了,人畢竟是無法想像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的。」

  他看著曹觀起,就像看著一個雖然聰明但見識淺薄的後輩:「你能有此成就也算是令人欣慰了。你算得到你知道的東西,可卻算不到你不知道的東西,你不知道我們和遼國有約定,和大唐也有約定。」


  「和遼國的約定是除掉耶律質古,和大唐的約定是除掉無常寺這個蛀蟲。」

  沈墨攤開雙手,仿佛掌控著整個世界:「現在我們就在做我們該做的事情,你還覺得我們輸了嗎?」

  曹觀起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

  原來所謂的江湖恩怨,所謂的蜀地爭奪,在這些人眼裡,不過是更大棋局中的一小步。

  「所以你們假意當陪襯,實則是想要引我出來,讓我以為贏了,然後殺了我和趙九?」

  陳靖川笑著接過話茬,眼中的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當然。」

  他伸出一根手指:「不過這是第二步。」

  「第一步是引凌海來,完成我最後內力的拼圖。」

  他指了指地上凌海那具乾癟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第二步是殺了你和趙九,將江北門和無常寺的恩怨達到最頂峰。」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遙遠的北方。

  「接下來就是第三步」

  他露出了一個深邃的笑容,那是野心家在即將登頂時的狂熱。

  「大唐也得是我的。」

  「所以,無論易杯酒是不是易杯酒,都不影響我的局勢。」

  「無論董璋死不死,也都不影響我的未來。」

  陳靖川張開雙臂,身後的紫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影閣在我手裡,會變得更大,更強。」

  他低下頭,看著曹觀起,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而你,曹觀起。」

  「你永遠不可能成為這世道上的主宰。」

  「你從始至終,就是個廢物。」

  這番話,說得極其狂妄。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心灰意冷,甚至跪地求饒。

  但曹觀起不是普通人。

  他是無常寺的判官。

  面對陳靖川和沈墨這番近乎完美的布局和羞辱,曹觀起並沒有生氣,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只是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看來已是窮途末路了。」

  沈墨眼裡卻出現了惋惜,走上前了一步,望著曹觀起:「曾經我也是這般,以為自己算無遺策。當你千方百計算一件事的時候,人的目光是會聚焦在那件事上,從而忽略了很多大事,如若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局,那今日贏地確實是你曹觀起,可天下這大局,只有更大,大局之中,小局地成敗就已無足輕重了。很可惜,你只能看到今日,看不到未來,若是你在天有眼的話,未嘗不可看到影閣走向更廣闊的天地,成為這未來的天下共主。可惜了,曹觀起,上路吧。」

  「等等。」

  一個清冽的聲音打破了沈墨塑造出英雄惜英雄的離別,蘇輕眉緩步而來。

  「這裡沒你的事。」

  沈墨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她:「曹觀起和你沒什麼瓜葛。」

  「他確實和我沒什麼瓜葛,但我有一句話要問他。」

  蘇輕眉秀指一挑,點住了陳靖川:「百花谷你可知道?」

  陳靖川冷笑了一聲:「你放屁的前奏這麼多?最後一句話說不完,我連你也殺了。」

  「百花谷,是不是你做的。」

  蘇輕眉的手,已夾住了三枚針。

  「那幫婆娘?」

  陳靖川嘴角一挑,抓起了劍,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蘇輕眉:「我想起來了,你是蘇州人,銀針蘇繡百花谷?瑤姑是你什麼人?」

  蘇輕眉的臉色冷了下來,她已明白,曹觀起說的絕非虛言。

  「哦!對了,瑤姑死的時候是在青樓,我記得那裡應該沒人活著才對,怎麼?你是逃到哪個糞坑裡躲過一劫了?」

  陳靖川哈哈一笑:「幾年前的債,我現在來收,倒也不晚!」

  話音落下,便是劍起。

  曹觀起周身四人手裡的兵刃,也跟著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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