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危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專業的小說網站,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

  此時德國國內的工商業因為戰爭的爆發呈現一種畸形發展趨勢,和軍工有關的工廠和資本迎來了黃金時代,但是對於大多數中小工廠來說,這就是災難;在戰爭模式下,停產的中小工廠大部分是被動停產,男性工人應徵入伍,女性大量進入工廠填補空缺,對於勞動密集型產業的中小工廠來說,缺乏技術支持,這種模式就是災難。

  在父子的交談中,張旭漸漸明白了現在父親航運公司的困境,戰前累積的船隊大量被協約國扣押或者擊沉,父親的航運公司雖然從德國政府手裡獲取了大量的賠款(馬克),但是張旭明白,這玩意隨著戰爭的繼續在快速貶值,這也是父親去年冒險拿下造船廠的原因。

  張旭其實對造船行業根本不懂,但也清楚易北河口船廠的處境,更明白父親的擔憂,戰爭之下,商人的資產隨時可能化為烏有。

  話題漸漸延伸到戰爭走勢上,阿爾弗雷德看向費舍爾,眼神中滿是探尋:「你一直在前線,對戰爭局勢你怎麼看?這場戰爭還要打多久?我們德國能贏嗎?」

  費舍爾端起咖啡杯,指尖感受著溫熱的觸感,語氣凝重:「父親,現在戰爭前景不明朗。協約國的整體實力其實強於同盟國,俄軍雖在東線受挫,但根基未倒;英軍掌控著制海權,死死封鎖我們的海上通道;法軍在西線堅守陣地,消耗著我們的兵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作為同盟國的中堅德國,現在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局,兵力和物資都被嚴重分散。如果能讓東線的俄國退出戰爭,德國就能從兩線作戰的泥潭中解脫出來,集中全部力量快速擊敗法國,那麼德國就至少能在大陸上立於不敗之地。至於海上霸權,那需要海量的物資來堆積主力戰艦。現在柏林的戰略是堅守北海、主攻東線,也正是按照這個策略在走,只是短期內兩線作戰的局面無法改變。」

  阿爾弗雷德聽完,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神色愈發沉重:「兩線作戰,戰爭久拖不決,對我們商人來說,就是最大的災難。」

  夜色漸深,客廳里的燈光柔和而溫暖,父子倆的對話漸漸停歇,卻都各懷心事,戰爭的陰霾,不僅籠罩著前線戰場,也籠罩著整個德國。

  張旭在家中暢談,同時,英國留在漢堡的間諜已經得到了消息,他們看到了費舍爾從火車站走出來的身影。

  「向倫敦發報,發現威廉.費舍爾的行蹤,請求啟動『獵鷹』計劃!」

  漢堡郊區的一間地下室里,英國在漢堡的負責人興奮的讓發報員發報。

  「長官,可是我們人手不夠,我們只有三個人。」

  在旁邊,一名行動人員皺著眉頭說道,英國布置在德國的諜報人員很多,但是在漢堡的不多,他們短時間之內只有三個人可以行動。

  「馬上去聯絡本地的黑幫,招募槍手,用軍火和黃金為籌碼,我想會有很多人願意賣命!」

  情報站負責人微笑著,指著身旁的幾個木頭箱子,裡面全是各種槍枝。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這次不能使用協約國的槍枝,全部用德國槍械,偽造成黑幫的仇殺,這樣,哪怕行動失敗,也不會讓目標警覺。」

  緊接著,負責人交代道。

  1915年6月9日清晨,費舍爾隨同父親阿爾弗雷德,乘車前往易北河口的中型造船廠。

  車子駛離漢堡市區,沿著易北河岸一路前行,窗外的景致漸漸從繁華的都市街景,變成了連綿的工業區,只是這份工業氣息里,更多的是蕭條與落寞;在他們車輛後方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貨車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車廂內,二十多名身著便裝、手持步槍的槍手面色冷峻,眼神警惕,死死盯著前方的車輛,悄然尾隨。

  「你看岸邊這些工廠,」阿爾弗雷德指著窗外,語氣中滿是感慨,「戰前這裡何等繁榮,沿易北河兩岸密密麻麻全是工廠,有紡織廠、機械廠,還有好幾家小型造船廠,每天清晨煙囪里都冒著濃煙,運貨的馬車、輪船往來不絕,工人上下班時的人流能把路邊的街道擠得水泄不通。」

  費舍爾順著父親的手指望去,只見岸邊的工廠大多大門緊閉,斑駁的廠房牆體爬滿雜草,閒置的機器設備堆放在廠區門口,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只有偶爾幾間工廠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卻也聽不到往日的機器轟鳴。

  車子駛過一座橫跨易北河的橋樑,阿爾弗雷德的目光落在河面上,繼續說道:「那時候易北河上全是商船,有往來於漢堡與北歐的貨輪,有運載原材料的駁船,還有接送工人的渡輪,整天都熱熱鬧鬧的。」

  可如今的易北河上,只有幾艘破舊的漁船緩緩划過,水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再也見不到往日商船雲集的景象。


  「戰爭一開始,一切就都變了。」阿爾弗雷德輕輕嘆息,語氣沉重,「上游的紡織廠因為缺少棉花原料,大多停工了;機械廠的年輕工人全被徵召入伍,設備閒置,只能接些零散的維修活;那些靠海運生存的工廠,更是被英軍的海上封鎖逼得走投無路,要麼倒閉,要麼轉去給軍方生產軍需物資,可軍需訂單都被大型工廠壟斷,這些中小型工廠根本搶不到。」

  一邊說著,阿爾弗雷德一邊指著路邊一棟格外破敗的廠房:「那是以前很有名的一家機械廠,老闆是我的老朋友,戰前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現在工廠倒閉,他也帶著家人回農場了。」

  費舍爾靜靜聽著,看著窗外蕭條的工廠與空曠的河岸,心中泛起一陣酸澀。他在前線所見的是炮火、硝煙與犧牲,卻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戰爭對後方實業的摧毀,曾經繁華的工業區,如今成了一片落寞的廢墟,那些支撐著帝國經濟的中小型工廠,正一個個在戰爭的陰霾中倒下。

  車子繼續前行,終於抵達了易北河口的船廠。斑駁的鐵皮大門半掩著,圍牆爬滿雜草,門口看不到往來的工人,只有一陣蕭瑟的風卷著塵土掠過。

  尾隨的貨車看著前方的車輛速度變慢,則悄悄停在距離船廠500米外的路邊,這裡雜草叢生、灌木茂密,正好能形成天然掩護。

  張旭推開大門走進船廠,偌大的廠區里空蕩蕩的,只有三三兩兩的身影在機械旁忙碌。

  費舍爾定睛一看,都是些年近五十的老工人,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動作遲緩卻沉穩,臉上刻著歲月與疲憊的痕跡。

  應該熱鬧的船台早已沒了往日的喧囂,上面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角落處甚至結起了蛛網,幾台閒置的起重機矗立在原地,如同沉默的巨人,訴說著船廠的落寞。

  阿爾弗雷德輕嘆一聲,低聲說道:「年輕的工人被徵召入伍,現在留下的都是船廠的老技術骨幹,年紀都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只能勉強維護這些機械和工具,防止設備鏽蝕報廢。」

  費舍爾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老舊卻依舊完好的工具機,心中泛起一陣酸澀,戰爭不僅摧毀了戰場,也拖垮了這樣的實業工廠。

  就在這時,幾名老工人抬頭看到了費舍爾,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泛起光亮,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

  「是費舍爾艦長!」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工人率先認出了他,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我們在報紙上見過您的照片!您是帝國海軍的英雄,是德國的驕傲!」

  老工人們的歡呼聲、問候聲漸漸響起,清脆而熱烈,恰好掩蓋了遠處貨車引擎熄滅的轟鳴聲,也掩蓋了槍手們行動的動靜。

  貨車車廂門悄然打開,二十多名槍手魚貫而出,他們彎腰弓背,依託路邊的雜草與灌木作為掩護,手持步槍,壓低身形,一步步朝著船廠的方向緩慢靠近。每個人都屏住呼吸,腳步輕盈,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船廠大門的方向,刺殺的氣息,在蕭條的廠區外圍悄然瀰漫。

  看著老工人們激動的神情,張旭臉上洋溢著自信,這種自信的表情來自於他參加過的海軍宣傳活動;不管是在柏林還是漢堡,德國政府為了鼓舞士氣、凝聚民心,軍方與政府早已將張旭在戰場上的英勇和戰績大肆宣傳,報紙上刊登著他的照片,報導著他指揮德弗林格號奮勇作戰的事跡,讓他成了家喻戶曉的傳奇艦長,即便在這樣蕭條的船廠,老工人們也對他耳熟能詳。

  張旭停下腳步,對著老工人們微微頷首致意,語氣溫和:「各位前輩辛苦了,感謝你們還在堅守著船廠。」

  老工人們的熱情愈發高漲,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候著他,訴說著對海軍的支持與對戰爭勝利的期盼。

  這時,一名穿著工程師制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他是船廠的總工程師,見到費舍爾後也十分恭敬:「費舍爾艦長,久仰大名!我是這裡的工程師克勞斯。」

  寒暄過後,克勞斯帶著費舍爾與阿爾弗雷德查看廠區的設備與船台,語氣中滿是惋惜卻又帶著期盼:「艦長,您看,我們船廠的設備都是完好的,這些老技術工人都是經驗豐富的骨幹,只要能搞來資源配給,鋼材、燃料、零部件,再召一些工人,這個船廠馬上就能恢復生機,不管是造商船還是維修軍艦,我們都能勝任!」

  克勞斯的話里滿是對船廠的熱愛與期許,他看向費舍爾,眼中帶著一絲懇求:「您在海軍任職,人脈廣,或許能幫我們爭取到一些資源或訂單。只要有資源,我們一定能讓船廠重新運轉起來,為帝國出一份力!」

  費舍爾沉默著,目光掃過蕭條的廠區、年邁卻堅毅的老工人,心中卻是對這些工人的敬佩。


  而廠區外,槍手們已逼近至船廠圍牆附近,紛紛找好射擊位置,手指扣在扳機旁,只待時機成熟,便會發起致命一擊。

  船廠內,克勞斯眼中的話語剛落,現場突然陷入了沉寂之中。

  老工人們停下了議論,克勞斯也收起了期盼的目光,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費舍爾,眼神里滿是等待與希冀,盼著他能給出一個承諾,給這個瀕臨絕境的船廠一絲生機。

  阿爾弗雷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神色複雜,既理解工人們的期盼,也清楚兒子的難處。

  「叮咚!」

  「叮咚!」

  一聲聲沉悶而清晰的重物落地聲,突然從船廠圍牆外傳來,打破了這份凝滯的沉寂。

  那是槍手們手腳並用翻過圍牆時,身體落地時發出的動靜;他們借著雜草與灌木的掩護,已悄悄摸到圍牆下,趁著廠區內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費舍爾身上,紛紛翻牆而入,只為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費舍爾的眉頭瞬間擰緊,常年在戰場磨礪出的敏銳直覺讓他心頭一緊,這不是工廠里的雜物落地聲,更不是工人勞作的動靜,那聲音里藏著幾分急促與刻意。

  張旭猛地抬眼看向聲音傳來的圍牆方向,沉聲問道:「誰在外面?」

  現場的氣氛瞬間從期盼的沉寂,變得緊張起來,老工人們臉上的笑容僵住,紛紛轉頭望向圍牆,眼中滿是疑惑與不安。

  而圍牆內側,翻入的槍手們已壓低身形,貼著廠房牆體快速移動,手指緊扣扳機,突襲即將開始。

  「你們幹什麼?」

  就在這個緊張時刻,阿爾弗雷德的汽車司機大喊著,站在小汽車旁邊大喊著質問那些突然翻牆進入的武裝人員。

  「砰、砰、砰……」

  隨著呼喊聲傳來的是雜亂的槍聲,夾雜著魯格P08和毛瑟C96的特有槍聲。

  「砰砰砰……」

  同時,汽車司機躲在小車之後,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開始反擊。

  「先生,是那幫暴徒;從這邊走!」

  一個老工人從船廠的門縫中看出去,看見了衝進來的槍手。

  「走!」

  張旭伸手從懷中掏出父親送給自己的柯爾特M1911手槍,轉眼間已完成上膛的動作。

  「艦長,你那玩意可不好使;他們人太多了。」

  「老夥計們,看來該我們上場了!哈哈!」

  克勞斯大笑著,腳步快速移動,來到工具箱旁邊。

  「咣當!」

  隨著鐵皮箱被暴力拆開,一挺德軍剛剛服役的MG08輕機槍出現在張旭的視線中。

  「艦長先生,你有興趣試試它的威力嗎?」

  克勞斯大喊著,熟練的裝上彈匣,拉動槍栓上膛。

章節目錄