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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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國俠影》:口碑炸裂,好評如潮!

  地窖里,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一股濃郁的草藥苦味混雜著泥土的腐朽氣息,死死地壓在每個人的心口,讓人喘不過氣。

  燭火在角落裡靜靜燃燒,將牆壁上那些猙獰的刑具影子拉扯得如同活物。

  拓古渾如一尊沉默的石雕,站在地窖入口,他寬闊的脊背堵住了唯一的退路,也隔絕了外面世界所有的聲音。

  他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骨刀上,掌心因為汗濕而有些黏膩。

  他的目光,卻越過前方那道纖細卻比任何雄關都更難逾越的背影,落在了地窖中央。

  耶律質古就坐在那裡,姿態優雅,仿佛身處的不是一座陰森的囚牢,而是自家的後花園。

  她面前的小几上溫著一壺熱茶,氤氳的白氣模糊了她那張精緻的臉,卻模糊不了她眼底那份冰冷的平靜。

  這份平靜,讓拓古渾感到心悸。

  曾經認識的那個小師妹早已不知去了何處,眼前的女人是契丹的聖女,是百姓的奧姑,是契丹的郡主,是朵里兀的領袖,但已不是他曾經的師妹了。

  似乎所有的人都會在接觸到江湖之後,變得徹頭徹尾。

  拓古渾不喜歡這樣的改變。

  在地窖的最深處,盤膝坐著一個男人。

  藥王。

  他瘦得像一根被風乾的竹竿,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沾滿了深淺不一的藥漬,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僻。

  此刻,他正借著昏黃的燭火,用一塊絲綢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排金針。

  那些金針細如牛毛,在火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甚至帶著病態的虔誠。

  他的眼神狂熱,渾濁的眸子裡燃燒著兩簇幽綠的鬼火,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救人的工具,而是開啟某個禁忌的鑰匙。

  「吱嘎——」

  地窖的鐵門被緩緩推開。

  這場儀式的主角走進房間。

  青鳳依舊穿著那身青色的衣衫,臉上沒有半分血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步子很穩,眼神很靜,仿佛不是來渡一場九死一生的劫難。

  地窖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青鳳恍若未覺。

  她走到地窖中央那塊乾淨的地面上,一件一件褪去了自己的外衣。

  當那身青衫滑落,露出整個後背的時候,即便是早已見慣了各種詭異場面的拓古渾,瞳孔也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縮。

  那是一片怎樣驚心動魄的景象。

  她光潔如玉的後背上,布滿了大片大片如同寒霜凝結而成的詭異刺青。

  那些刺青呈冰藍色,從她的後頸一直蔓延到腰際,紋路繁複而古老,像某種失落的圖騰,又像一片在極寒之地綻放的死亡之花。

  刺青的中央,隱隱能看到一團不斷蠕動的黑氣,如同一隻被封印在冰層之下的惡鬼,不甘地掙扎著。

  藥王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眸子,死死地釘在那片刺青之上,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痴迷。

  「果然果然是無常蠱配上至陰寒毒」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這世間竟真有如此完美的爐鼎簡直是天賜瑰寶!」

  青鳳沒有理會他的瘋言瘋語。

  她緩緩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神情平靜得如同入定。

  藥王終於從那種癲狂的興奮中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這地窖里所有的藥香與腐朽都吸入肺里。

  他走上前,拈起一根最長的金針。

  「開始了。」

  他的聲音冷硬。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金針便如一道金色的閃電,沒有半分遲滯,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青鳳後頸椎穴之下的第一道寒霜刺青的中心。


  沒有試探。

  沒有預備。

  一上來,便是最兇險,也最決絕的殺招。

  針入一寸。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嗡鳴,毫無徵兆地從青鳳的身體裡響了起來。

  她那具看似嬌弱的身軀猛地一顫。

  那片冰藍色的寒霜刺青,竟在瞬間光芒大盛,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如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地窖里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一瞬間從暮春被拉入凜冬。

  牆角燭台上的火焰,被這股寒氣一衝猛地向內一縮,險些熄滅。

  耶律質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的嘴角,牽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藥王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卻視若無睹。

  他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狂熱之色更盛。

  他的雙手快如閃電,一根又一根金針被他精準地刺入青鳳背上那些繁複的刺青節點。

  每一根金針的落下,都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一圈又一圈狂暴的漣漪。

  青鳳體內的寒毒被徹底激發了。

  那股至陰至寒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流竄,仿佛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連同她的神魂都一併凍成齏粉。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牙關緊咬,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瞬間又凝結成霜。

  可她依舊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那張絕美的臉上神情依舊平靜,只是那份平靜之下,壓抑著一種非人能承受的痛苦。

  「還不夠」

  藥王死死地盯著青鳳背上那團不斷蠕動的黑氣,聲音嘶啞:「還差一點!」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手中最後一根,也是最粗的一根金針之上。

  那金針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通體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血紅。

  「以我之血,引萬毒之源!」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將那根血色的金針,狠狠地刺向了那團黑氣的正中心!

  這一針,刺下的不只是穴位。

  是那隻與青鳳心脈相連,沉睡了多年的無常蠱!

  如果說方才的寒毒爆發是凜冬已至,那麼這一刻,便是地府之門徹底敞開。

  一股比方才陰寒百倍,帶著無盡死寂與惡毒的恐怖黑氣,從那團刺青中心轟然炸開!

  青鳳的身子猛地向後一仰,一口黑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噴而出。

  可她的人還未倒下,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拉了回來,死死地定在原地。

  寒毒。

  蠱毒。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致命的力量,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它們就像兩條被囚禁了千年的惡龍,甫一脫困,便在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經脈里,展開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廝殺!

  青鳳的身體,成了一座最慘烈的戰場。

  她的皮膚上時而浮現出一層厚厚的冰霜,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晶瑩剔透的冰雕。

  時而又泛起一層詭異的黑氣,仿佛有無數條細小的黑蛇,在她皮下瘋狂遊走。

  冰與火。

  生與死。

  兩種極致的痛苦,在她體內反覆交織,瘋狂衝撞。

  饒是她意志堅如鋼鐵,此刻也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那張蒼白的臉上,再沒了半分平靜,只剩下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猙獰。

  一滴滾燙的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滾落,卻在滑落的瞬間,被刺骨的寒氣凍成了冰珠,無聲地墜落在地。

  摔得粉碎。

  地窖里的氣氛,緊張得仿佛一根即將繃斷的弦。

  拓古渾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在痛苦中劇烈顫抖的身影,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他甚至不敢想像,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


  耶律質古卻依舊端坐著。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仿佛隨時都會崩潰的女人。

  她的目光里沒有同情,沒有擔憂。

  只有一種殘忍,如同欣賞一件稀世珍品般的專注。

  藥王早已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他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那數十根顫動不休的金針上急速彈動。

  他的嘴裡念念有詞,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像是在吟唱著某種古老的咒語。

  他試圖用《歸元經》上記載的法門,去引導那兩股在他看來美妙絕倫的混亂力量,讓它們互相消耗,互相吞噬。

  再將那隻無常蠱,逼向他預設好的經脈路徑。

  這無異於在懸崖之上走鋼絲。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突然。

  「不好!」

  藥王發出一聲驚呼。

  一股遠超他預料的極寒之氣,毫無徵兆地從其中一根金針上爆發,如同一條無形的冰蛇,瞬間纏上了他正在施針的右手!

  「咔嚓——」

  一層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指尖開始向上蔓延。

  只一瞬間,他整隻右手便被凍得僵硬麻木,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那股寒氣,甚至還在順著他的手臂,向他的心臟侵襲而去!

  藥王臉色劇變,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後退。

  可他若退了,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平衡,便會瞬間崩潰。

  到時候,青鳳必將心脈俱碎,當場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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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夢寐以求的完美爐鼎也將徹底毀於一旦。

  ——您的私人掌上圖書館,隨時訪問。

  「郡主!」

  拓古渾見狀,爆喝一聲便要衝上前去。

  他身上那股陽剛霸道的氣血之力轟然勃發,準備用蠻力將藥王與那股寒氣分開。

  「站住!」

  耶律質古冰冷的聲音,將他死死地釘在原地:「他的內力已經被寒毒纏住,你的氣血之力只會讓兩種力量的衝撞更加劇烈,到時候他們三個誰都活不了!」

  拓古渾的腳步硬生生停住,臉上滿是焦急。

  藥王的臉色也早已慘白如紙,他想抽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像是被那根金針死死地黏住,根本無法掙脫。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在他這位玩弄了無數人生死的藥王頭上。

  忽然。

  一道溫熱的氣海從他的身後傳來。

  藥王猛地側目,他看到了一道還在顫抖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趙九。

  他的臉上已無人色,胸口的傷勢還未痊癒,此刻因為劇烈的動作,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臉色蒼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方才那股寒氣爆發的瞬間,整個山谷的溫度都為之一降,他立刻便察覺到了不對。

  他衝進地窖,一眼便看清了眼前的死局。

  藥王被凍住,青鳳氣息奄奄,拓古渾束手無策,耶律質古冷眼旁觀。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青鳳背上那數十根顫動不休的金針之上。

  那布針的手法,赫然是《歸元經》中的法門。

  可又有些不對!

  這些日子,他雖不能動用真氣,卻在腦海中將《歸元經》與《天下太平決》推演了千百遍。

  他早已發現,《歸元經》的精髓,不在於控,而在於疏。

  是順勢而為,是因勢利導。

  而藥王此刻的布針之法,卻處處透著一股強行壓制,強行引導的霸道。

  他想做那兩股力量的主人,卻反被那力量所噬!

  「逆行為疏,非堵為引!」

  趙九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這八個字,正是《歸元經》總綱中最核心,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句。

  藥王渾身一震,那雙因恐懼而渙散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似乎在這一刻才明白自己錯了。

  耶律質古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之色。

  她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仿佛在發光的少年,心頭掀起了滔天巨浪。

  趙九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不能動用真氣,但他還有一雙快逾閃電,穩如磐石的手。

  他沒有去碰那些被寒氣與蠱毒纏繞的金針,而是伸出食指,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精準無比地輕輕叩擊在青鳳背部至陽穴上那根看似最不起眼的,早已停止顫動的金針之上!

  那一穴,是藥王為了穩固心脈而布下的定海神針。

  但在趙九的眼中,它卻是堵死所有生路的最後一道堤壩。

  「咚!」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得如同暮鼓晨鐘的叩擊聲。

  那根金針微微一顫。

  仿佛一個微不足道的信號。

  下一刻,山洪暴發!

  青鳳體內那兩股早已失控,互相廝殺的狂暴力量,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缺口,竟在瞬間合二為一,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恐怖洪流,朝著那根被叩響的金針瘋狂涌去!

  「啊——!」

  青鳳發出一聲比方才更加悽厲百倍的悲鳴!

  如果說之前的痛苦是撕裂,那麼此刻就是焚盡!

  那股混合了至陰至寒與至凶至毒的恐怖力量,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刮過她的每一寸經脈!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也就在這一瞬間,纏繞在藥王手上的那股寒氣失去了源頭,轟然破碎。

  藥王如蒙大赦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趙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你要殺了所有人嗎!」

  趙九眉心一皺,自然也看出了端倪所在。

  兩股氣息雖然分離,急切著想要湧出,可它們最終只能堵在皮肉之上,沒有外界的疏通的引導,黑白交織的恐怖洪流會如同一條掙脫了所有束縛的滅世狂龍,在青鳳的體內瘋狂肆虐,直直她的生命消散。

  這股氣息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點。

  它沿著那根被趙九叩響的金針所開闢的道路,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沖刷著青鳳的奇經八脈。

  所過之處,經脈寸斷,血肉成泥。

  這已經不是治療。

  這是刮骨療毒!是用一種最慘烈,最不計後果的方式,將她那具早已被寒毒與蠱毒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身體,進行一次徹底的重塑!

  「噗——!」

  青鳳猛地張開嘴。

  一口黑得發亮,還夾雜著無數細碎冰晶與血肉碎塊的粘稠液體,如同一道離弦的箭矢,噴射而出。

  在那團污穢之中,裹著一隻通體漆黑,形如蠍子,卻又長著一對透明蟬翼的猙獰蠱蟲。

  那蠱蟲落在地上,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僵死。

  而青鳳在噴出那口血之後,便如一朵被狂風驟雨徹底摧殘過的花,渾身再無半分力氣,軟軟地倒在了趙九的懷中。

  趙九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面色開始迅速漲紅,又變得陰暗,方才卸出的力量,似乎在他的體內撞擊,可也只有一瞬,他便身體一歪,跟著昏死了過去。

  青鳳的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整個人徹底陷入了生與死的邊緣。

  耶律質古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她的身後,她伸出手指,在青鳳的鼻息間探了探,又搭上了她的手腕。

  脈象若有若無,時斷時續,比風中殘燭還要微弱。

  可在那片死寂之下,卻又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堅韌無比的生機,在頑強地搏動。

  破而後立?

  耶律質古的腦海里閃過這四個字。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灘還在冒著絲絲寒氣的污血,又看了一眼那個氣息奄奄的女人,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裡,閃過驚疑。


  「她怎麼樣?」

  她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目光卻投向了另一邊。

  藥王正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他顧不上去看自己那隻還泛著青紫色的手,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方絲帕,將那隻珍貴的蠱蟲屍體捏了起來,如獲至寶般地放進一個玉盒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青鳳。

  「第一步,算是成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無常蠱已除。」

  他頓了頓,語氣里再沒了方才的狂熱,反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不過」

  他的目光越過耶律質古,落在了那個同樣昏死在不遠處胸口血流如注的少年身上。

  「她心脈盡斷,五臟俱損,全身經脈都被那股力量強行重塑了一遍。這與廢人無異,甚至比廢人更慘。」

  藥王緩緩地搖了搖頭,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竟流露出一絲悲憫。

  「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意。」

  「但就算她僥倖活了下來,一身功力也已盡廢,從此以後,只是一個比尋常人還要體弱的普通女子罷了。」

  耶律質古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廢人?

  她費盡心機,不惜動用藥王這張底牌,要的是一柄能為她所用的絕世兇器。

  不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病秧子!

  這個結果比殺了青鳳,更讓她無法接受。

  她的目光也隨之移動,落在了那個同樣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

  趙九。

  他又在最關鍵的時刻,顛覆了整個棋局。

  他不僅救了藥王的命,更是在無意中,將青鳳這柄她最看重的利刃,變成了一塊廢鐵。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一個讓耶律質古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她看著那個少年蒼白的臉,湧起了濃濃的忌憚。

  「把他,還有她,都帶回房間。」

  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聲音裡帶著無法壓抑的煩躁:「好生照料。」

  拓古渾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沉默地點了點頭,上前一步,將昏迷的趙九攔腰抱起。

  當他抱起趙九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少年竟是如此之輕,仿佛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

  可就是這副骨頭架子,卻在剛才迸發出了連他都感到心驚的力量。

  地窖里,只剩下了耶律質古與藥王兩人。

  「你」

  耶律質古看著藥王,剛想說些什麼,卻被藥王抬手打斷。

  藥王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趙九方才叩擊的那根金針。

  他緩緩走過去,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地將那根金針捻了起來。

  他將金針湊到眼前,借著燭火,仔細地端詳著。

  那雙渾濁的眸子裡,再沒了狂熱與貪婪,只剩下一片複雜的情緒。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

  「以生門為死穴,引死氣沖生機這這不是醫術這是道!是天地至理!」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亮得嚇人的眸子,死死地鎖定著耶律質古。

  「郡主!」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變得尖利嘶啞:「那個小子那個叫趙九的小子我要他!」

  「我要活的!」

  「無論你用什麼方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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