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殉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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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蒂將軍佇立在本鮑號艦橋,凝視著海面上漸漸消散的煙霧,心中滿是焦灼與期盼。

  阿金庫爾號右舷中彈的消息通過電台傳了過來,他現在只能期盼著阿金庫爾號能堅持下去,更期盼著能順利衝進卡特加特海峽,擺脫這場致命的追擊。

  而興登堡號艦橋內,張旭絲毫沒有察覺,煙霧中的本鮑號與加拿大號,已經做好了齊射的準備。

  興登堡號艦橋內,費舍爾上校透過望遠鏡,親眼目睹了穿甲彈命中阿金庫爾號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命中右舷!」

  隨著瞭望手的高聲歡呼,興登堡號艦橋內的話語聲中滿是狂喜。

  「傳令主炮,繼續炮擊!」

  張旭在通訊器中大喊著

  「是,艦長」

  指揮官齊聲應答,快速傳達指令,興登堡號的主炮再次開始轟鳴。

  此時,海面上的煙霧已經稀薄到幾乎透明,本鮑號與加拿大號的艦體輪廓,已然隱約暴露在興登堡號的視線之內,貝蒂將軍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高聲下令:「煙霧即將失效!本鮑號、加拿大號,立即準備左舷齊射!目標興登堡號主炮炮塔與引擎艙,集中所有火力,開火!」

  「艦長,方位005,英軍加拿大號戰列艦,距離9海里。」

  「方位010,英軍本鮑號戰列艦,距離9.5海里。」

  隨著煙霧散盡,興登堡號的瞭望手也看到了出現在海面上的英軍戰列艦,嘶吼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進艦橋內。

  「轟、轟……」

  此次響起的炮聲並不只有興登堡號的主炮,英軍的本鮑號和加拿大號主炮連續發出轟鳴,炮彈如雨點一樣砸向興登堡號戰列巡洋艦。

  「舵手,左舵20!」

  張旭眯著眼,9海里的距離雖然也不近,但是對於裝備了火控系統的英軍來說,這個距離太危險了,或許只需要幾輪興登堡號就會被鎖定,他不敢冒險,因為原本該有的援兵現在正在北海和英軍大艦隊主力對峙。

  「轟、轟……」

  英軍兩艘戰列艦的穿甲彈在海面上炸開,翻湧而起的水柱鋪天蓋地灑落在海面上。

  「跨射!」

  英軍戰列艦的瞭望手大喊著,他們今天的運氣爆棚,第一輪就形成了跨射。

  「全速炮擊!」

  兩艘英艦早已憋足了怒火,幾乎在聽見瞭望手的跨射信號的一瞬間,兩艘戰列艦的主炮便齊聲咆哮,整片海面被炮口焰瞬間點亮。

  同時,戰場的另一側,阿金庫爾號的死神已然降臨。

  「轟!」

  興登堡號的主炮穿甲彈呼嘯而至,一枚350mm穿甲彈帶著致命的動能,拖著淡橘色的曳光,以陡峭的彈道俯衝而下,直直砸向阿金庫爾號艦尾甲板;那裡是後主炮炮塔與彈藥庫的上方,甲板裝甲僅厚127mm,遠不及側舷主裝甲帶的防護強度,是整艘戰艦的薄弱環節之一。

  阿金庫爾號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艦尾,那道漆黑的彈影越來越近,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咆哮,越來越刺耳,最終化為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

  「轟——咔嚓!」

  不同於擊中側舷裝甲的沉悶脆響,穿甲彈擊中艦尾甲板的瞬間,便爆發出撕裂鋼鐵的銳響。

  350mm穿甲彈帶著千鈞之力,瞬間擊穿了127mm厚的甲板裝甲,彈體撞擊甲板的瞬間,甲板鋼板被硬生生撕裂、外翻,滾燙的裝甲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飛濺,艦尾甲板上的船員來不及躲閃,要麼被碎片擊中應聲倒地,要麼被外翻的鋼板碾壓,悽厲的慘叫瞬間響徹艦尾。

  穿甲彈並未停下,擊穿甲板後,帶著殘餘的動能繼續俯衝,徑直鑽入艦尾下方的後主炮彈藥庫緩衝區,緊接著,延遲引信被徹底觸發,彈體在彈藥庫旁轟然引爆。

  這一次的爆炸,遠比艙室局部爆炸更為猛烈,衝擊波瞬間撕裂了彈藥庫的防護艙壁,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將艙室內存放的主炮發射藥與炮彈徹底掀翻、引燃。

  「轟隆!!!」

  驚天動地的殉爆聲蓋過了所有的轟鳴,甚至蓋過了海面的怒濤,阿金庫爾號的艦尾仿佛被一枚巨型炸彈擊中,巨大的火球從艦尾甲板的破口處噴涌而出,沖天而起數十米高,火光染紅了整片海面與霧幕,將冰冷的波羅的海映照得如同煉獄。


  殉爆產生的衝擊波順著艦體蔓延,整艘戰艦劇烈震顫,不少船員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鋼鐵艙壁上,當場昏迷。

  殉爆的威力不斷擴散,後主炮炮塔被硬生生炸飛,炮塔殘骸裹挾著火焰與鋼鐵碎片,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墜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柱。

  艦尾甲板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缺口下方,彈藥庫的火焰瘋狂肆虐,灼熱的氣浪順著缺口噴涌而上,將艦尾的副炮、管路、器械全部吞噬、融化,鋼鐵在高溫下扭曲、滴落,發出刺耳的噼啪聲。

  更致命的是,殉爆撕裂了艦尾的水線以下艙壁,冰冷的海水順著破損處瘋狂湧入,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淹沒了艦尾的底層艙室。

  「咳咳……」

  海水與高溫火焰碰撞,產生大量有毒的白色蒸汽,裹挾著硝煙與彈藥燃燒的刺鼻氣味,在艦體內部瀰漫,嗆得來不及撤離的船員撕心裂肺地咳嗽,不少人被海水沖走、被火焰灼傷,甚至被蒸汽燙傷呼吸道,絕望的慘叫聲在震顫的艦體中迴蕩,令人心碎。

  「艦尾殉爆!後主炮彈藥庫被引燃!艦尾大量進水!艦體開始右傾!」

  通訊器中水兵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損管隊……艦尾損管隊全員陣亡……」

  艦橋內,艦長被衝擊波掀倒在地,額頭滲著鮮血,臉頰被菸灰熏得漆黑,卻依舊掙扎著爬起來,死死盯著艦尾沖天的火光,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緊急抽調水兵和軍官組建新的損管隊!剩餘損管隊,優先封堵艦尾水線破口!撤離艦尾附近船員!無論如何,守住中部彈藥庫!」

  殘存的損管隊員們,頂著殉爆後的餘波與漫天飛濺的碎片,義無反顧地沖艦尾方向奔去。

  艦尾甲板滾燙無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炭上,空氣中的高溫幾乎要將人灼傷,更可怕的是,艦尾的艦體還在不斷震顫,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坍塌。

  阿金庫爾號殘存的損管隊員穿著浸濕的石棉服,抱著堵漏板與抽水機,在濃煙與火焰中艱難穿行,有人奮力將堵漏板推向水線破口,卻被洶湧的海水沖得東倒西歪,有人推著抽水機,在積水的艙室中艱難移動,拼盡全力排出湧入的海水,哪怕身邊就是燃燒的彈藥殘骸,也沒有一個人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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